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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微木无表情看着老道士卖可怜,心道说什么也没用,可不能让他骗了。
这三年间她为无忧阁出生入死的搏命,一是为救命之恩,三年前她刚到此处,无人可靠,无处可去,还莫名其妙被人追杀,身负重伤,是无忧阁的人救下并收留了她。
二是无忧阁虽然是杀手组织,也算是杀之有道,她接的任务对象通常是该死之人,或贪官污吏,或为富不仁,或欺霸一方,杀之无悔,这点对她脾性。
三是知道天机阁各部中人大部分是孤儿,没有家人,很多不知身世来历,混在中间她的身份来历也就没那么可疑。
四是无忧阁救济了不少贫苦之人,天机老道以前住的道观内挤满了需要救助的人,或重病无钱医治,或无家可归的,或三餐无着,或家贫无力抚养儿女。天机老道总是尽力给他们帮助,故在民间口碑甚好,甚至有活神仙之称,谁也不知他暗里还做着杀人越货的买卖。对于这样的老道士,水月微觉得他还不坏,接触久了,发现他还是一个很有趣的老头,相处倒是越来越融洽了。
“唉!你要走就早点走罢,有什么罪我们顶着就好。”老道突然语气一肃,神情认真,“多带点银子走,若是我们被抄家砍头,记得多烧点纸线。”
水月微心中一沉,偏头看老道不似说笑模样,她心思转了几转,装作满不在乎问道:“听说当今皇上也不是昏君,若是为我一介小女人就弄得天师府血流成河,也不怕人家骂他暴虐无道?”
老道士表情沉重,摇摇头:“抗旨不入宫倒不会株连九族,只是怕皇上恼起来,想找些别的罪状,派人细查我等的底细,若是有何蛛丝马迹被查到,皇上细究起来,府里的大多人的来历都禁不起查问,到时只怕众人都脱不了干系,我们要逃还容易些,安置在庄子养老的那些,只怕是无法可想了。”
阁中发布的任务虽然危险,但报酬也优厚。老道士虽然奸滑似狐,奖罚还算分明,体贴恤下,很有人情味。为阁中做事,死者不说,但若是伤残,总会得到照顾,由阁中养着。
老道士神通广大,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令皇帝召了他入宫,面圣之后,不知老道士是如何奏对的,皇上竟然龙颜大悦,下旨封了国师,还赐下大片的田地。
老道士得了田地,也安置了不少阁中人和贫民,听老道士的意思,竟是打算洗白了,把阁中人都安排做正行生意,从此可以安心娶妻生子做良民。那些出任务时伤残了的,老道士买了庄子将他们安置周全,不说生活有多优渥,至少也衣食无忧。
水月微对杀手从良是打心眼赞成,若是能光明正大行走,谁愿意一辈子活在黑暗中,干刀头舔血危险的营生。
“皇帝也不一定非我不可吧,或是你再挑几个美人,看看有谁乐意去……”水月微心中嘀咕,心想真会因为自己累及诸人吗?若是为了美色,媚花堂不乏姿色才艺俱佳,身手不错的女子,还能挑不出人来,“多送几个,说我身怀恶疾,无法入宫侍君。”
“皇上并非贪图美色之人,是因为清皇子喜欢你。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出生后就没断过吃药,身子骨弱得很,风一吹就倒,那可是皇上唯一的子息啊!没曾想倒与你投缘,他娘亲死得早,皇上早就想找个淑女养育清皇子,一直都没找到可心的,这回可巧了,你入了二人的眼,所以皇上才指定要你入宫。若说患疾,只怕皇上不信,若是派太医来,可就露馅了。”老道有些为难。
水月微蹙眉,老道这些年对她不薄,各堂曾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她也不能真的不管,尽管不想承认,但这么多年来,也慢慢融入了其中,自已走可以,总不能连累他们。
“反正我不要入宫,怎么处理你自己想办法,我就在善水阁呆着,皇上若是要杀要剐,就把我交出去。”水月微干脆把颈一梗,很是光棍地把难题交给老道士,老道士神通广大,连天师都能当上,她不相信他没有法子。
天机道士面露愁色,良久才叹气道:“好罢,且让我想想。”
水月微离开了天一楼,一路上还有些纳闷老道士这么容易就放过了她。
回到了自己的若水阁,没想到有一位不速之客等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一更
☆、闺蜜千寻
“哟,昭妃娘娘回来了。”花千寻语气是亲亲热热的,却似乎有那么一点酸意。
真是的,一个二个吃错药还是怎么的,似乎对她入宫的态度都透着些古怪,是羡慕她天上掉馅饼砸着头么。
水月微也懒得细想和敷衍,板着一张脸道:“花姐姐,你来正好,也省得我去找你了。”
“我的阿微怎么啦,找姐姐我有什么事呢?看你的样子,倒似姐姐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这样的表情可不漂亮喔。”花千寻细细观察水月微的神色,然后掩口轻笑。
“你还好意思说,我有话问你——”水月微瞪她一眼,然后眼光扫了一遭四周。
花千寻是个剔透人儿,见水月微的动作就知道她的意思,笑吟吟道:“你那丫鬟春喜见我来就走得没影了,连茶也不上一杯,当真是没规矩得紧。”
听说春喜不在,水月微也就放松了警惕,拉着花千寻悄悄把昨夜的事含糊说了,当然略过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连自己也不记得。
“你说怎么办好?”水月微觉得有些不甘,自己还是第一次向男人示爱,竟然就铩羽而归。
“直接下药,我给你药力最强的,八十老翁吃了也能如十八岁龙精虎猛那种。”花千寻支招。
“被他发觉的话,估计他会杀了我的,我又打不过他。”水月微白花千寻一眼,什么挫主意,让她向无忧阁武功最强的杀手下药,她活腻了么,还有雪狼昨晚是一滴酒都不肯沾,怎么下药啊。
“我教你的都用上了么?”花千寻刚才听水月微说得语焉不详,便试探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那本东西里的么?”水月微没好气说道,花千寻给她的所谓七七四十九式房中术的秘笈,跟本他们连房门都没进好吧,有什么发挥余地。
“我还有教你唱的小曲呢?”花千寻又问。
“那个——,我唱不出。”水月微恨恨道,就算她再厚面皮,对着霁风朗月样的男子,也唱不出类似十八摸那样下流的小曲,所以才胡乱换了首来唱。
“就是嘛,我教你的也没用上,怎么倒还来怨我。”花千寻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说。
“哎!我说花姐姐你是不是忽悠我,我不信你平日会唱那种小曲。”水月微盯着她,颇有几分怀疑。
“我自然不会,你看我用得着么,只要我一个眼神——”花千寻抛个媚眼,“谁还不是乖乖的来。”
当然,配着内功心法及媚术的摄魂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况且水月微要的又不是靠控制人的心神来得到雪狼,她想要的是彼此间互相的喜欢。
难道他是有喜欢的女子了,要不然怎么说不喜欢她,明明她很讨人喜欢的好不好。
哎,不想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难不成天下间的男人都死绝了不成,才不信找不到好的。
水月微神情怏怏,花千寻惯会察颜观色,知她心情不好,便逗她说道:“你不是要入宫当娘娘了么,怎么还想着别的男人。”
“才不要,那个病秧子皇上,看着就是命不长的,我赶着去当寡妇啊。”水月微翻个白眼给他看。
“听说他倒是中意你,还要把唯一的皇子给你养。”花千寻慢悠悠道。
“你倒是消息灵通。”水月微有些诧异,她也是刚刚才知道,没想到花千寻一个局外人知道得比她还早。
花千寻不置可否地笑笑。
“你道我乐意做后娘啊,还是个小的。”水月微冷哼,“我连男人的滋味都还未尝过,就要当娘了,让我情何以堪。想我的花容月貌,凋零深宫无人欣赏,而后慢慢老死,可不是暴殄天物。”
花千寻只瞅着她笑,笑了半晌才懒洋洋道:“其实也不错啊,清皇子是皇帝唯一的子嗣,你做了他的养母,日后皇帝殡天,皇子登基,你便是太后,皇子又年幼,说不定还得你垂帘听政,到时你便是大瑞朝第一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整个天下都得听你的,这可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都求不到的荣耀。”
见水月微有些不屑,便又凑近她低声道:“你想要男人,当了太后还怕没有,尽可搜罗些美男作面首。若是你还放不下雪狼,待有了权势,还怕他不从?就算他不从,你也可令人捉他回来,到时想怎么样,还不是由得你,你若不知道怎样折磨和□□男人,我教你。”
水月微惊讶地望着花千寻,半晌才道:“你与雪狼有仇么,是不是因爱成恨?”好歹也同处一个组织,这样的想法也有?
花千寻瞥她一眼,轻飘飘道:“世间的男人女人跟我都有仇,除了你之外。”
水月微哈哈大笑:“多谢花美人钟爱,那本宫也不拘男女了,花美人你就做本宫的入幕之宾吧。”
花千寻正色道:“你莫要认为我是说笑,如今你日子虽然也还自在,但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我们这些人谁手中没有人命,你想退隐过清静日子,也得看旁人守不守得住秘密,若是有心人泄露出去,只怕仇家蜂拥而来。有些事,就是身边人也不得不防,就算今日不是仇人,焉知来日会不会反目成仇。”
她的说话耐人寻味,水月微却触动了一点心事,一时默然不语。
“没有什么比自己手里握着权力更令人心安的,凌驾于众人之上总强过任人鱼肉,世间若是一盘棋,你愿身为棋子还是搏弈之人?”花千寻语气是少见的严肃凌厉。
谁又何尝愿意做一枚棋子?无论以前还是以后,可惜总是身不由已。
“入宫就没有风险?难道真的要我委身于皇帝,以色侍君,然后谋取这大瑞江山?”水月微讥诮道。
花千寻面色缓和下来,嗤笑道:“以皇帝如今的身体,就算你想与他颠凤倒鸾,他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就算真的侍寝,以你的身手,难道还对付不了病歪歪的皇帝。”
“打晕他吗?”水月微眼神清澈,表情天真地问,“还是阉了他。”
看来水月微在这方面确实经验不足,花千寻叹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样做,怕皇帝一醒来就会治你的罪,对付男人方法手段多着哩。”
水月微却不想再谈这个问题了,她笑道:“好罢,容我再想想。”
她兴致勃勃邀花千寻去逛街,因为经过昨日,她发现自己打扮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她决定花些金钱去慰劳自己,也为了抚平被人拒绝的创伤。
她的丫鬟都跑光了,三个是她遣走的,一个是不负责任自己不见了,总不能她一个人去罢,别的人各有职司,也不好去借。
花千寻倒是痛快地答应了,召来两个媚花堂的女弟子充作丫鬟,一行四人出了门。
京城最好的衣裳出自天巧裳,最贵的首饰在珍宝楼,还有最好的香料和胭脂水粉……
水月微成为水大小姐之后也添置了一些与身份相衬的衣物首饰,但都是有人送上门来,她自己还真是没操心过。
花千寻在这方面是行家,虽然她自己打扮是怎么耀眼怎么来,在帮水月微挑选衣裳首饰时眼光却很好。
水月微在天巧裳试了许多样衣,花千寻提了不少意见,譬如这里腰要收一点,那里要配什么颜色的绣花,用什么料子……
连天巧裳的绣娘也不得不佩服,连连点头称是。
“花姐姐你若是开一间这样的店,生意定然红火,谁也争不过你,只怕连天巧裳也要甘拜下风。”水月微打趣她道。
花千寻笑而不答。
接待她们的绣娘是位白白净净的三十岁许妇人,闻言笑道:“花娘子可不就是我们的东家,水小姐你可说对了,谁也不及我们东家能耐。”
“真的?”水月微闻言是又惊又喜,天巧裳是花千寻开的,那么
花千寻瞥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虽然是真的,但你不要想着不用给钱,至多给你打五折。”
“花姐姐你真好!”水月微扑了过去,当然不是扑向花千寻,而是扑向一堆刚才还挑三拣四嫌贵不舍得买的衣裳。
“天巧裳是我的之事,可不许说出去。”花千寻走到水月微身边,戳戳她娇嫩的脸蛋,严肃地警告道:“若是让人知晓,日后就再也不给你优惠;我也不和你好了。”
“我懂的,我答应你,说了就让我变成丑八怪。”水月微笑眯眯的连连点头,忙着挑选各式衣裙去了。
也许花千寻认为变成丑八怪是很严重的事,也就相信了水月微的承诺,满意地点点头,还补充道:“变成世上最丑的丑八怪。”
水月微似乎有女人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