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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华如烟 by grace-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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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篇完) 
  中篇——舞会 
  (一) 
  夏末秋初,上海滩的上流社会中,人人瞩目的“法兰西共和国驻华新领事德雷克吕兹公爵及公爵夫人欢迎宴会”终于在黄浦江边的法国总会隆重举行。 
  这天日落后,宽敞美丽的外滩一带格外热闹。矗立于江边的几幢宏伟的西洋建筑,如汇丰银行大楼、沙逊大厦、麦加利银行、江海关大楼、格林邮船大楼等等,大开灯光照明。辉映着浦江上汽轮往来、星帆点点,更加把“不夜城”的夜上海点缀得流光溢彩、华艳耀目。 
  许多长年在此谋生奔走的黄包车夫,在经过法国总会门口都忍不住慢下步子,甚至停在对街驻足观看;拉着客人的,也有应客人要求稍停片刻看看热闹的。 
  平时就高雅华丽的尊贵殿堂,如今灯火通明,轻快的乐队演奏隔着石柱大门悠悠飘出,仿佛还看得见大厅的罗马玻璃圆吊灯散发着夺目的光华。鲜红的波斯地毯从大门内沿着厚实的石阶一路铺到马路街边,一辆辆乌黑锃亮的轿车不住的经过、停下、又缓缓开走。多个制服笔挺的门卫轮流上前,恭敬的拉开那些轿车的门,迎接出车内身着西服或长衫的显赫贵客;搀扶出晚礼服或旗袍盛装、顾盼生辉的贵妇小姐。 
  对街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黄包车夫禁不住感叹:“这就是有钱人家的生活啊!” 
  站在他身旁,年约六十出头的老车夫,敲了小伙子一记“毛栗子”,说道:“有什么了不起!想当年,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北平的紫禁城外,还见过皇帝、慈禧太后出巡呢!那个排场,才真叫大呀!太监、宫女儿,排成老长老长一大串儿,见不到底儿似的!现如今,不过是学洋人,都坐起了铁皮车。皇帝万岁爷也不过那样儿,谁知道这些人又能多长远?” 
  揪起小伙子的衣领,老汉吆喝一声:“甭看了!走喽!” 
  一老一少,拉起车子,径自奔生计去了。 
  (二) 
  秀媛身为司仪,和法领馆、教会工作人员一样,最早到场,当然,还有新闻媒体的记者也不少。对于他们的采访要求,秀媛都以工作太忙为由婉拒。 
  她确实忙!Laurent、舅舅、舅妈和Michel作为主办人及教会代表,从德雷克吕兹公爵夫妇抵达上海起,就一直陪伴左右,过一会儿,他们将一同进场。所以,目前迎接嘉宾的任务就全摊在秀媛及领馆工作人员身上了。而且,秀媛必须趁此机会先认识、熟悉各位来宾,以便到时候介绍、翻译。 
  忙归忙,秀媛也很兴奋。在这样一种大场面下,人人都打足了精神。何况,她还有引颈翘盼的人。 
  迎宾员不停地报着宾客们的头衔。 
  刚才,秀媛认识了其俊的“格格”女朋友江美芳,一个看上去漂亮又利落的姑娘;刚才,大律师顾承培带着自己的好朋友蔡曼迪进场;刚才,著名的亚洲电影皇后吴蝶女士和她先生也来了;刚才,军统局的戴雨浓领着几个人入场;刚才,一个又一个社会各界的知名或不知名人士经过秀媛眼前……有的是旧识、有的是新识、有的是想结识的、有的是不想结识的,但,她最想见到的人还未出现。 
  每到一位贵宾,秀媛和其他工作人员会用合适的语言表示欢迎。 
  “欢迎!您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希望您今晚过得愉快!” 
  这句机械化的问候语,不管是中文、英语还是法语,秀媛都已经说到舌头打转。 
  终于,听见迎宾员高声报道:“永联会会长卢鼎祥先生、副会长邢固为先生、商会总联合会副会长纪令辉先生,及,友人到!” 
  秀媛精神一振。 
  “欢迎!您们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希望诸位今晚过得愉快!” 
  卢鼎祥及夫人、友人过去了。 
  “欢迎!您们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希望诸位今晚过得愉快!” 
  邢固为及夫人、友人过去了。 
  “欢迎!您——二位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希望,二位今晚过得愉快!” 
  秀媛的笑容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面前的纪令辉一身挺拔的西服,挽着他手臂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五六、体面的女士。 
  纪令辉也挂起应酬的笑容:“大小姐,别来无恙?” 
  “嗯,多谢。这位是?”秀媛有丝急切,稍欠礼貌。 
  “这位是苏青眉,”纪令辉一顿,用看似平常的口气介绍:“我的太太。” 
  “……?”仿佛一个当头的晴空霹雳,秀媛完完全全没办法说话。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纪令辉和、和谁好像在她面前站了二三秒钟,然后,下一位客人到了,他们便走开。 
  然后,她继续像之前一样致欢迎词,但好像又和之前不太一样。她的嘴在讲、脸在笑,灵魂却像剥离了身体,恍恍惚惚间看着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她一半的头脑正努力压着一件事实,不让自己思考更不让自己明白;另一半的头脑则应付着一切场面。 
  ……正常,一切正常。没有人看出有何异样。秀媛催眠了自己一半的思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英国领事到了。美国领事到了。远在南京的总统也派了特派代表来。——该来的怎么还不来? 
  新领事德雷克吕兹公爵夫妇、罗朗爵士、陈若槐先生及夫人、米歇尔神父到了。——好,该来的都来了。 
  接下来还要干什么?秀媛想,使劲地想,除了该干什么外,什么也不想。 
  欢迎致词。感谢致词。宴会致词。答礼词。介绍词。串联词。翻译词…… 
  秀媛除了随主团周旋外,不朝任何中外宾客瞟一眼。她很忙,席间根本没怎么吃东西。可她还想更忙。忙到舞会开始,可以让她独自安静一会儿的时候,她想,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想。 
  转了几圈,主团马上转到商会总联合会那一席。 
  纪令辉除了应酬时间,一整晚的眼光都跟着秀媛,可从没一次碰上她的眼光。 
  他看着她忙,看着她东转西转,看着她不肯吃东西,看着她特别努力的说笑……好不容易,看着她要朝自己这边过来。还差几步的时候,突然,他又看见她不知对主团里的人讲了什么,竟调头就走,眼角余光都没朝这边瞥一记。纪令辉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命令自己不要起身追她而去。 
  坐在一边的苏青眉,同样内心忧虑,直觉给了她极强的危机感。 
  好像过了几百年,宴席撤尽,舞会终于要开始了。随着乐队奏响舞曲第一声,秀媛长长吐出一口气,双肩挎下,整个人的精力仿佛瞬间抽干。 
  正欲退避到无人的小厅时,有人过来请她跳舞。她拒绝,明知这样不礼貌。 
  这位刚退下,又来一位,她还是摇头;马上后一位男士准备替补过来,秀媛干脆一转身,当作没看见,提着裙摆急步离开。 
  她绕过舞蹈的一对对男女,穿过大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寻寻觅觅。 
  一路上,碰见舅舅、舅妈,她胡乱应了两句;遇见蔡曼迪和顾承培浓情迷意的,她强笑了几声;撞见其俊、其佳和他们各自的舞伴,她根本不及与他们搭话;还差点打翻侍者端来的酒水……就这样奔走,奔走,直到闪进一间小偏厅,掩上门,秀媛扑倒在沙发里。 
  想什么?该想什么?什么都还没想,眼泪已经刷刷地流下来了。 
  还用想吗?其实她什么都一直记着,根本没有一刻忘怀。——他有太太,他早就结婚娶妻了,那个女子,那个叫苏青眉的女子就是他的爱妻!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充其量一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笨蛋傻瓜!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呢?——这一刻,秀媛几乎要怨恨纪令辉。但转念一想,他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她本来就不是他的谁,顶多只是10年前,他善心大发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丫头。再回忆后来的几次碰面,他又何曾开口说过什么?都是自己在那里一厢情愿!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可是,可是,她真的那么那么欢喜他呀。从10年前的相遇开始,她就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从来没有啊。自成年后,就有不少人向舅舅提过亲,但秀媛从未考虑过。一直到那天与他重逢,秀媛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思。她欢喜他,10年前便种下的情根,经过这10年来,她不住的回忆、思念,到如今,早已深植于心、无可变更。仿佛她这10年来,就是为了等待与他相逢,圆自己的长长久久、缠缠绵绵的梦。 
  可是,这个梦,来不及沉迷,就醒了,很彻底的被粉碎了。自己怎么那么笨,为什么从来不考虑这10年来他是否已娶妻生子?娶妻生子?呵!真好笑,说不定,他家中早就有孩子叫他“爹”,而自己还在这里做春秋大梦! 
  噢,可笑的春秋大梦!秀媛一边抹眼泪,一边想要安慰自己。记得去祭奠爸爸妈妈的时候,她就在他们墓前傻傻地问过,“十年一觉扬州梦”,自己的梦何时会醒?还把这些感慨写在纸上烧给了他们。真快啊!爸爸妈妈果然收到了,答案来得真是好快啊!现在就该是她清醒的时候了。难怪每次想起他,与他相遇,秀媛总觉得像一场梦。果然是一场梦!一场幻梦!而且,在刹那间分崩离析。 
  眼泪还是不停的掉下来。上一次,她这样哭是什么时候了?对,那时妈妈去世,是Michel安慰她,爸爸妈妈在天堂,天堂里有天使——天使,小时候,她曾坚信他是她的天使;不久前,她还相信他是她的“守护天使”,可是,为什么,一眨眼,一切都变了样?他不再是她的“天使”,不,一直都不是。他的生命中,自有一位叫做苏青眉的幸运女子由他守护,不是她,真的不是她。怪谁呢?小时候,她可以任性的怪爸爸、妈妈、舅舅、Laurent,可现在,她发现,除了自己,她怪不到任何人。她真得不怪纪令辉,不仅觉得自己没理由怪他,而是打从心底里没办法去怪他。一个在心中默默思念了10年的人,一个那样帮助过自己的人,哪能说恨就恨呢?若要秀媛说,她还是这般欢喜着他,可现实是,她不能! 
  上帝!她该怎么办? 
  秀媛将头埋在膝盖里,抱着头,任眼泪溢出眼眶后直接淌在礼服的裙摆上:“是我笨、是我傻、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作自受……” 
  “都是我不好!” 
  突然的声音介入,打断了秀媛的自言自语、自怨自艾。 
  诧异的抬起头,沙发前站着挺拔的身影。虽然小厅灯光昏暗,自己泪眼模糊到看不明他的脸,但是,纪令辉的身影和声音,早已烙印在心间,何须分辨清楚? 
  “请你走开!”秀媛勉力维持骄傲的语气直叫人心疼。 
  纪令辉倏地蹲下身子,单膝跪在沙发前,双手揽过秀媛脆弱的身躯,让两人脸对着脸、眼对着眼。 
  但此刻,秀媛却半拢着睫毛,再没有勇气像前几次那样,用乌黑发亮的杏眼直视他的眼睛。 
  这样的秀媛了无生气,揽在臂弯中,也像个迷失了灵魂的精灵。纪令辉抓住她双肩的手不由扣紧。 
  如果可以,现在他很乐意砍自己一刀,只要秀媛莫再哭、莫再伤心。看她哭到抽噎,自己的心脏也随她一阵阵抽痛,一时半会儿,连他也说不出话来。只好掏出干净的方帕,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可是没用。刚拭去旧痕,新泪又滚滚而下。 
  纪令辉头一次尝到不知所措的心慌滋味,突然狠狠地把秀媛拥进怀中,紧紧紧紧地拥抱她。 
  外面的一支舞曲结束了,很快又奏响另一支。也不知过了多久,秀媛的抽噎声渐渐停了。她好像也清醒过来,开始挣扎着要脱出他的怀抱。 
  纪令辉不肯放手。怎么肯? 
  “你放……” 
  “秀媛,我欢喜你!” 
  怀中的躯体一震,停止挣扎。 
  纪令辉轻抚着娇柔的背脊,微微侧首,贴上她耳际秀发,低沉的声音发自肺腑:“对不起,秀媛,对不起!” 
  一秒钟、二秒钟、……,终于感觉秀媛双臂软软的圈上自己,纪令辉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越发抱紧她。 
  “你何必跟我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傻。”仍然带着哭腔。 
  “是我不好!我欢喜你,春天在龙华寺初见你,就一直想着你,那时候,动着脑筋想,想要娶你做姨太太。”秀媛身子动了动,纪令辉按住她,接着说,“后来我查出来你便是10年前我抱过的小丫头,可如今已是个大家闺秀。我就放下了这个念头,总对自己说,‘我只要看看你就好,顶多只要看看你,没别的了。’天地良心,每次碰见你,我都拼命控制自己不要亲近你,可是,……” 
  他的口气里带着些许苦涩、些许不甘,秀媛的心也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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