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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舌,是自古以来的一项酷刑。受刑人的整根舌头会被生生拔去,而且并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那种痛苦,听过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舌根子生疼。
拔舌地狱,则是十八层地狱中的第一层,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者,死后将被打入拔舌地狱。听说,小鬼们行刑的过程和人类挺像,不过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因为见过的人都没法回来转述。
想那福尔康,一生之中,最擅长巧言令色、挑拨离间、肆意毁谤、坏人声明、编造谎言……估计等咽气蹬腿那一天,肯定是要去拔舌地狱一日游了。老佛爷仁慈,让他先体验一回,给他做足心理准备,这种待遇,那小燕子以后可是没有的。就连永琪也不一定能先见识一回他自己已经预定好席位的冰山地狱或血池地狱呢!因为大清领地范围内,冰山很少,京中没有;至于血池,建造倒是可以,但老佛爷不想为他浪费那么多鸡鸭狗猫。待会儿拔福尔康的舌头是看看吧,要是血量够,就收集着留给永琪体验。
很遗憾的,拔舌这种刑罚,并不是老佛爷想象中的流血太多而死的。真正的原因,是窒息而死的!人的喉管非常奇怪,如果有人愿意参观西方的解剖过程,就一定会发现,舌头根处和吼管相近的地方有两个孔,据那些金发蓝眼的鬼佬说,其中一个孔是供食物进入的,另一个则是气孔。在截断舌头的时候,断掉的舌头会堵塞住人的气孔,呼吸不了,人自然就死了。当然,如果在拔舌的时候,能够让舌头不堵住气孔的话,受刑人是绝对不会死去的。
因此,行刑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把舌头用钳子拖到外面,干干脆脆的一截两断,受刑人从此不能说话,但性命还是能保住的;而另一种,就是今天打算在福尔康身上实践的了。
永琪和小燕子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面无表情的中年太监把两根长长的铁棍伸进福尔康被强行掰开的血盆大口里,长棍前端的特质刑具正好卡在福尔康的喉咙前。那是两片锋利的铁皮刀,弯成上下牙的形状,倒卡在舌根处。福尔康想叫,但是却叫不出来,最多只是从喉咙深处传出“呵噜、呵噜”的咆哮。永琪刚想上前斥骂太监,可是还不待他举步,便见那中年太监“哈”的一声大喝,两手发力,匀速压动铁棍,使其慢慢朝中间合拢。铁棍带动着福尔康口中那两片刑具,在压力的作用下,缓缓的、死死的合拢在一起,锋利的边缘逐渐嵌进舌苔、舌表、舌心,直至最后截断整条舌头。舌根处,血流如注。半条断舌连同血块一起,严严实实的堵在喉头深处。福尔康喘不过气来,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翻白的地方也染上了一片赤红。他的嘴无法合拢,染血的口水从两边淌下,为了呼吸,他的鼻孔撑得更大,抖动的更快,但是无济于事,那点子空气,压根儿就不够用。
不过片刻,他大大撑开的嘴角边开始渗出血泡,眼球突出得吓人,脸上泛起了鱼肚般的死白。因为一张嘴从始至终被掰开着,很容易让站在正前方的人看到他舌头被铰断的整个过程,小燕子吓傻了,她从来不知道,人死的时候会这么可怕,这让一直很怕死的小燕子完全吓瘫了。她一直都以为那个老巫婆只会打板子和打耳光呢,虽然很恨她,但是从来就不怕她。因为有永琪,只要永琪一直喜欢她,她就是安全的,可以肆无忌惮。可是今天,眼看着一样受永琪保护的尔康死于非命,小燕子那双本来就尺寸超标的眼睛瞪得更加惊悚了,她绝对不要死,绝对不要这样,不要,绝对不要!
“啊!”小燕子抱住脑袋,仰天惨叫,永琪只要听到小燕子的声音就会条件反射,顾不上再去注视他快死了的“好兄弟”,一把抱住小燕子,动情的大叫:“小燕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小燕子破天荒的回抱住永琪,摇着脑袋,货真价实的眼泪扑簌扑簌的往外滚,哭得直抽抽:“永琪,永琪,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不要死,你也不要死,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不好?”
小燕子一边哭,一边用力的喘气,看完福尔康的行刑过程以后,她整个嗓子都觉得不对劲了。哭着的时候抽气,可想而知会把眼泪吸进鼻子,她立刻被自己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永琪火急火燎的扶住他,没轻没重的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然而小燕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连咳带哭,满脸是泪,几乎要把内脏吐出来。把永琪心疼的不行,一迭声儿的叫着太医。
就在这个当儿,福尔康带着厉鬼般的怨恨,咽下了最后一口和着血沫子的气。
☆、128章
永琪带着小燕子去了乾清宫;要求乾隆放二人出宫去过自由的生活。
乾隆一口拒绝。而且非常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指出:小燕子可以随便走,但是永琪不行。并且小燕子永远也不能成为永琪的嫡福晋,以她现在汉族包衣燕氏的身份;一个侍妾顶天了。
永琪这才知道;原来小燕子不但被残酷的剥夺了她“还珠格格”的封号;而且竟然已经被皇阿玛放到了包衣籍,成了一个奴才!
永琪震怒!
“皇阿玛;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残忍,这样冷酷,这样无情?你怎么可以仅仅因为小燕子不是你的血脉就剥夺了她的尊贵?你难道忘了她带给你的欢乐和感动了吗?”永琪激动的唾沫星子喷满了乾隆面前的桌案。
乾隆被气了个倒仰。小燕子什么时候给他带来过欢乐和感动?他欢乐什么?欢乐因为被魏氏吹捧晕了头;认了小燕子结果让自己的皇宫被嫡长子分而居之吗?还是感动小燕子鸠占鹊巢;抢了他真正女儿的身份地位,却叫他女儿在外吃糠咽菜?还剥夺了她的尊贵?一个京城混混;偷拐抢骗无所不为,有什么尊贵的?就算真的皇女,汉女所生,私养在外,未上玉牒,又有什么尊贵可言?难不成在发现了小燕子是假货以后,他还得上杆子把她打板儿供起来不成?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再想更气,更气更想,乾隆像狗追尾巴一样,把自己撵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兀自在那里气得火冒三丈,把永琪和殿外吵闹不休、一直叫着永琪大名的小燕子全都排除在思维以外了。
永琪不干了。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忽视过?当然,这两年在老佛爷那里是越发的不受重视了,但是好歹,人家还是肯搭理他的。虽然说大多数时候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论道量刑,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跟他说话的。因此,乾隆现在的一言不发就让永琪万分的不爽了。
想一想,对方既是阿玛又是皇帝,又忆起刚刚在刑场上的“好兄弟”,永琪的口气不自觉的放软了一些:“皇阿玛,我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欣赏小燕子的天真烂漫和不谙世事,大家都觉得,她是不懂礼数,没有教养,于是,便冷酷无情的把那些诸如‘目无尊长,以下犯上’之类的大帽子扣到可怜的小燕子的头上。可是仔细想一想,她每一次都是想办好事的啊!就说金锁妹妹那件事吧,小燕子是好心,想帮她把信物送到皇阿玛的手上,可是却被我误伤,以至于无法及时相告。而等她醒来以后,令嫔娘娘却告诉她,她就是格格,就是皇阿玛的女儿,想小燕子一个民间女孩,哪里知道宫中的礼教呢?自然是令嫔娘娘怎么说,她就怎么信了。这才会酿成失误!”永琪轻描淡写几句话,不但把责任全推给了他“如同亲额娘一样”的前令嫔、现宫奴魏氏,还把欺君大罪给无限缩小成了失误。连错误都不是,直接成了失误。失误是什么意思?就是小燕子一点儿主观错误都没有的意思。她是清白的、无辜的、受人蒙蔽的、值得原谅的。真不知道,如果魏氏还能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当初得宠的时候没有把永琪打入万丈深渊,让他永远爬不出来。
这话似乎有点儿打动的乾隆,主要是因为永琪推卸责任的对象选择的很好,自从知道了小燕子不是自己的种儿以后,乾隆就把怒火全发泄在蒙骗他认下小燕子的魏氏身上了。现在听到永琪也认为一切都是魏氏的错,让乾隆由衷的升起了一股“英雄所见略同”的感慨,于是对永琪也就和蔼了几分。
想一想,这个儿子毕竟是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而且也算争气,文武双全,有勇有谋(真不知道抽龙心目中的“争气”到底是个什么标准?)虽然在小燕子这件事上有些昏头,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他肯改,自己也不吝再多给他一次机会!
于是,乾隆尽量心平气和的想让永琪的思路回到正轨:“朕也知道,小燕子可能确实没有坏心,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把她做过的错事都抹消……”
不等乾隆说完,永琪就抢着辩解道:“皇阿玛,不知者不罪啊!”
乾隆被噎了一下,火气不由得上升,但是,他的话头再一次被人抢断,老佛爷抚着皇后娘娘的手,阔步走进大殿,冷冰冰的说道:“小燕子是不知者,难道永琪你也是吗?”
这回轮到永琪被噎住了,他当然不是不知者,他是详知者、全知者,他知道小燕子不是格格,也知道真正的格格在外受罪,更知道不是格格却谎称格格是欺君大罪,如果说,这一切小燕子可以用“不知者不罪”来脱罪的话,那么这些罪名,岂不是全要着落在他身上了吗?
老佛爷大驾光临显然不在乾隆的预料之内,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把永琪交到老佛爷手上去处置。半个时辰前才有人来汇报了福尔康的死刑,乾隆不确定老佛爷这会儿是平心静气了呢?还是火上浇油了。如果是后者,永琪岂不是也要遭殃了?乾隆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舍不得心爱的儿子,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挡在老佛爷面前。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您老有什么事,派个人来传唤一声,儿子自会去领教,怎么敢劳动大驾,到这么远的乾清宫里来?皇后,你一直陪着老佛爷,怎么也不劝劝?”乾隆这一把变脸演的好,先是甜言蜜语哄住老佛爷不好意思发火,再把注意力转移到皇后不体恤老佛爷,没有劝阻老人家劳累上,如果这时候,皇后能顺势和他大吵一架就更完美了。
皇后果然没有辜负乾隆的期望,只不过,她这一吵,彻底把小燕子和永琪都给吵到阴沟里,再也翻不了身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愿皇上吉祥!皇上您当然是孝顺无人可比的,臣妾怎么能有您这份体恤?臣妾也希望老佛爷不要太劳累,可是皇上您却偏偏要纵着那些让老佛爷气、让老佛爷累、让老佛爷不得安宁的人在这后宫里四处蹦跶,臣妾又有什么办法呢?”皇后的语气极冲,要不是顾忌着面前站的是皇上,估计那长长的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金护甲都要戳到对方眼珠子上去了。
乾隆一听就炸了:“皇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朕不孝吗?”
皇后毫不示弱的吼回来:“如果您今天不处置了那些惹老佛爷不快的奴才,臣妾索性拼命也要说您一声‘不孝’。”
乾隆暴跳如雷:“谁说朕不处置奴才?朕堂堂一个皇帝,用得着为个奴才惹皇额娘不快吗?你说,是谁?朕现在就在这里打杀了他!”
皇后凤眼圆睁,咬牙指着门外叫道:“皇上你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那里一个贱婢,口口声声‘老巫婆’、‘老妖精’的,皇上你难道还听不出来她那是在骂谁?”
乾隆和永琪同时一怔,继而一个震怒,一个震惊,全体转向了门口,就见一个被侍卫们围成的半圆圈儿里,蹲着一个上半身披着正红色绣蟹爪富贵菊蹙金线大袄,腿上却是邋里邋遢的囚犯长裤,披头散发却插了好几根价值不菲的珠翠钗环的不伦不类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小声咒骂:“该死的狗奴才!敢挡我的路,等永琪看到了,一定会把你们全砍了脑袋。哼!我知道,你们都是听那个‘老巫婆’的话的,那么大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会两腿一蹬,到时候,看你们还去找哪个‘老妖精’来护着你们?哈哈,到时候你们全体都死定了……”
“小燕子!”永琪凄厉的大喝一声,被点名的小燕子惊慌往上一窜,“咔吧”一声,上下牙夹着舌头碰了个脆响,登时捂着腮帮子滚到在地鬼哭狼嚎,也顾不得在永琪给她求情的时候冲上去帮倒忙了。
不过她不帮也够乱了,乾隆因着皇后的指控,早就有言在先,一定会当众处置了让老佛爷不快的奴才,要不然,皇后就要到处去说他不孝了。这顶大帽子,别说乾隆已经当了皇上,就算他现在是太上皇,只要上面还压着太皇太后,他也是禁不起的。更何况,乾隆也着实厌了小燕子,只是碍于永琪,老是下不了手,本想着今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