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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姐红着脸嗔怪地白了疯子一眼,这才拿出剪子笑眯眯地劝我道,“帅哥,不要换了,就当给我们柜台做活广告了,您这么帅地在西单一逛。手上拎着我们的袋子,我这个月的营业额肯定不用愁了。”
还是妞儿会讲话,爷勉为其难。反正人都被咱兄弟调戏了,再装蛋就是不给妇女同志面子。
等出了柜面,我问,“一共多少钱?”
“你大爷地今天还真他妈啰嗦。”疯子懒得理我,继续东张西望地往衣服上瞄。
我坚持,“这他妈好几百呢。”
“你是缺这好几百的人啊?那算我请了。”
“爷是说还你———”这思维不在一条道上跑,说话就他祖宗地费劲。
“这事啊,”疯子乐了,“爷不是也得买么?抵抵不就得了么?”他说着就奔一件黑风衣去了,“帅不?”
“挺拉风。”
“那就这件了,爷穿着周末去三里屯泡小帅哥。”他小声说完,换吆喝,“服务员,开票,明子,掏腰包。”
“德行!”
两人折腾折腾就饿得不行,在街坊边找了个烧烤店吃饭,上了一打啤酒。
我心里还担着我家那点儿苦情的事,喝得稍微多了点。疯子陪着,两人醉醺醺地天南海北一顿乱侃,最后服务员小姑娘不耐烦地过来道,“两位,我们要打烊了。”
我舌头有点儿大,脑袋也不怎么好使,“你打吧,不用管我们。”
疯子嘿嘿一乐,“傻冒。”他架起我,付过帐,拎着东西摇摇晃晃地出来了,“明子,你家还是我家?”
我还没全糊涂,“干嘛回学校?”
“也成。”他扬起手,又收回来了,“门禁过了,回也白回,要不回我家吧。”
“你家在哪儿啊?”
“五道口那儿。”
“那我家吧,我家近。”
“成咧。”
我俩打了辆车,晕晕乎乎地拐我家巷子,磕磕绊绊地爬上楼,我摸进浴室,拧开了煤气阀子烧水。
水调好了,疯子一赤溜抢先钻了进去。
靠,我怒,我也汗腻得不行不行了啊,也不知商量一个。
可丫抱定了水管子死活不肯出来,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也挤进来一起洗,还省水了呢。
蓬头底下挤着两个人,变得有些憋闷。
只推搡了几下,疯子就低声道,“明子,你先出去。”
我不干,“要走你走,都爷们,谁少那二两肉啊?”
他有点哭笑不得。
我又向水里挤了挤,疯子突然就蹲下去,“靠,让你得瑟。”
他那儿挺起来了。
第十六章
疯子的脸通红。
我见着胜景儿,嘿嘿一笑,挤兑他道,“小伙子火力旺,真有精神。”
“滚蛋。”他脸更红了。
“有啥啊?谁没个这时候。起来吧,”我伸手拉他,“装什么良家妇男?”
他抬起头瞪我。
目光只保持到平齐的位置就再也看不上去了。
我再一次弯腰拉他,他猛地掀起我抵在墙上,“特盼着老子奸你是不是?”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机械地念完最后两字,酒彻底醒了。
疯子的双眼呼呼地窜火,我忙赔小心,“我错了,我出去。我真忘了。”
“服了你了。”他泄气地松开手,“你先洗,爷站外面凉快一会儿。”
他先出去。我一身鸡皮疙瘩。我老想不起来他是和我有不同爱好的人。
我冲冲就出来,他还蹲着,倍儿怨恨地看我一眼,叮嘱道,“多穿点,给我打个地铺。真他妈没法一块睡,容易犯错误。”
我溜溜地赶紧老实出去了。
穿上衣服,我到楼下的卫生间刷牙,刚漱完口就听见门响,我出来一看,我哥回来了。
我哥也看见我,温和地笑了,“这么晚还没睡?又打游戏了?”
我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迈进这家门呢。”
“为什么?”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理直气壮地朝楼上走去,“你倒说说,我有什么理由这辈子都不迈进这家门了?”
我———我就是随便想想,这总行了吧?我正色道,“我特欢迎你回家。”
他回头看我,挺高兴的,“不是说明天去复检么?你不是想吃馄饨侯和豆汁么?早上带你去,吃完了再去医院。”
我,“哦。”
他十分耳尖地发现我房里有动静了。
浴室的水哗哗地响,他戒备地推开我的房门,我忙追在后面道,“我一同学。”
他回头打量我;“女的?”
“男的。瞎想个什么。”我说着走到衣柜前给疯子翻找睡衣。
我哥自己踱到床边,自作主张地坐下了。
我说,“我没请你吧。”
“按礼数,我应该和家里的客人打个招呼。”
这是不信我。我也懒得和他贫。我道,“我爸下午到兰州了。那边画协的人接的,准备从塔尔寺到郎木寺再到九寨,再转昆明、大理。”
我哥本想点支烟。
听到这话,他停下手,抬起头,淡淡道,“下个月就是他的生日了,既然不能回来,那我带你飞过去给他过生日算了。”
他叼烟、点火,然后拿起我扔在床头的毛巾,“好好擦擦你头发,小心感冒。”
“少烦。”我埋头去找富余的被褥,心里有点儿闹得慌。我哥却执着地拉住我,不由分说就将毛巾按在我的脑袋上,使劲搓了搓我头发稍上的水珠,“我病着,你再病了,咱家就真热闹了。”
说来也寸,就在这当口,疯子用手捂着块毛巾,大咧咧地推开了浴室的门,“明子,你还没给我换洗———衣、服。”他看着我俩,愣怔了片刻,突然脸红道,“靠,爷可不是故意打搅你俩的。”他一拧身转回去,把门又合上了。
我看无语了。
我哥也挺诧异,“什么毛病?”
我一把扯下头上的毛巾,“我冤大发了。”
我拉开门,疯子还捂着那小毛巾,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
我道,“进来。”
他探头探脑地看进来,我哥已经坐在床上,叠着二郎腿,正低头翻弄我刚换下来的那套新衣服,颇有点儿审讯的味道,“你新买的?”
疯子忙小步小步地挪进来,点头哈腰,“夏先生。不好意思哈,我不知道明子是你的人,我和他————”
我打岔,“这是我哥。”
疯子的头一顿狂点,“明白明白,都叫哥么,我明白。夏先生,我要知道他是你的人,我绝对———”
我被剌激得扛不住了,“滚蛋,我俩一个妈生的。”
“啊?”疯子震惊地小毛巾都掉了。
我哥故意很不屑地瞄了人家那里一眼,冷笑着问道,“你绝对怎样啊?”
疯子匆匆拾起小毛巾,一脸通红,讷讷地道,“对不起。我,我有点儿紧张,您容我组织一下语言。”
我哥继续不紧不慢不冷不热地问道,“你认识他多久了?”
疯子忙摆手,“您别误会,我和明子是纯哥们,我一直以为他不好这个,没打过他主意。”
我道,“瞎扯什么谈。”我从衣柜里拿出衣服,“赶紧的,快穿上。”
疯子背过身,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我又对我哥道,“你还不睡啊?都后半夜了。”
“嫌我打搅了?”
“都当你似的呢?懂不懂什么叫哥们?”我搂过疯子肩膀,指了指他穿了一半衣服、正露着半边身子的胸口,然后再一比划自己,道,“这就叫哥们,纯哥们。”
我哥嗤地就笑了。疯子赶紧把衣裳拉严实了,站得离我远了一些。
出门时,我哥颇玩味儿地瞟了疯子一眼,疯子赔笑的表情立刻全僵在脸上。
门一关,他就苦着脸与我道,“要不,我还是回家去吧。”
“少来。”我将他推倒到地铺上,“睡觉。”
疯子老实地躺下了。
可不一会儿,他就又坐了起来,“你以前怎么没说过这事儿?”
“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挠挠头,“也对,你不好这一口。”
我合上眼。
他也躺下了,“明子,要是哪天你突然发现自己好上这口了,可得先报告给兄弟我。”
我翻身就是一脚,“睡觉。”
“哎。”他挡了挡,翻过身不吱声了。
我想想也挺可怜他的,我哥那气势,肯定吓到这小子了。
我又趴在床边,好心好意地道,“别往心里去,我哥他喜欢故弄玄虚。”
他真就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道,“他大爷的,还就真吓着我了唉。哎,明子,我可不是捎带着骂你大爷啊。”
“没事,我俩不是一个爸。”
“啊?”估计他已经懵了,“算了,我也不多问了,总之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
这二愣子。
睡到半夜,我迷迷怔怔地听到了门响。再坐起来一看,疯子的地铺居然空了。
我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里面没有回音。我推门走上回廊,我哥的房门透出了光。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果然听见不一般的声音,我怒起一脚踹开门,咬着牙道,“疯子,给老子滚回去。”
我哥回过头,身下正露出疯子小半张潮红的脸。
我哥翻身而下倚在床头,唇边挂着指意不明的笑,颇有意味地打量过我的一脸怒容,然后转头看了看疯子。
疯子已经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了。
我哥的衣衫还好好地挂在身上。可疯子的上衣已经褪了,裤子也被拽下了一半。我都不忍心看他,只好指着我哥的鼻子骂道,“他是我哥们,你也好意思下手?”
我哥并不反驳,只是偏头看着疯子。
疯子停下手,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不怨夏先生————”
“我不管怨谁,总之你赶紧给我回去。”
疯子看了我哥一眼,直到我哥点了点头算作首肯,这才下床溜出去了。
好么,这都啥唱啥随了哈,走不走还得看我哥的眼神。
我哥又摸出一支烟点上,轻描淡写地,“怎么,不高兴了?”
我上前一把薅下,“你要作死也滚远点,少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哥忙掰开我的手心,“你疯了?”他拉着我匆匆奔进浴室,将我的手按到冷水底下。
我冷眼看着被烟头烫红的手心。
他从镜子里看见我的脸,站起来捋了捋我的头发,“别回去了,和哥一起睡吧。”
我躲开他。
他也不以为忤,“那,让你同学睡客房去。”
“你又想干什么?”
他平平淡淡地答,“不能让你俩在一间房里面呆着。”
第十七章
我想了一想,也觉得是有点儿那个授受不清。
我回到房里,疯子正坐在地铺上发呆。
我说,“你睡我床上吧。”
疯子有些迟疑地望着我,“明子———”
我说,“地上凉,我去楼下睡我爸的床。”
疯子傻傻愣愣地“哎”了一声,好像还有话说,可最终也没说出个什么。第二天一早,我哥开车带我俩去吃早饭,疯子挺拘束,吃完寻个借口就走了。我哥目送了他的背影几秒,转身去取车。
我裹了裹衣裳,装着轻描淡写地道,“你想玩,我不管,但别玩我哥们。”
我哥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们到了医院,赵医生正好在班上,但我哥排的是专家门诊,没落在他手里看病。我哥进去时,赵医生正给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开方子,我哥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赵医生也毫不间断地说着医嘱,两人表现得那叫一个默契,真跟谁也不认识谁似的。
我觉得有点儿好笑。我哥和他都挺有才的,装得倍儿像。
看完大爷,赵大夫又接了一个小孩儿,两三岁,脸色焦黄,有些怕生,要哭不哭的小模样,一抱上来就拼命往他妈的怀里躲,急得孩子妈打孩子的心都有了。
赵医生不愠不火地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小家伙回过头,赵医生笑了笑,屈指挠了挠孩子的下巴,孩子居然笑出来了。
嘿,神了,我看得目不转睛。
只见赵医生将孩子接过来抱在自己膝上,熟练地逗弄起孩子来。病也顺便逗着看完了。等到孩子妈抱着孩子去开药,那孩子还挺恋恋不舍,趴在他妈的肩头一个劲地张望,赵医生微笑着又挥了挥手,直到他看见我,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转头接待下一位病人去了。
我忍不住笑了,这人有点儿意思,我颇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哥很快就复诊出来了,我把刚才的事跟他学了一遍,突然就生出一股感慨,“你要真跟我爸断了,最好也找个那样的。”
我哥挺不屑地嗤道,“那种人只会结婚生子,假装自己正常。”
我就不待见他这点。好歹人家又救过你的命,又和你一夜夫——夫来着,就算没有百日恩,那也不能这么说啊。于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