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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徐福还觉得有些口干。
平时他为了维持高冷姿态,向来都是能少说话便少说话,有时候一天白日里说的话,还不如他跟嬴政滚床单时,情动之下说的话更多。
徐福并未多想,他只想着,不希望让嬴政继续为其烦恼,为其难受心痛,那干脆就让他再清清楚楚给嬴政捋一遍,借着书秋之事,找到入手点,让嬴政从中抽身出来。
他根本没注意到,随着他说的话越来越多,嬴政落在他脸庞上的目光,已经越来越炙热了,到了后头,嬴政便紧紧盯住了他的唇,看着他那张薄唇开开合合,有些干,引人去吻,用吻去润湿他的唇。
心中的那团火燃烧得厉害。
嬴政遵从内心,将徐福紧紧揽在怀中。
他的动作来得太猝不及防,徐福毫无防备,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中,额头还在胸膛上磕得有些疼,但是下一刻徐福就发现,借着这样的姿势,他能清晰听见嬴政的心跳声,声声急促有力,徐福不自觉地软和了下来,那心跳声一声一声敲在耳膜上,让他觉得有点儿怪异的舒服。
“你说得对,寡人无错。”嬴政淡淡道。
徐福听他口气陡然如此平淡,就知道自己这番话,他大约是听进去了。那自己也没白浪费口水了。
徐福眯了眯眼,有点像高傲的猫儿,终于面对饲主收起了爪子,乖巧靠进了主人的怀中,暂时收敛起了自己的一身骄傲。
嬴政特别喜欢他这副模样,特别喜欢他竭力向着自己,劝慰自己的模样。
从徐福的口中说出来,那点儿难以启齿的伤痛,好像很快的就消散没了。
嬴政的手臂将徐福扣得更紧了。
徐福突然间想到了上辈子广为流传的一句经典描写。
他就感觉此刻自己像是要被揉进嬴政身体里去了一样,不过可惜自己和嬴政都不是面团,他是肉和骨头组成的,搂得这样紧,手劲儿又大,真的勒得慌啊……
徐福艰难地伸出手挣扎了一下。
嬴政不松手。
嬴政此时心情激荡,哪里舍得就这样轻易松手,只恨不得将徐福干脆和自己绑在一起好。
“吱呀”一声,扶苏打开了门,一出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幕,扶苏面无表情地道:“父亲,老师,你们做得太久了。”
嬴政眯眼斜睨了一眼这小崽子,还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心里却是有些怨念。
这么长时间了,他还半点都没做呢。若不是因为带了两个拖油瓶,他和徐福这段经历定然更为有趣,也更为……香艳。
徐福从嬴政怀里挣扎出来,松了一口气。
“进去……”
徐福的话音刚落,只见伙计健步如飞地上来了,气喘吁吁道:“先生,周家妇人又来了……”
徐福微微一怔。
前脚女儿刚走,后脚周家妇人就来了?
“我与你一起去。”
嬴政跟着徐福下去,扶苏犹豫一下,转身回去抓起胡亥,两个小萝卜头也跟了上去。
周家妇人坐在那里难安地等待了半天,谁知道等到买一送一的嬴政也就罢了,最后她才发现,这压根就是买一赠三啊!还是强制性不能退货的那种。
周家妇人心中就是有再多话,此时也不想贸然开口了,她只叹了口气,请徐福多多关照书秋,随后便离开了。
过了没两日,徐福想着书秋的问题大约算是解决了,便筹划着,何时和嬴政一同离开了。这时徐福就听闻了镇山的消息,是关于周家妇人的。她要改嫁与杨老板了。
那杨老板是何人?不是那个纨绔的爹吗?这么一家人……周家妇人改嫁过去能好吗?当日下午,徐福便又听客栈中有人小声议论,说那杨老板先想要让书秋给儿子做媳妇。
徐福倒是没放在心上。
那周家妇人这样疼女儿,哪怕是改嫁了,也不可能随意处置女儿的婚事,不过徐福本能地对那杨老板没什么好印象。
徐福将这事放到脑后去,当日他们就收拾好了行李,而医馆也送来了酬劳,实在不菲。
当日徐福和嬴政一起坐在大厅中用晚饭,隐约瞧见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徐福对那男子印象实在浅不了,一眼就认出他是那个姚姓汉子。
男子注意到徐福的目光,对着他笑了笑,还露出了大白牙,一身落拓气息。
徐福倒是不反感他,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男子并没注意到嬴政的身影,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冲着徐福笑得更加灿烂,问道:“为何这几日都不见你了?”那口吻倒是有些自来熟的味道。
嬴政冰冷的目光瞬间便朝他射了出去。
但男子恍然未觉,依旧笑盈盈地盯着徐福,似乎非要等他一个回答。
“你如此问,难道是要找我算命?”徐福反客为主,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对,算命!”男子重重地点头,说完,却又咬了咬牙,“但我又不能信……”
“既然不信,又何必来算?”徐福低头继续吃自己的,不再搭理他。怪不得这人老盯着自己,担又不上前。他的心理大约就是,看着别人算命十分意动,于是也想要算,但是心中又不肯相信,于是纠结矛盾之下,就干脆默默盯着徐福的背影,什么也不做了。
若不是徐福再没有前去摆摊,这姚姓汉子,还不一定找上门来。
嬴政目光冷厉,朝男子传达着威胁之意。
在他看来,这男子就是个上来捣乱的货,若真要惹事,那就像上次对付那个登徒子一样,将这个男子也揍一顿。
男子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就系在裤腰带上了,他笑了笑,似自嘲,“来吧,算一卦,为我算一卦。”说完,他重重地将手中钱袋往桌上一拍。
桌案抖了抖。
嬴政面色更冷,若不是徐福一直没发话,他就直接将这人一脚踩在脚下了。
男子尴尬一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鲁莽了,忙道:“我并无挑衅之意,求先生予我一卦吧,解我内心一番煎熬!”
“你内心煎熬是为什么?”徐福头也不抬地问道。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面前这样的,徐福也能看出,他的确并故意冒犯自己。
男子咧开嘴角,似笑似哭,“被主人背弃。”
嬴政冷笑道:“主人也能用得上‘背弃’二字?你的主人若是不要你,想来是你何处触怒了你的主人。你这脾气……”嬴政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男子却有些傲气,道:“为何不能用背弃?我曾对主人付出许多,一身才学皆献于他,更甚至愿为他手底下一条狗。但结果,我真就被当做了一只野犬……”男子脸上分明还是笑着的,但眼底却是掀起了滔天的恨意。
“那你想要我算什么?”徐福听过太多的故事。除了他愿意去留心的人,其他人,出了什么事那他也不去顾,天下苦命之人千万,他哪里顾得过来?
男子眸光沉黯压抑,但黑黝黝的眸子里,隐隐有一股被压制住的欲望,像是要蓬勃而出,“……算前程!我不服气就此过一生,我要问,我是否还有翻身起复的一天!”
第135章
男子表现得有点爱憎分明的味道,徐福也的确被他撩起了几分兴趣。
不过徐福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毕竟这不是在秦国,这是在赵国!男子表现得越是不凡,他们就应该越是警惕一些,免得被连累,甚至被算计。
“可惜了。”徐福淡淡扫了他一眼,面上却哪里有半点可惜之色?
“可惜什么?”男子一怔,方才还激烈无比的情绪,顿时被他收了起来。收放自如到了这等地步,徐福还当真不敢小看他。这男子身上,实在处处都透着诡秘。
“可惜我精力不足,恐怕不能为阁下算这一卦了。”徐福的推拒态度已经格外明显了。
男子怔住了。
他来之前,计划好了一切,却唯独没能计划到,徐福会这样干脆地拒绝了他,连个弯儿都不拐。
嬴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这人的面容记在了脑中。
徐福懒怠地起身,“今日精神不大好,恕不奉陪。”说着徐福就当先走在了前面,等走了几步后,徐福转过身来冲嬴政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若是换做旁人,胆敢对秦王做出这样的举动,那铁定死得连残渣都不会剩下,但是这动作由徐福做来,自然无比,而嬴政也乐在其中,此时他看似冷着脸,其实心底软作了一滩水,随即就快步跟了上去。
男子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难道我看走了眼?”
他常能拿捏住他人的心思,他想要做的事,少有不成的。却没想到这次真的失算了……
之前他多次盯着徐福的背影,却无动作,除了并不是全然相信卜卦算命之道以外,他还有个目的,那便是以前徐福的注意。一旦勾起了好奇心,他又怎么会拒绝自己呢?他自以为自己掌握住了全部,少有算漏的地方。但却正是他引以为豪的手段,突然间失了效用。
男子脸上闪过迷茫之色,但随即又坚定了起来。
只要是人,那便有弱点!
男子背后又如何谋划,徐福不知,他和嬴政回到屋子里后,将简陋的行李清点一番,定下了明日启程。
很快,天色转黑,徐福与嬴政本着最后一次走过小镇的念头,出了客栈,在镇上转悠了两圈,这一转悠,徐福就难免听见几句路人口中的闲谈。
周家妇人要嫁给杨老板了,就是这几日的事。
怎么这样着急?
徐福心中微微惊讶,那周家妇人可与她的女儿说好了?
不过成婚是喜事,徐福心中也只是稍作怀疑,他不是局中人,去操心那么多作甚?与嬴政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便回到客栈,之后等上了床榻好生入眠,他就更是没有再想到周家妇人的事了。
天气愈发暖和起来,嬴政气血旺盛,哪怕是入了夜,只要徐福挨着他多捂上一会儿,就觉得暖得过了头。徐福忍不住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被子差点被他踹翻到床榻下去。
窗户发出“吱呀”的声音,原本应当熟睡着的嬴政,手掌微动,将徐福往自己怀里揽得更紧了。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再度响起,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随后是一阵急促的低喘声。
这个时候若是徐福和嬴政还没有半分感觉,那他们早就被人弄死了。
徐福目光一冷,想要从床榻上起身,一只手突然伸来,捏了捏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徐福微微仰头,和嬴政目光相接。
两人都大睁着眼,此时睡意全无。
他们隐约还能听见胡亥打着小呼噜的气泡音。
“……先生!”一道声音突然代替了急促的喘息声,在黑夜中响起。
徐福和嬴政不由得再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发现了些微的惊诧之色。这道声音……是书秋的!这半夜爬床而来的人,或许是小偷,或许是歹人,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书秋啊!而且她也并非偷偷摸摸,而是一进来,平复了呼吸之后,便喊了徐福。
是什么事,逼得她姑娘家家,拖着病弱的身体,大半夜爬窗也要来见他们?
而又是什么事,找他们难道就能解决了吗?
“小心为上。”嬴政附在徐福的耳畔轻声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徐福的耳垂上,幸亏是一片黑蒙蒙,才没让徐福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在嬴政的视线之下。
嬴政按住徐福,当先起身,拢上衣袍,语气冷淡问道:“姑娘半夜寻来,可是有事?”嬴政并未隐藏自己语气中的不愉。若不是书秋突然前来,他还揽着徐福睡着好觉,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被打扰了好觉,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若是换做白日里,书秋恐怕早就在嬴政的威压之下,面色发白,小心地咬着唇,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有的人天生气场不和,说的大约便是嬴政和书秋。
但此时的书秋又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半步也没有退缩,“先生……先生……”或许是因为体力耗费过大,心绪也过于激动,半晌都难以完全平息下来,于是她只能带着哭腔和茫然,一声一声地唤着徐福。
这姑娘人不错,徐福对她的印象还行,此时听她声音如此悲怆,难得有了一分触动。徐福掀开被子,跟着起了身,“可是出事了?”徐福的声音虽然还是那样冷清,但听在书秋的耳中,已经算是极大的安抚了,书秋的喉中泄漏出了两声哀泣。
她往前挪了挪步子,很努力地朝着徐福的方向在接近,不过最终还是碍于嬴政,她只能停在了那里,目光定定地看着徐福。
徐福微微皱眉,倒是突然想起之前胡亥未能熬完的药,他旁边的柜子里摸了出来,塞了一片药材到书秋的口中,“含住,慢慢平复心绪,等静下来了再与我说。”
书秋点了点头,果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其实那药本身没什么作用,徐福只是给她营造一个心理作用,让她以为自己吃到药了,没事了,好好平复,会平静下来的……
而这一招也的确很有用。
只是平静下来的书秋,因为方才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