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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以后给你造一条大大的连排船,比你阿爷的船大十倍,然后我们开着船去大海的另一头,去看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番人。”洪涛搂着这具热乎乎的身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像当年在辛巴族营地里一样,他们淳朴得让你觉得动心眼都是很可耻的。
“带着阿爷一起去吧……他人很好,我让他以后不许说你了。”阿珠以为洪涛要带着她离开这里,有点舍不得她的家人。
“咱们都一起走,那么大的船可以装下好多人,而且每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屋子,天天吃大米饭,还有鸡肉,不过以后一切都要听我的。”洪涛又开始画大饼了,这不是想忽悠人,而是成了他的一种习惯,他总喜欢把自己的理想说出来给这些明显听不懂的人听,好像每多说一遍就离理想近了一步似的。
“叔……到鼓岛啦!让我先下网吧!我和阿爷撒过网,他们没有!”洪涛正在享受和泊珠呢呢喃喃的感觉,船头上传来一声大喊,泊蛟跃跃欲试的发出了请求。他上次跟着他阿爷泊小二出海了,没看过用地笼捕鱼的经过,对这个神奇的玩意很好奇。
“好!小蛟下第一个,小鱼小虾排队,降帆喽!”被孩子的喊声从温馨感觉中惊扰出来,洪涛深吸了一口海风,把手从阿珠衣服里抽出来,觉得自己已经有责任感了。让这些喜欢自己的人活得高兴,就是他目前的任务,人无压力轻飘飘,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当一个人什么追求都没有时,就会活得没滋没味,当肩膀上有了沉重感时,反倒浑身都是干劲儿了,要不说人都是贱骨头呢。
有了风帆和地笼这两个小玩意,出海捕鱼就不再是个精疲力尽的搏命活计了。洪涛操着帆和舵,让小船缓缓前行,孩子们排着队,把地笼从船舷边上放下去,绑好竹筒,就完成了一半任务。下面就是自由活动时间,想做什么都可以,甚至可以再返回沙滩去,反正又不需要人来划船。时间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最不值钱的,只要在傍晚时再来收网就完成了一天的捕鱼任务。
第二十一章采珠郎
洪涛没驾船返回,他把孩子们全叫到船尾来,从泊珠开始,一个一个的开始教他们如何控制风帆,如何根据桅杆顶部的纱布条和帆面上的纱布条来判断风向、判断帆吃风的强度。小木船离开了下网地,围着这个小岛不停的打转儿,泊珠学一会儿,再换泊蛟,有点像后世里去驾校学车,这艘船就是教练车。
泊珠的学习能力很强,她很快就能熟练操作风帆了,只是对风帆的吃风强度还掌握不太准确,但基本不影响操作。泊蛟由于和他阿爷出过海,对驾船也不陌生,学得也很快,不过他才11岁,力量不太够,升降帆的时候还得站起来双手玩命拉升帆索。泊鱼和泊虾岁数还小,对风帆的掌握稍慢,更拉不动两条绳索,洪涛让泊蛟手把手的教他们俩,不求马上就能独立操作,能大概明白就可以。
“你喜欢珍珠吗?”折腾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孩子们都累了,洪涛干脆把船下了锚,又开始琢磨其它可以玩的东西,反正他是不能闲着。
“珍珠!阿爷不让采珠,很容易被海草缠死的!”泊珠显然明白了洪涛要干什么,赶紧把泊福又搬了出来,试图阻止洪涛去冒险。
“别担心,我下去看看,我是死不了的,你看到我后背这个大老鼠头了吗?它是我们那边的神,能保佑我平安!”洪涛才不会听别人劝,三下五除二,就把上衣和裤子都脱了,只留一条内裤,上面还绣着一个LOGO,这玩意是现代产品。
“那……那……”泊珠让洪涛这种无耻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了,看又不敢盯着看,不看吧又想看,被头巾包裹着的脸蛋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黑里透着红。
“噗通!”还没等泊珠的第三个那字说出来,洪涛就抱起船舱里的一块大石头,直接跳进了水里,像秤砣一样沉了下去,船上的几个人,全都趴在船舷上,望着海面。
洪涛会采珠吗?他会个屁!不过他会自由潜水,就是不戴任何潜水设备潜水。这玩意是他在金字塔岛时,和大蓝洞那里的潜水爱好者学的。当然了,按照他一贯的作风,也就是学个毛皮而已,大概知道怎么玩了,试过几次之后就算会了。和那些潜水爱好者比起来,他就是个棒槌,连二十米都下不去,在水底顶多憋3分钟左右就得上来。那些人里有牛X的,可以不靠任何器具顺着固定绳潜到7、80米深,一口气能憋10分钟左右,比带着氧气瓶的普通潜水者还厉害。
宋代的南海海底是什么样儿?洪涛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个年代的南海比后世的加勒比海还富饶!平缓的沙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礁石,水质非常清澈,可以看到2、30米以外,成群的小鱼在礁石之间游弋,发现了洪涛这个入侵者之后,唰的一下集体钻到了礁石缝隙里不见了,几秒钟之后又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重新聚成一群。
在海底的沙地上,到处都是海星、海胆、海螺和一些不知名的海洋生物,一丛一丛的海藻在阳光的照射下,拼命做着光和作用,时不时就会放出一串气泡。几只黑褐色的海獭在这些水草中间钻来钻去,看到洪涛之后,立马就停住了游动,警惕的盯着洪涛,估计是在琢磨:我艹!又来了一只大耗子!它比咱们大,不是来抢咱们地盘的吧?
洪涛不是来找它们的,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确定没有大型凶猛鱼类和海蜇、海蛇之类的剧毒生物,这才开始踩水,抱着那块大石头又浮上去了。
“阿珠,把绳子扔下来,背一遍九九歌,如果我还不上来,你就拉!”玩是玩,安全问题还是要注意的。海底看着很美,却暗藏杀机,光自己小心没用,谁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所以还得有点安全措施。最简单的就是腰上绑上一根绳子,自己上不来了,还有人把自己拉上去。
绑好了绳子,洪涛从船帮上抱起那块大石头,使劲儿倒了几口气,又沉了下去。这次洪涛直接到了海底,踩着沙地开始寻找他的目标,那种表面带沟壑的大扇贝。什么样的贝壳里会长珍珠洪涛并不清楚,反正电影电视里演的都是从这种扇贝里采珠,那就当它是吧,反正就是玩呗,采得到采不到无所谓。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扇贝捞上来不少,顺手还带上来一些海胆、海螺、海马,当洪涛精疲力尽时,船头上已经堆起一个小山了,那都是洪涛弄回来的战利品。
“拉我一把……”洪涛算是玩痛快了,连自己撑上船的力气都没了,还得靠阿珠和阿蛟把他拽上去。
“呀!”洪涛刚爬上船,阿珠就惊叫了一声,捂着脸转过了头。
“嘿嘿……质量有点次。”洪涛低头一看,得,内裤都跑到膝盖上去了,脸皮厚就是好,他不说他自己不要脸,非说是内裤质量不好。
“阿蛟,去把炭盆点上,我们中午就不回去吃了,叔给你们做海鲜烧烤!”套上自己的裤子,洪涛光着膀子躺在船板上,还把脑袋枕在了阿珠大腿上,开始指挥孩子们干活儿。什么珍珠不珍珠的他早忘了,经过这顿折腾,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与其费时费力跑回去吃午饭,不如就地解决。
疍家人的渔船上总会带着一个小炭盆,就是为了出海之后在海上吃午饭用的,熬点粥什么的。洪涛不打算用它熬粥,而是要做烧烤,没有铁箅子没关系,找一个最大的扇贝撬开,割下半片贝壳放到炭盆上去当饼铛,然后再把海胆、海螺、扇贝收拾好,啥作料也不用放,稍微撒点盐末儿就OK了。
原生态就是好,这里的扇贝随随便便就有五寸盘大小,有几头直径超过了七寸,海螺和小孩儿脑袋一样,海胆更是鲜美。大家围在船头上,学着洪涛的样子,把这些东西放到贝壳上加热,差不多熟了就开吃,不一会儿就把一堆海鲜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十二章朴素经济学
泊珠原本不想去船头,但是被洪涛直接拽了过去,什么尼玛女人不能坐船头,当着其他疍家人洪涛不会做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但是离开其他疍家人,洪涛就要慢慢去影响他们的孩子了。这些孩子过几年之后就是自己的好帮手,现在开始引导他们的思想还不晚,能和自己有共同语言的伙伴,总比和自己格格不入的伙伴要可靠的多。
“这几颗珍珠你帮我收着,等攒够了100颗,我就给你串一个珍珠项链。”洪涛在海底折腾了一通,不光弄上来一顿午饭,还真有几颗珍珠。谈不上极品,甚至谈不上好,有几颗都不不怎么圆,但泊珠依旧用自己的头巾小心的包了起来,做为一个疍家女,比这些更好的珍珠也不稀奇,可是这几颗不同,它们是洪涛给她亲自下海采的。
“好啦,吃也吃了,日头也正午了,走,我们去收网去,小蛟,你去操帆!”习惯性的抬手看了看手腕……空空如也,再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把一堆吃剩下的残渣扔到了海里。
“不是要到回去时才起网吗?”阿珠有点纳闷,这才放下去半天时间,怎么就要收网了呢。
“傻丫头!拖到傍晚,网里那么多鱼,我们几个人抬得上来吗?有多大力气干多少活儿,贪多嚼不烂啊!哈哈哈哈……”这次不光洪涛笑了,连小鱼小虾都跟着笑起来,其实他们也不明白啥时候收网有什么关系,大人笑就跟着笑呗,这个来了没几天的高个子叔叔很好玩,跟着他在一起,总有无尽的快乐。
地笼这个玩意,并不是说扔下去十个小时有十条鱼入笼,一个小时捞起来就有一条鱼,放的时间要合适。时间太短,入笼的鱼就不多,时间太多,入笼的鱼也不会增长许多,因为笼子里太挤了,外面的鱼就不会再往里钻,很多鱼都是有地盘观念的。这次提前起网的效果不太好,三个地笼都拿了上来,才勉强和上次一个地笼里的渔获持平,但是省力气多了,洪涛一个胳膊就能提上来,打开一头的绳结之后,把地笼里的渔获全抖落到中间的海水舱中,再把绳结系上,开着船挪开百十米远,重新把地笼扔下去,开始等待第二次收获。
利用下午这段空闲,洪涛开始用那个沙盆教几个孩子识字了,也包括泊珠,她在洪涛眼里也是个孩子,大孩子而已。洪涛的语文教材就是百家姓,这玩意他也背不全,只能说出前面25个,但这也足够孩子们学好几天的了,而且还有算术课等着呢,足够打发空闲时间的。等他们把加减乘除和这25个字儿学会了,洪涛还有无数的知识要教他们,比如自然课、地理课、物理课、几何课、代数课。
洪涛还要把汉语拼音和拉丁语也传授给他们,虽然短时间内可能还用不上,早晚还是有用的。洪涛也没光教别人学知识,他也有知识要和这个时代的人学习,比如语言!泊黄陈这三家人里有了陈名恩这个识字的汉人,所以他们能听懂汉话,也会讲两句,遇到了别人,还得用他们疍家人的语言交流。
当太阳西落的时候,又一艘小船挂着一张黑帆由远而近,第一面新帆做好了,被黄海照猫画虎的装在了他的小船上,然后亲自驾驶着来寻洪涛他们来了。一个外乡人带着一个女孩子和三个半大小子出去一天,中午也不回去吃饭,大人们不放心。同船的泊福又是唠唠叨叨的埋怨了一大堆话,但洪涛明白,他不是责备而是担心,这种被人牵扯的滋味对三个孩子来说,是一种负担,但对自己这个孤独的灵魂来讲,是一种很温暖、很甜蜜的慰藉,他不光不烦还很享受。
有两个大人来了,收网的事情自然由他们代劳,看着地笼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鱼虾蟹,泊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不像洪涛那样把渔获全都一股脑的倒在海水舱中,而是一只一只、一条一条的小心从笼子里把那些鱼虾蟹拿出来,该扔到海水舱里养着的才扔进去,而且鱼虾都分开放,螃蟹和海胆则被他用细麻绳麻利的把大夹子绑好,整齐的码在木盆中。他说这样才不会伤到渔获的外表,让它们能活得时间更长,能卖出更好的价钱,这是一个细心的老人。
“唉……福哥,咱们老啦,涛伢子带着几个孩子出来,就比我们四五条船奔忙一天的渔获还多,这是妈祖给您的福气啊,如果当初不是您把涛伢子捞回来,哪儿能天天吃上白米饭呢。等那些螃蟹笼子和滚钩做好了,我们的前舱里恐怕就养不下这么多活鱼了,到时候都死了也是可惜啊!”陈名恩和黄海一家子看着各家媳妇忙着从两条小船里往外捞鱼,一盆又一盆的倒进了连排船的前舱,又开始嘬牙花子。鱼少了发愁,多了还得发愁,这个穷人啊,就是愁苦多。
“要不我们回振州去?那里虽然鱼少,但有了涛伢子这个帆,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在振州才不愁鱼卖不出去!”泊福对陈名恩的担心深以为然,宁远河下游那个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