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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叫你知道骑别人的驴子是啥滋味……”
“阿嘘,你在哪儿?……阿嘘救救我!”扬·比比扬嚎叫着。
可是,阿嘘看到枣木棍子就机警地躲到柳树背后,幸灾乐祸地看着朋友挨打。
“阿嘘,你神通广大,救救我吧!你变个隐身人,快,揪住这该死的箍桶匠的大腿吧!我快被他打死啦!”
听到朋友的苦苦哀求,阿嘘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箍桶匠把扬·比比扬痛揍了一顿,临走又给他一拳。
一直等到箍桶匠走远了,阿嘘才从树背后走出来。
“你竟然忍心看着我挨打!”扬·比比扬委屈地叫着,“这就是你说的友谊!”
“再见了,扬·比比扬!”阿嘘说,“我是魔鬼,什么都不怕,只怕三件东西:神香的烟味、十字架和枣木棍子。我一看到箍桶匠手里的枣木棍子,就吓得浑身发抖。”
“等等,”扬·比比扬抽泣着说,“要是换成我,一定拔刀相助!……快扶我起来吧!”
阿嘘抓住扬·比比扬的胳肢窝。
“啊呀,好痛啊!”扬·比比扬一面抽泣,一面用手按着挨箍桶匠木棍的地方,鲜血从破烂不堪的短裤下面渗出来。
阿嘘低下头去,朝扬·比比扬淌血的伤口上啐了几口唾沫,伤口马上就愈合了。
“不痛了,不痛了!”扬·比比扬手舞足蹈地嚷着。
朋友交得快,也吵得快
阿嘘与扬·比比扬是在离镇不远的废弃的磨坊里过夜的。他们到那儿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堆干草上,流浪了一天。他们累极了,一觉酣睡到天亮。
扬·比比扬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他可怜的父母以为儿子已遭不测,心里非常担心。
可扬·比比扬根本不想回家,有小魔鬼给他供饭呢。他会隐身法,能穿过很小的窟窿,甚至能穿过锁眼。阿嘘每天都到镇上去,溜进出售各种各样好吃东西的大商店,钻进卖酥糖的小铺子,潜入有钱人家的房子。因为他的鼻子会随时告诉他,哪儿有可口的饭菜。
当扬·比比扬确信小魔鬼已经十分喜欢他的时候,心里恶作剧的劲头又来了。他对小魔鬼又是讥笑,又是辱骂,有一次甚至打了他一顿。
阿嘘气得火冒三丈,扬言要用最毒辣的手段报复他。说完就不见了。
扬·比比扬马上就感到失去朋友带来的严重损失,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魔鬼不喜欢悔过的人,阿嘘对他的一番情意已经冷了下来。
扬·比比扬只得忍饥挨饿,孤苦伶仃地在旧磨坊里过夜。早晨醒来,他向柳树林,向小河边的杂草丛走去。
“阿嘘,阿嘘!”他喊;“回来吧,我发誓,从今以后连手指头也不碰你一下!”
可是,小魔鬼却毫无踪影。
扬·比比扬找遍所有的树洞,钻进黑莓藤和杂草缠绕起来的一个个狭小的荫棚,可还是不见阿嘘的影子。
傍晚,扬·比比扬灰心丧气地回到磨坊。他站在门口,伤心地叹了口气,心里想:“要是明天阿嘘再不出来,我就回到父亲那里去。我一定要做个镇上最好的孩子。”
他一面大声说出自己的这个想法,一面朝磨坊里走去。
他刚躺到干草堆上,忽然发现身边有好几只装满各种食品和面包的盘子,还有一堆水果。
“他没有忘记我,长角的家伙!”扬·比比扬一边想着,一边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阵古怪的声音。几个人嘶哑着嗓子,一会儿低声细语,一会儿像说绕口令,一句也听不懂。
扬·比比扬吓坏了:会不会是父亲派人找他来了?
他逃出磨坊,拼命地跑,然后又爬到一棵百年老柳树下面躲了起来。瞧,这是什么?有几个影子在蠕动,发出阵阵古怪的声音。
扬·比比扬仔细地观察,只见柳树下有一小撮魔鬼在窃窃私语……
可怕的集会
魔鬼们正在开着一个重要会议。
望着这些可怕的鬼脸,扬·比比扬不禁毛骨悚然:魔鬼们头上长着角,骨瘦如柴,细长的手臂晃来晃去,好像被风吹动的干树枝。
一轮皓月升上天空。突然,一个魔鬼用苍老而嘶哑的嗓子喊:
“快把月光灭掉!快把月光灭掉!”
另一个老魔鬼像松鼠一样,敏捷地爬上树梢,拼命地对着月亮吹气,乌云聚到一起遮住了圆圆的月亮。
黑暗中,又传出一阵阵可怕的窈窃私语。起初,扬·比比扬什么也没听清楚;后来他的耳朵变得好使起来,能够听出一二个字,最后整句话都能听清了。
魔鬼们在向头领报告一天里自己给人类做了哪些坏事,明天又打算怎么干。
在这一群魔鬼的对面,坐着一个年长的魔鬼,正愁眉不展地沉思着,他眼睛里含着泪水,痛苦地垂着双手。
头领问他:“你呢,老嘘嘘卡,你干了些什么呢?”
“没有,威严的头领,今天我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我的儿子阿嘘回来时,被别人打得遍体鳞伤。我要惩罚他。”
“谁打他?”
“他的朋友扬·比比扬。”
扬·比比扬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从树背后伸出头来看一眼,然后竖起耳朵听个仔细。
“我的宝贝儿子阿嘘!”老魔鬼接着说,“我不知劝他多少次,教训他多少次,他还是被人打了。可怜的孩子头上突然长了一个大疙瘩,而且越长越大。可他还是舍不得扬·比比扬,老是想着他,替他担忧,但又怕同他见面。这是一个不祥之兆。如果我们让这孩子放任自流,我们就太草率了。说不定他会堕落成为一个好小伙子的。”
“现在插手还来得及!”不知是谁说了一声。
“扬·比比扬也惦记着自己的朋友,只要让他明天从柳树底下酸泉中取一罐水来给阿嘘,小鬼头上的疙瘩就会消失。这样,他们就会重归于好。”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声雄鸡的啼叫,魔鬼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乌云消散,月亮又把银白色的柔光洒向大地。
扬·比比扬回到磨坊,久久不能入睡。天方破晓,他就拿了瓦罐,从酸泉中提了满满一罐水,向第一次遇见阿嘘的那块石头走去。
“阿嘘出来吧!阿嘘回来吧!我等着你呢!”他爬上石头呼喊着。
箍桶匠的报复
扬·比比扬把酸泉里取来的水给了阿嘘以后,他们又重归于好了。
他决定从今往后一定要好好地待自己的朋友。
有一次,当他们愉快地度过了一天胡作非为的流浪生活以后,阿嘘问他:
“你还记得吗?扬·比比扬,箍桶匠请你吃过拳头。”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扬·比比扬说。
“要向箍桶匠报仇!”
“好极了,可怎么报呢?”
“我们去偷他的母鸡!”
“好主意!”扬·比比扬高兴得跳起来,“箍桶匠有好多良种鸡,他非常爱惜这些鸡。鸡窝就在箍桶作坊后面。”
“那好,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捣他的鸡窝。”阿嘘决定。
阿嘘和扬·比比扬看到镇上的灯光都灭了,便悄悄地绕过小院子,钻过破篱笆,进了院子。在破屋下面,大大小小的木桶一个紧挨一个地排列着,有一只木桶中放着一只大麻袋。阿嘘拿起麻袋,低声地对伙伴说:
“就把母鸡装在这里面。”
两个人轻轻地朝鸡棚走去,这是一间瓦顶泥糊的旧草棚,一扇小门没有上锁,一群美丽的白母鸡在静静地睡觉。
“爬进去,去抓,要拧断它们的头,再递给我,我负责把它们装进麻袋!”阿嘘下达着命令。
扬·比比扬像狐狸一样小心翼翼地爬进鸡棚。母鸡咕哒、咕 哒地惊叫起来,不一会儿,一只小手从小门里送出一只鲜血淋淋的母鸡,阿嘘把它塞进麻袋,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很快就装满了一麻袋。
在作坊里过夜的箍桶匠惊醒过来,听到隐隐约约的鸡叫声,他赶忙起来,轻轻地开了门走到外面。
阿嘘发现有人,急忙扔掉麻袋躲到鸡棚后面去了。
这时,扬·比比扬正好从小门里伸出一只拿着鸡的溅满血污的手,嘴里轻轻地说:
“这是最后一只了……”
箍桶匠也正好站在小魔鬼刚才站过的地方,他接过鸡也同样轻轻地回答说:
“好啦……出来吧!”
扬·比比扬从门里伸出头发蓬乱的脑袋,匍匐着爬了出来,可是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箍桶匠早已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手,像老虎钳一样钳住他的脖子了。
“哎哟!”扬·比比扬叫了一声。
“嗤——嗤——嗤……别出声!”箍桶匠威胁说。他紧紧掐住扬·比比扬的脖子,憋得他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舌头卡在嗓子里,动弹不得。
阿嘘躲在鸡棚后面,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轻轻地跃过篱笆,一阵风似地消失在黑暗中了。
“哎哟!哎哟!放我走吧,箍桶匠伯伯!我再也不敢了!这都是阿嘘叫我干的。”扬·比比扬扯开嘶哑的嗓子喊。
“别喊,别喊,我的孩子!”箍桶匠温厚地说,“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但是你已经走上邪路,可我要你走正道。孩子,来……上这儿来吧!”
他这番口气温和、出自肺腑的话语,使扬·比比扬放下心来。而且箍桶匠现在已不再抓他的脖子,而是拉着他的手,就像拉着亲儿子一般。
扬·比比扬想趁此机会逃走,他慢慢把手抽出来,可是箍桶匠抓得很紧,怎么也挣脱不掉。
“你甭想偷愉溜走。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走!要从自己的错误中吸取教训。跟我走吧!”
箍桶匠把扬·比比扬带进作坊,那里放着很多木桶。箍桶匠一面拉着扬·比比扬的手不放,一面仔细地查看木桶,并且用手挨个儿地敲敲。
在一只大木桶旁边,箍桶匠停了好久。
“爬进去!”他命令扬·比比扬。
扬·比比扬想逃走。
“爬进去,爬进去,我的孩子,不用怕,我只是想检查一下这只木桶是不是结实。”
扬·比比扬明白反抗是没有用的,于是就抓住桶边,两手使劲一撑,扑通一声跳了进去。箍桶匠随即用盖把木桶盖好,拿起头把桶钉死。
“放我出来!箍桶匠伯怕!放我出来吧!”扬·比比扬哀求着,“我再也不偷了!求求你……”
可是箍桶匠不吭声。他把木桶横倒,让它在地上滚动。
扬·比比扬在里面被摔来摔去,他大叫大嚷,可是木桶还是不停地滚动。
箍桶匠把木桶滚到田里,然后再滚到河边,最后把它推进水里。湍急的河水将它托住,平稳、轻盈地带走了它。
这时,木桶里的扬·比比扬不再打滚了。他静静地躺着,好像在船里一样。后来,他也猜到,木桶说不定是在水上漂浮,于是他开始喊叫,比刚才喊得更响:
“阿嘘,阿嘘快来救我!你神通广大,”快来救救朋友!……喂,阿嘘……”
木桶不停地漂啊漂啊,只有溅起的浪花在回答扬·比比扬的呼喊。
木桶有节奏地摇晃着,疲惫不堪的扬·比比扬终于睡着了。
三个寻宝人
就在发生上面这些事情的日子里,有三个老头儿在河边徘徊,他们是寻宝的人。因为有消息说,从一架运送印度某王公行李的飞机上,掉下一只装满珠宝和黄金的小木桶。
寻宝人走遍四乡,到处打听,希望能找到这笔财富。
在那个扬·比比扬最伤心的夜晚,三个寻宝人在岸上僻静处安顿了下来,他们燃起了火堆,围上厚实的毡斗篷。
黎明,东方还刚刚发白,一个老头儿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这声音从哪儿来的呢?老头儿走下岸去看看,突然,他甩掉肩上的毡斗篷,拼命地喊叫起来:
“木桶,木桶,木桶!”
躺在火堆旁边的另外两个老头儿急忙向他奔来。
第一个老头好像疯子一样乱跳乱蹦,还在地上打滚。他一边用手指着什么,一边嘶哑地嘟哝着:
“木桶,木桶……是我找到的!我第一个看到的……我应该得一半,还有一半你们分!木桶,木桶,木桶……”
“你怎么啦?”
“你快说清楚!”
“木桶……宝贝自己送上门来了!你们瞧,在那儿,它漂过来了!漂过来了!就是这木桶……让贫穷见鬼去吧!”
的确,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漂着一只木桶。
三个寻宝人高兴得简直发疯了,他们不加考虑,连衣服也不脱就跳下水去了。河面很宽。他们游到深处,开始泅到水里,河水冰凉冰凉的,但是他们一点没有感觉到。一想到王公的财富自己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