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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来,滚钩钓获大鱼的机会要多一些,只要钓到一条金枪鱼、旗鱼、马林鱼之类的大鱼,拿到振州城里去,就可以采用类似后世拍卖的方式售出。这玩意在眼下还属于稀罕物,尤其是个头上了3、40斤的大家伙,很少能抓到,哪家酒楼有了这种货色,就会挂出彩色招牌,能吸引过来很多客人。
宋人很爱赌博,什么玩意都愿意赌一赌、搏一搏,所以要是有大鱼出现,城里的酒楼就会派人来喊价。其实宋人一点儿都不傻,这种互相竞价的过程本身就是给自己的酒楼打广告呢,谁赢了不光面子上好看,也会招引很多的食客,顺便把其它菜也卖出不少,并不吃亏。
蟹笼有绳子和浮漂,下滚钩不能在蟹笼附近,一旦大鱼上钩乱冲乱撞,有可能会缠在蟹笼的绳子上。黄浪的船下了锚,留在蟹笼附近看着,泊小二和洪涛的船则继续往前行驶了两刻钟,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先把两艘小船连在一起,免得晚上被潮水吹散。
“你们先睡吧,我守头一班。”简单的吃完了晚饭,泊小二从船舱里拿出两个麻袋片子,递给洪涛和泊蛟。泊蛟把麻袋片往身上一裹,一头就倒在船头上,睡了!合算这玩意就是铺盖啊!怪不得泊福和黄海的手脚腿都有风湿呢,就这样在大海上睡觉,就算在热带海域,早晚也得得病。
可惜洪涛也没好办法,条件太简陋,既没塑料布之类的可以抵御潮湿,也没羊毛毯能保温,顶多是再多裹一个麻袋片。洪涛已经好几晚没怎么睡好了,每当睡觉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各种各样难题,思来想去也想不通顺,一晃一夜就过去了。现在虽然条件艰苦,但是往船尾的舵把上一靠,感觉着船体被海浪有节奏的托起放下,听着海浪拍打船体发出的啪嗒声,时间不长也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阿嚏……阿嚏!”睡是睡了,但洪涛的脑子还是没闲着,梦里他正驾驶着帆船在海面上拖钓,一条上千磅的马林鱼上钩了,经过几个小时的搏斗,终于制服了这个力大无穷的家伙,洪涛自己也累得腰酸胳膊疼,一屁股就坐在了甲板上,身上的汗让海风一吹,立刻打了两个喷嚏。
前面的都是梦,后面两个喷嚏不是梦了,洪涛醒了!身上的酸疼也不是梦,船板不光硬还小,自己这个大个子躺在上面还得蜷缩着,真是腰酸腿疼。
“三哥,什么时辰了?”洪涛不打算继续睡了,把身上的麻袋片盖在了船头泊蛟身上,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小船。此时船尾的泊小二已经倒下了,船头的泊小三正坐着值班。
“过荒鸡半个多时辰了……”泊小三抬头看了看天空,报出了一个时间点。看星星月亮来估算时辰,不知道是疍家人的绝招啊,还是所有宋人都这样,反正洪涛私下计算过几次,还是挺准的。荒鸡就是丑时,凌晨1点到3点之间。
“三哥你也去睡会儿吧,我来守夜,反正我也睡不着。”洪涛站在船尾开始做操,穿越了两次,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穷富,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只要有可能,他每天的锻炼绝不停止。在小木船上无法搞大动作,那就做操然后卧推仰卧起坐,反正不把身体折腾出一身汗来不算完。
“这是你家乡的舞?”泊小三没去睡觉,这些汉子都是死心眼,说干吗就必须干完,看到洪涛这个现代广播体操,泊小三觉得像是拜神时候的舞蹈。
“不是舞,是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对了,三哥,咱疍家人有没有武功?”洪涛一边做操,一边想起一些杂念。
“武功?”泊小三让洪涛问愣了。
“就是打架的技术!”洪涛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武功这个玩意,现在也没有武打片,说李小龙谁也不认识。
“打架还要啥技术,谁力气大谁敢搏命谁就赢呗!咱们疍家人不会惹事儿,但是有人敢惹咱,咱就用鱼叉招呼他!”别看泊小三比他哥哥还老实,一天也不说两句话,但是越老实的人越狠!一出手就是要命的办法。
“等没事儿我教你打架的本事吧,不用拿鱼叉,只用身体,就能把别人打趴下,想不想试试?”洪涛又开始显摆他的柔道技术了,他除了钓鱼之外算是身无长物了,唯有这个技术还能拿得出手。
第二十八章牵星术
“身大力不亏!”泊小三很羡慕洪涛的身材,这个年代的人身高稍低,陈名恩的说法是五尺男儿,并没有七尺男儿这个词儿。按照宋尺算的话,应该在一米六左右,是标准身材。疍家人的身高不太一样,像陈名恩和陈琪鸿这种北方民族,身高就接近了一米七,黄海和泊福这种南方人,身高就偏矮。
“不是靠身体,而是靠技术,等回去我教你!不过我不白教,你也得教我点东西,比如怎么用星星月亮看时辰!”洪涛并不是想教他们柔道,而是想用这个为由头,请教知识。疍家人对自己的知识保护得很严密,泊福和黄海就好几次嘱咐过洪涛,如果有别的渔船经过,那就停止下地笼,别让其他人看到,即使是疍家人也一样。
这个习惯洪涛觉得一点错儿都没有,后世也有专利保护,凭什么自己发明的东西要免费给别人用呢?但是有一个地方洪涛觉得古人做得不太合适,就是宁愿把技术带到棺材里,也不愿意著书立说流传下去,这未免就有点浪费了。这些技术是经过几代人慢慢总结下来的宝贵经验,即使自己家里没传人了,教给别人还能留个名号在呢,何必让它从此流失呢。
“不用换,现在就教你,这不算啥,谁都会!你看那个七星官……”泊小三比洪涛大方多了,根本不用洪涛费这个心思,指着头顶的星空,让洪涛找北斗七星。
“勺子头竖过来,就是夜半,勺子头横过来,就是荒鸡,再竖过来一些,就是平旦,也就该天亮了。”泊小三讲得非常简单,原理什么的他都不清楚,只知道从上一辈口口相传下来的口诀,而且没有丝毫变通。
按照他的办法,洪涛大概测量了一下,结果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很简单,他们把北斗星的天枢、天璇两颗星连了一条线,这条直线的延长线过去就是北极星。然后拿北极星当圆盘中心,北斗星的延长线当指针,就和看手表一样,这根针指到哪儿就是什么时刻,很科学。因为北极星基本位于北极上方,位置有小幅度变化,但不会大变动,等于这个圆盘的中心一直不动,越往赤道靠近,这个办法准确性越高,误差越小。
按照这个办法,洪涛试了试,嘿,还真管用,当那根指针指到4点半的位置时,东边的海平面上就露出一丝青白色,误差也就十多分钟而已。如果要是做个圆盘,在上面画好刻度,找到正南正北,这就是一个古代钟表啊!如果再能把季节和纬度差计算进去,基本就没啥大误差了!
这个办法和西方利用星座导航的原理非常相似,古代中国人早就会用,可惜没人出来把这种方式总结成一套谁都能用的理论,结果还被西方人抢了先。
“玛德!不成,等老子有功夫了,先把导航弄成一门学问,我开班授课,著书立传,我让你们抢!等我死了,我把我的书密封到罐子里和我一起埋下去,等几百上千年之后说不定就挖出来了呢。一看,嘿!中国人发明的,有图有真相啊!嘿嘿嘿嘿嘿……”一边看着已经模糊的星座,一边想着自己以后出现在古籍当中,被众人膜拜的样子,洪涛乐了。
“涛伢子,你怪叫什么呢?真难听!”泊小二在睡梦中就被洪涛阴森森的笑声惊醒了,看着仰头怪笑的洪涛,直皱眉毛,这个外乡伢子哪儿都好,就是经常犯神经病,不太正常。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你懂个毛!小蛟,起床啦!”被泊小二打断了自己的畅想,洪涛恨得直咬牙根,思想上刚起飞就落地了,不能忍,直接拿泊蛟撒气,你阿爷打断我,我就踢你!
海水洗了洗脸,凑合吃了几口芋头,天色就已经放亮了,东边已经露出了一片红色,眼看太阳就要露头了。两艘船升起了半帆,逐渐拉开距离,开始把绑着竹筒的滚钩缆绳往海里续。这个玩意要比下地笼稍微费事儿一点,下钩的时候不光要在每个钩子上穿好鱼肉,还得注意别把子线和主线缠一起。
钩子下完了,火红的大太阳也从海平面下面蹦了出来,露出大半张脸偷偷的看着这两条鬼鬼祟祟的小船,并且用自己的光亮把海面上浮动的竹筒照得直反光,估计是想提醒水下那些鱼,千万别过来,这里有几个坏人!
滚钩下完了,干嘛呢?总不能坐在船上晒太阳吧?不会的,出海捕鱼没那么清闲,下完了钩子之后,就要拿出小鱼钩,穿上海虾去钓鱼,钓上来的鱼当做滚钩和蟹笼的诱饵。如果半天都没有大鱼光顾,那就还得换一遍鱼饵,保持诱饵时刻发出鲜肉的味道。
此处的水深有80多米,洪涛用光了自己那盘麻绳,还把泊蛟的麻绳也抢了过来,接在一起才找到了海底。不过这次他运气不好,钩子挂在海底的礁石上了,只能把绳子拉断,不光没上鱼,还损失一枚鱼钩和二十多米绳子。泊小二和泊小三那边已经上了好几条鱼了,都是一尺来长的马鲛鱼,这玩意属于上层鱼,到处都是,不值钱也不好吃。
洪涛不甘心失败,更不甘心和别人钓一样的马鲛鱼,只有钓上别人钓不到的鱼才是本事嘛!他是玩,别人是工作,根本就不是一个心态。绳子断了没关系,既然知道大概水深了,那他就不把钩子完全沉底,到了70多米就停住,然后站在船上玩命上下提拉绳子,就和后世抽铁板一个道理,让海底的鱼注意到头上有个能动的东西,保不齐有嘴馋、好奇心重的鱼就过来咬一口呢。
有这种鱼吗?必须有,否则钓鱼人就该郁闷死了。刚抖落了十几下,洪涛就觉得绳子一沉,不是挂底了,因为有东西在下面拽呢。
“嘿嘿嘿……小子,还敢断我绳子、切我钩子,看我不钓光你们全家!”水太深,绳子又太重,洪涛感觉不出来这条鱼到底有多重,不过从它挣扎逃窜的力度上看,应该不会太小,否则也拉不动这几十米麻绳,还是湿透了的麻绳。
第二十九章我的浮标呢?
下面就是拔河时间了,海钓不像淡水钓,可以溜鱼过瘾,海鱼的嘴大多是硬骨质的,即使是现代鱼钩,也不敢保证钩上就不脱落。而且海底的情况不明,说不定就缠在什么东西上了,再或者被其它凶猛鱼类把你的钓货中途截杀,所以要尽快拉上来。
光用手拉粗糙的麻绳,再加上海水,一会儿就得生疼,所以洪涛想了一个窍门,他把麻绳全卷在一根短竹筒上,用这个竹筒当滚轴,把麻绳一圈一圈的往上卷。刚开始有点慢,但是绳子越卷竹筒越粗,就越来越快了,最终还是把这条鱼弄了上来。不错,是条浑身粉红,遍布蓝色斑点的海鲈,小半米长,最少也有17、8斤了。
“星星鱼!星星鱼!阿爷,叔钓上来一条星星鱼,这么大!”泊蛟被洪涛抢了绳子,只能在一边撇着嘴看洪涛钓,对于洪涛这种非常规的钓鱼方式,他很不屑。不过事实让他不得不佩服,这条鱼确实不小,而且还比较少见,算是珍贵鱼种了。
“放到舱里养着,这一条能换一斗米了!”泊小三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换算出鱼和米的比价,这就是工作的态度。
“怎么样伢子?你叔我比你阿爷厉害吧?”洪涛很得意,但是他没接着钓,这一条鱼就让他胳膊发酸了,看来还是准备不足,下次出来要做一个土纺车带着了,没事儿的时候掉几条深海鱼,也是一笔小收获啊。
“我阿爷钓过这么大的鱼!”泊蛟显然不想承认自己的爹不如洪涛,伸开胳膊比划了一下,得有一米多长了。
“这下面全是珊瑚,如果能下去捞点上来就能卖好多钱啦!”洪涛不会和一个10多岁的小孩子争辩长短,他指着船下向泊蛟说。
“你怎么知道水底下有珊瑚?”泊蛟还是不太服气。
“亏你还是疍家人的孩子,这个星星鱼就是生活在珊瑚礁周围的,没有珊瑚礁的地方它活不了。过一会等叔休息好了,再给你钓一条别的摸样的鱼上来。我估计下面是个礁盘,鱼都是一堆一大堆的,要是能钓上来一条百十斤重的大石斑,你猜能卖多少钱?”洪涛躺在船板又开始做梦了。
“不知道……我没见过那么大的石斑鱼。”泊蛟没洪涛那个吹牛抬杠的毛病,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洪涛的问题。
“你叔我在家乡啊,有一艘可以潜到水底下的船,坐上那个船啊……哎!二哥,咱的浮标呢?”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