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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觉得有一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只要他对她加倍的好,她会重新爱上他的,他也占了便宜,花千寻连向水月微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于是便答应了。
可如今,他的内心甜蜜又苦涩,甜蜜是水月微在他身边,便是不说什么,不做什么,看着她也是愉悦,苦涩是光阴过得那么快,一年的时间已经缩成十个月,而且她的记忆也只得九岁,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懂得他的爱?
“慢慢吃,喜欢吃哪样?明儿再让人弄。”景辰没吃多少,光顾看水月微了。
水月微坚持不要侍女在旁夹菜试菜,她爱用筷子自个儿来,景辰便默默记住她哪道菜挟了多少次,这样他便知道她口味,可以叮嘱御膳房多备什么菜。
用罢午膳景辰果真带水月微出宫去,他们换了便服,乘的也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雨已经停了,街上行人和马车多了起来,街边也有一些小摊贩摆了东西出来。
水月微趴在车窗上看景物,景辰也不阻止,她是第一次出宫来,事事都觉得新奇。
“那边有人吹糖人的,好多人看。”水月微兴奋地道,毕竟她思想是九岁的小孩子,看得高兴便忍不住要和人分享。
“停车!”景辰下令。
马车停了,水月微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景辰拉着下车,连挣扎也忘了。
“干什么?”她迷惑不解。
“带你去买糖人。”景辰笑道。
虽然他们衣着已尽量低调,可景辰的外表确实是出众,水月微肤色虽颇见苍白,容貌也是秀美,两人一出现已吸引了无数目光,他们走到糖人摊前,更是让人窃窃私语。
水月微见众人看着他们,颇感不好意思,景辰却是旁若无人,还问她:“阿微,你想要怎样的糖人?”
吹糖人的老汉笑眯眯道:“两位是兄妹吧?吹一个蟾宫折桂,一个喜鹊登梅,正适宜。”
“这是什么说法?”景辰挑眉问。
“公子气宇不凡,一看就是满腹诗书,若是去考状元,定能夺得头筹,所谓是蟾宫折桂。这位姑娘呢,喜鹊登梅就是——”
“好了!不用说了,这位是我的内子,我们夫妻两人吹个什么好?”景辰打断老汉,喜鹊登梅,梅谐音媒,他懂的。
老汉本就是奉承,想着让客人多买几个,如今见景辰这样说,忙改口道:“公子与夫人好相貌,吹个比翼齐飞如何?”
景辰正待道好,却听水月微道:“我不要那些,你给我吹个小老鼠,还要只大猴子。”
老汉看着景辰,景辰点头道:“好,这两个要,比翼齐飞也要。”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从人群出来,水月微手里两个糖人,景辰手里也举得一个,
暗卫们觉得大毁三观,没有记忆傻里巴唧的贵妃娘娘也就算了,他们往日英明冷酷的皇帝同志也手持糖人笑眯眯的,让他们不忍直视。
水月微没有上马车,看到旁边有卖木梳头花的,卖豆花的,卖鬼脸儿的——她被吸引过去了。
景辰很有耐心作陪,难得水月微这么开心,他形象什么的也不在乎了,而且皇帝要了解民间疾苦,这也是了解民生的一部分嘛,没有什么不对。
有暗卫想上前去分担皇帝同志手上提溜的东西,就算百姓不知道这是皇帝,也有碍观瞻,可他才靠近便被狠狠瞪了一眼,皇帝似在无声警告他们不要来打扰。
作者有话要说: 很困了,有虫明天再捉。
☆、再见景清
瘟疫已消退,四方战事亦已平定,这里毕竟是大瑞的都城,很快又繁荣起来,商贩热情地招俫顾客,叫卖声此起彼伏。
水月微小孩子心性,看到什么都觉新奇喜欢,总算景辰身上带了不少钱,他原本是打算作其它用途的,此时也是正好,不至于掏不出钱没面子。
等两人满载而归,连车夫也不敢看他们了,生怕自己看到这么有失天威的情景会被灭口。你能想像皇帝提着一个大篮子(总算景辰机智,买了个大篮子来装东西),里面是五花八门的玩艺,有些东西不能放在篮子里的,便抓在手里,譬如糖人和冰糖葫芦。
景辰把篮子小心放置好,水月微声明,这是她买回去送人的,不能弄坏了。
景辰原来想带她去天师府的,但是这么兴致勃勃逛了一圈,已经有些晚了,便打算回宫,来日再去。
水月微有些郁闷,她小声地嘟哝了几句,景辰听觉敏锐,便知她不乐意回去,想了想便道:“我请阿微吃晚饭可好?”
“当然好了,我到了这里还没有出去吃过饭。”水月微雀跃。
景辰见她双眼亮晶晶的,嘴角翘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之色,不由得看得痴了,想起以前的甜蜜日子,手不自觉环住她的腰,拥她入怀,温柔地唤道:“阿微。”
水月微吓了一跳,忙挣脱开来,人也缩到一角,满脸戒备之色。
景辰醒悟过来,脸上的笑容带上些许苦涩,“对不起,吓着你了。”
“你别生气,我只是不喜欢人家接近我。”水月微想到景辰毕竟陪她逛街,又买了那么多东西,还请她吃饭,只要他不再冒犯她,她应该原谅他的。
马车停在醉月楼前,因为晚上要宵禁,出来吃饭的人也少些,楼上还有雅间。景辰想起上次也是与水月微来,却是不欢而散,不由得感慨,若是能让他从头再来,他定不会那样,便是她有错,他也该软语温声慢慢说。
水月微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刚才在马车上沉默了一会,她也不生气了,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她饶有兴趣地歪头看楼下的景物。
醉月楼在京城的中心地带,楼下是大街,也有商铺和走脚的小贩。
水月微看了一会就不看了,托腮在发愣。
“怎么了?”景辰问。
“嗯。”水月微懒懒地应,一会又道:“吃完饭我们可以去夜市玩么?”
夜市?景辰想了想道:“没有夜市,一更三点便得宵禁,所以我们吃完饭便得回去。”
水月微有些失望,还好此时上菜了,她的注意力被食物吸引,便抛开了这个问题。
醉月楼的菜肴还是不错的,水月微吃得很开心。景辰没动多少,只要水月微在,他的眼光便在她身上,别的什么也吸引不了他,他与她的时间弥足珍贵。
“慢慢吃,都是你的,如果不够,再让人煮……”景辰见水月微吃得欢畅,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明显她喜欢食物多过他,她的眼神都没看过他一眼,光停留在吃的上面。
水月微逛了这么久,也是饿了,而且确实好吃,她才不管对面的人。
因为想着上次一桌子菜都让他掀了,她没吃好,,景辰心里愧疚,这回也没限制她,让她尽情地吃。
终于,水月微打个饱嗝,摸着肚子皱眉道:“我觉得我撑得走不动了。”
“回去别那么早睡,走动走动消消食。”景辰好笑,叮嘱她道。
水月微也乖乖应了,可等上了马车,马车轻微颠簸,她便昏昏欲睡。她平日走一会便累,今日可能是第一回出宫,一高兴竟走了许久,也忘记了累,此时吃饱放松下来,便撑不住了。
“别睡啊!”景辰叫道,他发现她的眼皮已耷拉下来,人也有些摇摇欲坠。
他怕她摔倒,只得扶住她,水月微是真睡着了,竟然没有推开他。
景辰心里默默叹气,静静拥她在怀,这么久了,只有在睡着了她才对他全无防备,她没有对他的记忆,却一直抗拒着他,是心底潜着对他的恨意么?
她莹白的脸,纤长的眼睫,原本花瓣般柔嫩的唇还有淡淡的白。 因为生过孩子,她的胸丰满不少,医女替她束了一段时间的腹,腰身倒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比以前更诱人,天真无邪的样子,妖娆的身体,他曾熟知她的每一寸,说没有冲动是假的,可是他得珍惜她,没有她的允许,他不会侵犯她,他不会让她再次恨他。
就算她恢复记忆后不原谅他,至少他还有这一年与她相守的时光,他会好好补偿,好好爱她。
他生怕惊醒她,一路是小心翼翼,直到放在床上,她还是熟睡着。他默默看她一会,才交由宫女侍候,他自去外间批折子,夜深了也是睡在外面的榻上。
一直都是这样,她睡内间,他睡外间,他等她愿意接受他。
半夜里水月微惊醒,不舒服起来,吐了几回,景辰自然起来,只有水月微有一点不妥,宫人们都得马上禀告他。
太医来了,诊了脉,看了舌苔,又问了几句,道是食积,不妨事,服些开胃消滞的汤药,清静饿几日就好了。
还真是食撑了,景辰后悔自己没阻止她,如今只能干心疼,也替不了她挨饿。
水月微饿了几日,小脸瘦了一圈,双眼也显得大了,没什么神采,不想动也懒怠说话,景辰很想抱她在怀里慢慢哄,但他不敢,只能坐在旁边默默看着她。
水月微对景辰专注看她的目光也习惯了,虽然觉得怪怪的。就如同她已经习惯了那些梦,一睡着她知道在做梦,梦里似乎有认识的人,但是她记不住,在梦中清醒,在醒后糊涂。
景辰怕她闷在屋里心情不好,等她好些,下朝后便陪她去后苑玩。后苑虽大,很多漂亮的花,风景很好,可是每次都只得她和景辰,便是跟着的人,也都退得远远的,水月微觉得无趣。
“这里真漂亮,为什么没有其他小孩子来玩?只有我们好无聊,”她终于忍不住道。
景辰受伤的表情稍纵即逝,好吧!他被嫌弃了,不过水月微的话倒让他有了想法。
“明日我找人陪你玩,今日你想玩什么?我陪你。”景辰温柔地道。
“你是大人,又不会玩小孩子的把戏。”水月微表示没兴致。
再次被嫌弃,景辰也习惯了,他坚持不懈地哄她,可他一一提出的游戏都被否决了。
“为什么?”景辰有些纳闷,有些游戏明明看到她与宫女玩得很高兴的。
“因为你会赢,便是输了也是让我的,我赢了也是假的,有什么好玩。”水月微直言不讳,别欺负她年纪小看不出。
“好吧,那就不玩这些,你说吧!”景辰第一回郁闷自己的聪明,通常看一遍就明白,两遍会玩,三遍已经是熟手,再下去就很少人能赢他了。
“我们翻绳吧!”水月微突然想起好久没玩过这个了,到了这里就没玩过。
景辰自无不可,只要她喜欢就好。
宫女拿了红绒绳来,景辰便在水月微的指导下玩了起来,玩这个难免手指相触,景辰每次触及水月微的手指时都心跳加快,看着她一脸专注的样子他又不敢唐突,明明蚀骨相思已解,为何他反如中了盅一样。
他不后悔帮她解了蚀骨相思,他后悔的是没能早早下定决心,他既然爱她,就要排除万难,怎可要求她委屈来迁就他。如今还有机会,他要补回亏欠她的,她要什么就给。
翌日一早,水月微才用早膳,就有人来访。
瞧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水月微高兴了一下又郁闷起来,高兴的是终于有人陪她玩了,郁闷的是小男孩眼内居然含着泪,她有那么不受人待见么?肯定是景辰那坏蛋逼人家来的,所以他才会哭。
“别哭,不喜欢来这里就回去吧!”水月微哄他道。
没想到小男孩眼泪更多了,还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更厉害,抽抽噎噎含糊道:“母……你不要清儿了么?”
“别哭了,乖!我要你。”水月微只听到后面的一句,急忙作出表示。
景清破涕为笑,他的眼泪鼻涕很快在水月微的衣襟上擦干净了,仰起头道:“我叫景清,你要叫我清儿。”
“清儿好,你可以叫我阿微姐姐。”水月微笑道。
“姐姐!”景清倒是叫得很爽快,他来之前得了景辰叮嘱,已作好心理准备,母妃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得好好对她,别惹她生气。
水月微邀请景清一齐用早膳,景清得了这个任务,一早起来便吵着要来,连早膳也不肯用,如今正好。
两人聊得很是投机,一见如故,当然是以水月微的想法来论。
吃饱后两人又手拉手去玩,景清对这里很是熟悉,他带着水月微转悠,走着走着就到了后宫。
水月微见到这里很多华美的宫殿,她想起某些电视剧,便好奇问道:“这些屋子里面有没有住着漂亮的妃子?”
景清道:“以前有的,现在没有,全都搬走了。”
“为什么要搬走?”水月微好奇。
“父皇不喜欢她们,只喜欢母妃啊!”景清随口道。
“母妃是谁?”水月微更好奇了。
景清方知自己失言,忽闪着眼睛道:“ 她是最疼我的人,是世上最好最漂亮的人。”
“嗯,这个母妃听起来蛮好的,你能带我去看看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