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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见气氛不对,忙笑道:“洪哥儿这是嫌压岁钱少了么?”
众人闻言都捧场似的笑起来,陈氏就拧湘云的脸蛋,“嫌压岁钱少的是你罢,”说着又拿了一个金克子给湘云,“拿着拿着,”心说这孩子倒是机灵,知道给自己解围,怪不得那么讨人喜欢。
湘云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好像她和陈氏从来都是这般亲密,“那云儿就不客气了,二婶来年肯定越来越年轻漂亮。”
“你这张嘴啊,真是随了你三婶,”陈氏笑着看了眼柳氏,这孩子如果不是甄氏生的,而是柳氏生的就好了。
大家吃过初一的饺子,史鼐和陈氏入宫朝贺,湘云继续宅在屋里看书,仿佛回到了前世放寒假的时候,零食加小说,好幸福啊!
上元节一过,礼部终于把禅位大典的礼仪拟出来了,皇上又看一遍,略微做了修改,钦天监选定吉日,二月初二,大典举行,新皇登基,改元宣德。
二房的丑闻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皇上任却是一把火也没烧,朝中大臣依旧是老班底,该干嘛的干嘛,这对于有些人是好事,可对于史鼐,就不太好了。
他十五岁中举,十七岁入仕,一直在大理寺工作,因为能力尚可,又不因家世高傲自大,刚开始几年也算走的挺顺当,二十二岁就当了大理寺少卿,谁料这一当就是八年。眼看任期就要满了,他四处打点,花了不少银子,就等着升个官啥的,就算不升,得个油水多的差事也行啊!比如盐运使啥的,那银子真和盐似的,哗哗的……
再说了他大哥的老婆的哥哥的女儿就是未来皇后了,他好歹也能沾着点光吧。
于是,史鼐夫妇都信心满满等着吏部的文书下来,没成想新皇大笔一挥——连任!
这几日,二房的人都觉得冷啊,冬天咋还没过去啊!特别是一见史鼐夫妇,嘶,背后发凉有木有啊!
过了几日,史鼐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不急不急,等甄陵当了皇后,还愁没有肥缺给他做么?
可陈氏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脾气也异常的暴躁,二房丫鬟婆子无不受到牵连,就连史湘雯也被波及到了。
“二婶最近心情好差哦,”湘云到柳氏屋里吃午饭,悄悄和她八卦,“二妹妹吃早饭的时候不小心筷子碰到了盘子,发出了一点声音,二婶就骂了二妹妹,二妹妹哭着就跑了。”
柳氏冷哼一声,“不就是连任了么?至于这么大脾气么?”
“我出来的时候还碰上二叔的一个小厮从后面抱厦里出来,他好像被谁打了,脸都肿了。”湘云不是爱搬弄是非的人,只是今早见到那小厮时就感觉不太对劲,陈氏平日对下人很是宽和,要整人也是背后整,这样明着打骂却很少见,而且她一个内院的主人,去打老爷的小厮,这是否经过了史鼐的同意?
“哦?”柳氏眼睛微微眯起,二房出了什么事儿,让她二嫂如此大动肝火。
湘云往嘴里塞了块松子糖,“二妹妹好可怜喏。”
柳氏笑眯眯摸着下巴,“她平日最疼雯姐儿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今儿居然为了这点子小事发火……琳琅,把廊下的那盆水仙给二嫂送去,顺便和金铃说说话儿。”
琳琅笑着领命而去,她生得一张巧嘴,在府里下人中人缘很好,到处都是她朋友,陈氏身边的金铃也不例外。
湘云在柳氏屋里睡了午觉,醒来时琳琅已经回来了,正和柳氏低声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但按照惯例,柳氏一定会幸灾乐祸的八卦给自己听,比如上次史鼐连续几日没有去陈氏屋里呀,史鼐又赏了丁姨娘什么东西呀,不拉不拉。
可今日柳氏和琳琅说完话后却没有向往常那样,而是皱着眉头的出神儿。
湘云索性去问琳琅,“小婶婶怎么了?”
“没事没事,”琳琅依旧满脸堆笑,但那笑里就有了几分勉强,“大姑娘还不回屋做针线么?奴婢刚见二姑娘又绣了个手帕呢。”
湘云知道她这是让自己先回屋,虽心里疑惑,但也不能多问,只得回去了。
晚饭的时候,柳氏依旧是心事重重的,一吃完饭就把湘云打发回了屋子,和史鼎说起了悄悄话。
“这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史鼎笑着问妻子。
“老爷,你可听说了一些关于二伯的谣言么?”柳氏和丈夫并排坐在炕上,侧头问。
史鼎愣了一下,眸光微闪,“谣言?没有啊。”
柳氏和史鼎也是老夫老妻了,史鼎的每一个表情她都熟悉,“真没听到么?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眼神直直望着丈夫的眼睛。
史鼎表情开始不自然,“有什么谣言?我从未听过。”他向来不善于撒谎,特别是在柳氏面前,“二哥家里的事儿,你不要多管。”
“哦?我有说是二伯家里的事儿么?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不是公事呢?”柳氏狡黠一笑,“快说,你别想瞒着我!”
史鼎轻叹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你听谁说的?”
“二婶好像知道了一点,我也不清楚她知道了多少。”柳氏道。
“这么说这事儿是真的了!”柳氏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我还以为是那些人捕风捉影,瞎传的呢。”用这种方法搞垮某个大臣,是常有的事儿。
史鼎叹了口气,“我刚开始也这样想,可有一次我亲眼撞见了。”
“什么?在哪儿?”柳氏惊得睁大眼睛。
“唉,说来也巧,去年八月里,我去梅翰林那儿参加他的生辰宴,回来的时候下了雨,我就让车夫抄了近路,结果刚好看见二哥他……他和一个女人进了巷子旁的小院,那女的二十来岁的样子,听说是哪个戏班子的,还有……”
“说呀!”柳氏一拍丈夫肩膀,没想到史鼎知道这么多。
史鼎脸憋得通红,二哥做出这等事来,真特么的丢人!“还有……我还听到有小孩叫他爹……”
“啊!”柳氏惊呼一声,被史鼎捂住了嘴,“喊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么?我就知道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你又大惊小怪的。”
柳氏委屈的嘟嘟嘴,旋即又着急起来,这可是个不小的把柄,万一让御史参上一本,那史鼐的官位可就难保,史家的颜面也就丢尽了。“你既然那么早就知道了,怎么不劝劝二哥,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万一把你也扯进去,可怎生是好?”
“我怎么没说,我为这事儿和二哥还吵了两次呢,我说二嫂又不是善妒之人,你想纳小的,和二嫂说就行了,至于在外面偷鸡摸狗,二嫂发现了岂不是更要闹翻天。”史鼎皱着眉,语气有些激动。
“可不是,二嫂又不是不让他纳小。二哥怎么说?”柳氏也无法理解史鼐的想法。
“他支支吾吾的,说我不用管了,不会连累到我,他尽快处理妥当。”史鼎自己从壶里倒了杯凉茶喝,“后来舅老爷他们来了,大长公主又薨了,我就又偷偷问了他一次,他说已经办妥了,不用我担心。”
“你也是……二哥这是敷衍你呢?”柳氏皱眉怪丈夫。
“我怎会不知,可二哥都这么说了,我做弟弟的又如何再问?”史鼎也有些不悦,有这样的二哥已经够苦逼了,回来还要被柳氏数落。
柳氏见丈夫生气了,就柔声道:“你别急嘛,现在要紧的是想办法怎么把这事儿平息了才是,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万一因为二哥这事儿影响了甄家陵姑娘的前程,那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可不是,”史鼎皱眉。
夫妻二人一时都思忖起对策来,屋子里安静了许久,柳氏眼睛一亮,问史鼎,“那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史鼎回忆了一下。
柳氏不由笑了,二伯还真是厉害,藏了那么久。
“你有主意了?”
柳氏拍拍丈夫的肩膀,“你放心罢,这事儿二嫂不会闹大的,我敢保不出五日,二嫂就能把这事儿处置妥当了。”
史鼎还要再问,柳氏却只笑而不语。
“罢罢罢,我不管了,”史鼎看了眼屋里的西洋座钟,“时辰不早,我们安歇罢……”
那边两人洗洗睡了(那啥,此处亲们自觉脑补一下就可以了哈),陈氏这边则是一片凄风苦雨。
“我真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等事来,我当年看中的,你以为是他的家世么,”她苦笑着摇头,“我看中的是他这人本分,没想到……我怀雯姐儿的时候,还给他屋里放了两个通房丫头的,可他并不怎么碰,我还挺感动,可没想到他竟早已有了……”说着,泪水已经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来,“妈妈,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太太,别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把那小贱人接回来,她是死是活还不是太太说了算。”祝妈妈拍着陈氏的后背,柔声劝,声音却不觉有了几分哽咽。
“他是料定我不敢跟他闹,才这么大胆么?”陈氏突然冷笑,昏黄灯光映着她的脸,表情有几分狰狞:“是,我不敢和他闹,可那小贱人和那两个贱种,哼,我要让他们生不如……”
祝妈妈忙打断了陈氏的话,“太太,您可真是气糊涂了,那两个孩子可不能……”
丑闻变美谈
宣德元年春天的一个夜晚,灯笼巷一民宅着火,一年轻妇人被烧死,她的一儿一女被及时赶到的捕快救出,好心的大理寺少卿保龄侯史鼐主动要求收养两个孩子,任他们为义子义女,六岁的女孩子取名史湘霓,五岁的男孩取名史文源。
新皇知道后大悦,在朝上大加赞赏保龄侯的行为。一时间,保龄侯的事迹成了京中的一大美谈。
“来,霓姐儿,源哥儿,这是你们三婶婶,这是湘云大姐姐。”二房正屋,陈氏一手拉过一个,给柳氏和湘云介绍。
湘云嘴巴张了张,打量两个新来的“弟妹”,女孩穿着簇新的姜黄色贡缎小夹袄,皮肤欺霜赛雪,眉目如画,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男孩穿着蓝色直裰,皮肤和她姐姐一样好,浓眉大眼,很是机灵的样子。
湘云松了口气,还好和史鼐长得不像,要不被别人看到了,他们家可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
那天从柳氏处回来后,她就派了碧桃紫鸢去打听,虽然二房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但还是露出了一点蛛丝马迹。湘云凭借前世的八卦精神,推测出,史鼐在外面有人了。
第四日,她知道了史鼐要□的消息,当时她正在柳氏屋里吃晚饭,史鼎夫妇听到消息时脸上的惊讶被她全部收入眼中。
于是,答案不言而喻。即使它很惊悚,可只有这个答案能把这些细节连起来。
二叔啊,二婶啊,你们太牛叉啦!真特么的人才啊!真特么的有勇有谋啊!
“婶婶好,大姐姐好。”霓姐儿规规矩矩给柳氏和湘云行礼,语声清甜。
“快……快起来,”柳氏笑着去扶,不出她所料,陈氏果然把这两个孩子留下了。别忘了,二房到现在还没儿子,陈氏的焦急程度绝对不次于自己,这个叫文源的男孩,正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笑着看姐弟俩,“真是标志的孩子,瞧这通身的气派,真有几分像我们史家的孩子呢。”说着,若有若无的瞟了眼陈氏,只见她面上依旧带着笑意,眸色却微微暗了暗。
“我也觉得像呢,大概这就是缘分罢,”陈氏笑着应和,“源哥儿身体不太好,我想把他带在我身边养,霓姐儿么,就住到西北角的院子里罢。”
陈氏还真想得周到,源哥儿是她要用的,所以放在身边,霓姐儿无关紧要,所以放到偏远的院子去,柳氏心里冷笑,面上却是笑道:“二嫂定就是了。”
“我身体好着呢,我要和姐姐一块儿住。”源哥儿突然开口,仰起小脸看陈氏。
陈氏微愣了一下,旋即温和笑起来,伸手摸摸源哥儿的头,“你年纪太小,我可不放心呀。”
“那让姐姐也到正院来住不行么?”源哥儿嘟嘴。
陈氏有些为难,却忽听霓姐儿道:“源哥儿听话,姐姐每天都来看你的。”
湘云不由多看了这个和雯姐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估计是个不简单的。
源哥儿歪头想了想,“好吧,姐姐可要天天来看我哦。”
霓姐儿就笑起来,“知道了,你在……母亲这边可要听话才是。”说着,又看了眼陈氏,“弟弟还小,给母亲添麻烦了。”
“哪里,”陈氏笑得和善,“你们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就告诉我。”
源哥儿一听,当即就指着一旁梅花小几上的点心,道:“我要吃那个。”
湘云就坐在梅花小几旁,顺手就拿了一块给他,“吃吧。”
源哥儿对她笑了笑,拿起就吃,却听霓姐儿又开口了,“还不谢谢大姐姐,娘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源哥儿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