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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你“不讲理”亦即:讲的不是他们的道理。
童贯怒气冲冲的走了。
刚才刘镇的话,实际上将太监谭旗也嘲讽上了,但谭旗不能走,如果让海州兵独占夺取江南水察的功劳…谭旗可没有童贯那样根基深厚,弄不好他这个太尉也当到头了。所以谭旗压住怒火,和缓的劝说:“刘大人,准备将韩世忠已经安全进入水寨,他传来消息也是:海州兵疲惫至极,让我们赶紧增扒…刘大人,救兵如救火,海州兵已经打了一天一夜,这时候,没准营中只剩韩世忠的兵清醒着…”
深吸了一口气,谭旗又说:“方腊源自邪圌教,教徒们脑袋都不清醒,万一对面有中再有个暴圌乱,不仅海州兵被葬送了,还要搭上何兰煌路准备将韩世忠的千余人队伍,而方腊军水寨也将得而复失这份责任,谁也担不起啊。”
谭旗说话姿态低,刘镇松弛了绷紧的面孔,陷入沉吟。旁边的折可求乘机拱手解释:“太尉大人,刚才刘大人跟末将商仙…”
折可求是府州“镇将”,这个官职意味着他是当地军政一把抓的官员,而他管辖的府州,相当于一个边境军事要塞,其中没有平民成分,全部进行军事化管理。
这样的“镇将”,可能畏惧“枢密使”的威严,但不一定在乎“太尉”的官威,所以折可求出言缓和气氛,解释他们的行为…不过,刘镇显然是个很护短的人,虽然刚才折可求没在童贯面前替他争辩,令他很气恼,但现在折可求跟谭旗解释,刘镇圌反而体谅起折可求的处境一一他是文官,即使面对枢密使与太尉这样的最高军事长官,脾气上来了,刘镇可以照样不鸟他们,但折可求是武将,招惹谭旗对他未必是福。
“我们刚才商议了”,刘镇强行插入,解释说:“一是海州兵至今未曾向大营求援,二是海州战船突然出了水寨,前景未明,再加上如今天色尚明,江上万一有事来不及回避,而咱们这里战船数量少,万一被陷在南岸,恐怕再无力量屏护北岸我军大营。为了稳妥起见,本官打算再等一会儿,等到天色再黑一些,增派千五百人,过去问问江南岸的动静。”
这么一说,谭旗心中的气愤略略平了,他抬眼看看天色,催促说:“刘大人,我看此刻天色正好,我们的船过去之后,还能乘天黑返回,带来北岸的消息,如果再晚了,船只不敢夜航,只能停在南岸了。”
谭旗是带着请求的口吻说话的,说完之后他瞥了一眼折可求,折可求连忙拱手礼让:“江宁水军的战船太小,我们晋西蕃兵坐上去”船只能渡过两匹战马,再多,恐怕战马受惊…太尉大人,还是让步兵渡过去吧。“
刘镇马上答应:“那就让长溪团结兵先渡过去一千人,对面韩世忠若在,就归于韩世忠统领。”
这也是应有之意韩世忠属于右路主力,时穿虽然名义上归并到左翼,但这厮还没有来江宁府报到所以渡江过去的人,必须包含左路军一部分。
然而,无论左路军还是右路军,都处于童贯、谭旗统领之下,只要刘镇派出了援兵,就不能抹煞江北大营的战功一一传说中,海州雷火兵不过一千余人江北大营派足了一千人手那么攻陷方腊军水寨,至少也要占一半功劳吧?
谭旗跟刘镇商量好了,并坚持目送着长溪团结兵登船,这才带着其余的将领返回江边的营帐,而营帐中的童贯已得到刘镇出兵的消息,他独自坐在营帐内越想越郁闷,见到谭旗返回,他脱下官帽置于地上,恨恨地说:“这群文官真不好说话个个牙尖嘴利绝不动手,只跟你耍嘴皮…气死我也。”
谭旗皱了下眉头,长出一口气:“这还是好的,我听说海州时长卿跟是一个擅长顶撞的人,张叔夜多么强硬的一个人呀,屡次顶撞朝廷,我听说他还私当改了海州市舶税征收方法…如此胆魄的人,有事相求时长卿还要好言好语哄着他干活儿。”
童贯想了想,鼓掌大笑:“幸好幸好,那两个祸害并做了一路,就让他们相互祸害去吧。”
谭旗找了个位子坐下,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时长卿,竟然如此不好说话时至如今,未曾有片语求援,我们若是赶过江去,万一他认定我们是抢夺他的功劳,到时候两个文官串通到一起恐怕这是不好办了。”
童贯眯起眼睛,笑嘻嘻地说:“所以我才让刘镇那厮出头来指派增援军队到时候,两个文官狗咬狗起来,朝廷上不免要听听我们的意见…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傍晚时分,送人过江圌的船队再次返回,带回来的消息让童贯大喜过望:海州兵果然疲惫不堪,正在逐部进入酣睡,目前,整个江南大营的主持人是韩世忠。
另有传闻曰:水寨被攻破的时候,有数位方腊军将领带着残军跑路,大约是去秀州,找那位刚刚宰了东南名将郭师中的方七佛。韩世忠手头兵力窘迫,因而迫切需要援兵。
因为海州将领已进入酣睡,韩世忠权代指挥职责,所以他随船送来了海州团练的通行印符甭管这印符怎么来的,有了它,就代表海州团练已经正式出面,要求江北尽快增援。
这下子,也等于揭开了海州团练迟迟不求援的谜团一一能管事的人,都去睡觉了。
童贯望着韩世忠送来的通行印符,兴奋的直搓手,连声呼唤:“天大的好事…不对,这事得让刘镇出面…快去唤刘镇过来。”
稍后,刘镇赶到,见了海州通行印符也有点兴奋,但他故作沉吟,只等童贯开口。这个时候,童贯也顾不上两人刚开始的别扭,他瞪大一双牛眼,一脸正义感的说:“官家在宫里挂念苏州百姓遭遇这等大劫,不能耽搁了,咱得赶紧让官家知道。
既然海州兵现在已疲累的无法书写报捷奏章,不如,就由刘大人代他们书写这份报捷奏折,如何?”
刘镇故作为难地说:“虽然奏章我们可以代劳,但如果没有海州的印信,恐怕这个奏章传递上去,也是无效。”
童贯一指海州通行印符,笑眯眯地说:“我有一位掌书记是金石高手,干脆,我赠送时长卿一枚上好的玉石印绶,如何?”
这就是说,童贯要伪造海州印章,并代替海州书写报捷文书。事后把这枚印章送给时穿,让时穿默认他的报捷。
不过,身为前线大军统帅、枢密使,将领们的报捷文书还必须由他书写并转奏,这也是规矩。
刘镇稍稍推辞了一下,嘴里念叨:“也不能抹杀了海州的功劳。”
这时候,在对岸的方腊水军营寨中,带领长溪团结兵增援的嘟延路马圌军统制辛兴宗,以及环县团练副总管、党项族蕃兵统制杨惟忠穿越了重重大营,终于走到了码头区。此时,码头区的操场已再度腾空,如今操场上重新增设了一批新帐篷,这座帐篷与宋军通常装备的圆帐不同,简直是一座毡房般四四方方。而帐蓬顶也不是尖顶的,是一个类似宋代民居般的斜顶。
此刻,司行方那座锦绣大帐依旧竖立在操场边可是里面已经很残破了一满地猩红的地毯被揭的东一块西一块,品相稍稍好一点的,都被将领们拿去做收藏品。在抢夺风圌潮下,就连林冲这个出名的厚道人,也拿走数块地毯,准备回家铺设自己的客厅。
司行方布置这座大帐花费几何,时穿并不清楚,但那种高档土耳其地毯,搁现代也是存万元一副,仅仅这座帐篷里的地毯,价值就在亿元左右一而且那些地毯都是宋代的古董地毯,价值更是没法说了。如今这座帐篷已经残缺不全,就连里面的烛台都没剩下…当然,作为这场战争的主要出资人,时穿理所当然的拿了大头。
这个时候,韩世忠已经呈现出他卓越的组织才能,虽然他的部下只有一千人人,但只花了两三个小时工夫,韩世忠已经把营寨内的秩序整顿一番,并把俘虏划分几个等级:特别听话的、有合作欲圌望的、一般听话的并且没有反抗意图的,以及时刻想着逃亡与反抗的。
广场上看押的那群俘虏,韩世忠征询过时穿的意见后,许诺给这些人脱去罪籍,并让他们携带家属迁居他处之后,就把这群人放了,让他们将自己的家属全部领过来,围绕着大帐安置口这群人将由海州兵负责管呃…随后,在韩世忠的指挥下,这群人动手拆圌除司行方军账附近的杂物,占据周围现成的营房安置。随后,韩世忠从这群人里抽调人手,管理下一级人员,如此逐级控制,利用俘虏管俘虏,韩世忠用很少的人手,完成了对整个大营的控制。
辛兴宗、杨惟忠走进军帐的时候,凌飞、林冲已经醒了,眼见得夜晚即将来临,这两个人一个出去协助韩世忠整顿营中秩序,另一个去布置大营的防卫。于是,整个大帐只剩时穿一人还在,而整个操场也没剩几个海州兵。闲的无聊的时穿决定自己动手做晚饭。
有好几年工夫,时穿没有亲自动手做饭了,平常他总是被人伺候着,没想到到了战场上,麾下几千士兵,反而需要自己动手做饭。
这顿饭时穿做得很认真,行军小炭炉已经升起火,炉火将他的帐篷烧的暖融融。时穿洗净了手,将烤肉铁板放置在红红的炉火上,细心的用油壶将竹炭淋一遍,用铁筷子错落有致的将这些淋了油的竹炭码好,看着火焰腾起,时穿随手划了一根宋代火柴“法烛”,看着火柴跳动的焰火,时穿叹了口气,对着火柴杆自言自语:“如果没有你们存在,这个世界是先发明了打火机,然后才发明了火柴。
话音刚落,帐外出现一群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时穿一松手,火柴杆掉落在地中,火焰随之熄灭。
侧耳倾听了一下,时穿稳稳地坐在原地,取了把扇子扇起火来,只听帐外一连串军令发布声,随后,脚步声变的井然有序,并在帐外布设起了岗哨,随即,听到两个陕西腔大声说着:“奇了怪了,明明这里是中军大帐,怎么连个警卫的人都没有…韩世忠那厮去哪里了?”
另一个陕西腔用生硬的宋语回答:“他们总共不足两千兵马,看管十万人的大营,就是我,也不肯把宝贵的兵力用在营帐周围。”
门帘撩圌开,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向帐篷了探了一下头,立刻又缩了回去:“奇怪了,里面只有一个伙人…杨兄,你说我们是在外面等,还是在屋里等。”
那个生硬的强调回答:“屋里!暖和!”
这话说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钻了进来。前面那人穿一身宋军制圌服,衣服虽然齐整但汗臭味很大,后面跟着那人,鹰钩鼻褐色眼珠,卖相看着很白净,但身披着一件羊皮袄,透露出很浓重的膻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闻到这羊腔味,时穿禁不住想起《说岳全传》中的一个细节,说是金兵的智囊哈迷董俘获宋军书记官,就拿宋军印信想赚城,守卫的宋军将领对军符查看不出任何疑点,但陡然间闻到了哈迷黄一身羊胞味,由此判定哈迷黄乃是金人—如这情节设计的很好,可惜不“宋代”。
宋代,吃羊肉的才是汉人,而且能吃到羊肉是高贵的象征,猪肉反而无人问津,致使苏轼写了“黄州好猪肉”的诗词,着力推荐大家吃猪肉一一“东坡肉”就是由此诞生的。所以在宋代,闻到人一身羊腔味,反而说明此人是绝对的汉人,而且是汉人中的“贵人”。《说岳全传》里面描述的细节,刚好把黑白颠倒了。
进来的人一身羊腹味,说明此人家境很富裕,身份很尊贵一羊这个东西不吃饲料只吃草,养羊需要有很大的空间种牧草已及让羊活动,同样面积的土地用来耕作,可以养活更多的人,所以羊肉价格在宋代居高不下。在宋人笔记里。不止一次用羡慕的语气记述皇宫杀羊,并给大臣分赐羊肉的情景。而养猪则无需场地,屋头田间都可以饲养,故此在宋代,吃猪肉是低贱的象征。
来的人,能在战场上吃上羊肉,这该是什么身份…咬文嚼字还这么生硬,大约,只能是归顺的牧民首领了。如此一来,来人身份呼之欲出,应该是晋西蕃兵的首领。那么,能走在他前面的人,是谁?
第407章突然觉得这才叫生活
炉中火焰越来越旺,进来的人没向时穿打招呼,只顾东张西望,时穿也没理会,低着头,顺手将烤肉板放在炉子上,而后将一小壶水拎到炉上,将酒瓶置于壶中烫酒一顿时,整个大帐中飘起一股淡淡的酒香。
跟在后面的党项首领杨惟忠抽了抽鼻子,挤着眼睛,用肩膀一撞前面的辛兴宗,辛兴宗回身冲杨惟忠挤呃…对面,时穿稳稳地拿起刷子,仔细地在烤肉板上刷一层油,顺便悠然自得的冲两位将军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辛兴宗抬眼望过去,炉火之下,只见时穿脸熏出一道道炭黑印迹,显得有点滑稽…考虑到自己初来乍到,辛兴宗很和善的向这位伙夫点点头,询问:“管军,你这香气挠得人心圌痒痒,等会儿肉好了,也予我们尝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