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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被他挑起,她抬眸对上他的墨眸,还是那张清隽秀逸的脸,弥漫着笑意,然那墨色深处却是隐隐浮动着冷光。
他看着她未施粉黛的脸,越看越觉得无趣,清冷的声线缓缓响彻在她耳畔,一字,一伤情,“我说过,我这人不是什么善茬,那我有没有说过,触犯我的底线会有什么代价?而你,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赵颖雅,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好说话?”
她愣住,看着眼前这个始终眉眼含笑,对谁都是一副笑意盈盈,如沐春风般的男人,可是这一刻,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她一直认识的吗?简直判、若、两、人!
“要我提醒你么?”他弯唇,眼神却染上彻骨的寒冰之冷,连语调都冷上三分,“上一次在剪彩现场,你找来那个女人演了那么一出,而你自己,呵,不愧是从XQ走出的演员,XQ的第一当家花旦,演技真的是无可挑剔,竟然连自己的安全都可以赌,要我清、楚、明、了的说明你的用意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他的目光太陌生,也太可怕,她强装镇定的与他相视,垂在两侧的手却难以控制的揪住了衣裙下摆。
“好,真的是很好!”一把甩开她的下巴,看着她向后踉跄了一步站住,冷声继续道,“让我猜猜你今天找叶梓萱说了些什么。”她的眼睛霎时闪过一缕惊慌,却很快掩盖过去,只可惜被他一丝未落的纳入了眼底,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只是他只会用在对手身上,“你跟她说我昨晚与你在一起,你还跟她说让她离开我,我说的可对?”
全中!这样的他太陌生,太可怕!原来这才是商场上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他真实的样子,锐利,刻薄,不留余地。
“赵颖雅,我不是个大方的男人,对于伤害过我女人的人我不可能放过。”
“彦奇,你听我解释……”她扑过去,抓住他劲瘦的手臂,眼神有了微微的慌乱,“我没有做那些事情,你不能冤枉我。”
“够了!”他一个用力收回手,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一晃,脚下的高跟鞋没踩稳,直接倒在了地上,她忍着痛抬眸看他,却只看见他幽黑深潭里的冷漠以及……厌恶。
“第一次,我放过了你,念在你一时犯错,念在我们的交情。可是我却怎么也没想到你知错不改。我告诉你,”眼神倏然变得冷冽,那深邃中的憎恨几乎将她蛰痛,“我们的交情到此为止。滚出XQ,你好自为之!”
这个男人,这个她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男人,未曾看到过她的心,他待她始终有着淡淡的疏离,发之于情,止乎于礼,她为他一步一步向上爬,只为能够有朝一日站在他身边,成为那个能与他匹配的女人,可是,眼前的他却那么残忍的告诉她,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倏然,她就笑了,眼底却是怎么也抹不去的感伤,“为什么?我有什么不好?我有什么比不上她?!”越说情绪越激动,声调也高了起来,“要说她是公主,那也只是曾经!我才是公主不是吗?王子总是要公主来配的不是吗!”
“不好吗?!”冷冷的目光锁在她身上,“你没有什么不好,可她什么都不好,小气,冷漠,对我爱搭不理,毛病一大堆。谁说王子一定要公主来配?!如果一定要,那她便是我的公主,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她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因为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好,只是因为用了心。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吗,张彦奇,原来我真的一直都赌错了。
颓败的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看不见一丝伤感情怀,嘴角是无懈可击的笑意,“我明白了,可是,我所做的我不后悔。”转身,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下了脚步,“你们的爱情始终是不对等的,不对等的爱情终归走不到最后,我只是充当了催化剂罢了。”
“滚!”
呵……她轻笑,高傲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张彦奇,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呢,我和你,亦是不对等的。
……
钟俊特助很苦恼,上班苦恼,下了班也很苦恼。他家Boss近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好像一台永久发动机,哪里都有用不完的力气,整个公司被他搞成低气压就算了,连合作伙伴也被他搞得胆战心惊。你要说他不笑吧,恰恰相反,他笑得比以前更具魅力,一个电眼过去,立马一大堆美女前仆后继而来,但是,MD,他还不如不笑了,笑得人心里直发毛好不好!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他这么热衷于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睡觉的时间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全都花在工作上了!
看来这次Boss娘和Boss是凶多吉少咯,可是他抱不得老婆就罢了,干嘛把他也拉上!抱着亲亲女友睡觉是天下最美好的事情好不好!坏人姻缘是要下地狱的!
钟同学很愤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越来越残暴的手。我划……我划……我划划划!
“钟俊……”某男幽幽的声音响起,黑眸一个凌厉的扫过来,好像秋风扫落叶,“你手里的文件值十个亿,划坏了……”他弯弯唇角,继续埋首忙自己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钟同学却是悔的肠子都青!十个亿,卖了他也还不起!而且他还要攒老婆本呢!放下手里的笔,他左摸摸文件,又摸摸文件,心底却在呐喊,Boss娘,为了我们的人身安全着想,求您快点把他收了吧!
恰巧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眼,陌生的号码,沉吟了番,皱着眉接起,清冷的声线有些不耐,“喂,哪位?”
“我是奚昊宇,出来见个面吧。”同样淡淡的语调从听筒那端传来。
“好,半个小时后,蓝调酒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迷途,知返(2)
朦朦黑夜,残星依稀,街上华灯初上,人来人往,好一副车水马龙。喧闹的蓝调酒吧,一个稍显黑暗的角落里,两个男人静静坐着,手里各端着一杯酒,俊秀的容颜在时而闪烁时而黯淡的灯光下显得刹那不可方物。时不时有目光向他们望去,眼里皆是赞叹之色。
“张彦奇,”沉默许久,奚昊宇率先打破那令人压抑的沉默,“其实我很不喜欢你。”
“哦?!”轻佻的尾音,毫无意外的表情,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他挑眉,“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因为我也不喜欢你,彼此彼此吧。”
“呵呵……”奚昊宇笑得有些无奈,“小萱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这七年来的生活?”
一提到这个,张家小子脸上的不羁瞬间敛去。那七年,他一个人,而她却有人疼爱,而那个家伙现在就坐在他眼前!实在是可恨可恼!可是再恨再恼又能如何?!时间的沟壑就横亘在那里,过不去了。虽是不甘,但还是摇头,“我问过,她每次不是淡淡带过就是岔开话题。”
“那不知道张先生有没有兴趣听一下我的版本?”
他看了他一眼,“自然。”
奚昊宇笑笑,晃了晃手中的酒,仰头喝了一口,微辣的液体滑过唇舌,慢慢流入身体,“我开始认识她的时候,说实话,她没什么存在感。”
这一点到跟他不谋而合,她一向不喜欢跟人套近乎,安静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后来叶阿姨嫁给我爸,她也住进了我家,阿姨人很好,所以我不讨厌她,对于小萱,要说我真正意识到她还是在一个很奇妙的状况下,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出奇的开心,她没有直接说,但是她一向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表情,那天她主动跟我说话,你知道话题的中心是什么吗?”他看了他一眼,见他摇头,才笑笑,“是你。”
张彦奇愣住,表情很不可思议。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你这个人存在,不过她没有提到你的名字,只是提到你的……霸道。”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那哪是霸道,明明是关心她来着,喝个牛奶也要他半诱哄半恐吓的,张家小子很郁闷。
“你猜的很对,我喜欢她,那样一个清清冷冷的女人,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她。”见他眼神飞射出冰刀,奚昊宇不爽的挑眉,“她又不是你所有物,我干嘛不能喜欢?!”
“她怎么不是我所有物了!”冷冷的抛了一句,拿起手边的酒猛灌。分明就是他的所有物好不好,几年前就预定了来着,只是那死丫头没心没肺,居然……想起来就一顿怒火。
“知道她心里住了人,所以我没有放任自己去喜欢她,我不希望我的所有物有别人沾染的痕迹。”
“正好,我们又不谋而合了,我也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染指。”两人英雄所见略同,举起酒杯干了一杯。
“直到后来她出了车祸。”正说着,对面的男人手里的酒杯突然掉下来,酒水洒了满桌,顺着桌沿流下来,幸好两人都反应够快,才免遭酒漫衣裳。
招来服务生擦干净桌子后,张彦奇坐了下来,开口,才发现声音居然在颤抖,“她……”
“后来没事。”一句话给他吃了一剂强有力的定心丸,“那天她跟阿姨逛街,也不知发生什么事,阿姨只是在店里停留须臾,转身却发现她不见了,再然后,街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等她赶去的时候,小萱已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虽已是往事,但却无法抑制哀伤的神色,他抬眸看着他,眼神有些恨,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你知道她昏迷前说的什么吗?”
“她……说了什么?”
在加拿大,她发生车祸,而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那时候,她肯定很疼吧,其实她很怕疼,只是强忍着自己承受罢了。
“张彦奇。”
“嗯?!”
奚昊宇笑了笑,唇角的笑容却带着淡淡的感伤,“她昏迷前最后说的便是你的名字。”
一句话,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心绪像砥了巨石,一层一层的重重压下来,进不得,退不得,想呼吸,却只感觉有什么哽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在加拿大的街头,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她看到了你的背影,也许是你的,又也许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就是那个背影让她呆住了,没有意识到那一刻她就站在路中央。”
“那一天是什么日期?”简单的几个字,却好似消耗掉了他所有的精力。
“2009年10月10号。”
这个答案比什么都要残忍,比什么都要让他难以接受!那一天,10月10号是他第一次招惹她的日子,而2009年的那一天……他就在加拿大的街头!可他竟然不知道,那一刻他们已擦身而过!
一手撑住慢慢下坠的脑袋,喉头滚了几滚,声音竟然无比苦涩,“手术的时候她……疼不疼?”
“麻醉了,她自己说不太感觉得到。也是从那时起,我再次保留了我的心。我当时觉得,这丫头可真傻,只是一个背影,她居然……”可是,又有谁能说,他不傻呢?再保留不还是献出了一分默默的感情嘛。
“你上次不是说怀疑她有病吗,其实她不是有病,只是因为那件事过后,有时候反应比较慢罢了,而且她那执拗的性格你也知道,认准了一个,那便是死理。当时我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她那么想着人家,人家未必想着她,可是,呵,原来傻的不只她一个……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我说,你在媒体前多次提过的神秘女友该不会就是我那傻妹妹吧?”
张彦奇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难得的难为情“她不知道我说的就是她,依她那脑子,百分百想不到那一层,可让我气愤的是,在一起后她居然连问都不曾问起!”
“一个等,两个等,你就不怕等下去最后等成了空吗?”
“没想过。我根本没做好放弃的准备。寻找一个人不难,难的是对上自己的味觉,不巧的,至今对上我味觉的只有她一个,所以说什么都不愿放弃。”
寻找一首歌曲不难,难的是对上自己的感觉,寻找一种文字不难,难的是对上自己的感触,寻找一个人也不难,难的是对上自己的味觉。有了味觉,才有了契合,有了契合,才成拼图。
“那现在呢?”他知道地球另一个角落的她不开心,她不说,那他代替她说,“你现在要怎么办?真的不要她了吗?”
他苦笑,“我怎么舍得不要她,是她不要我。两次,七年前,七年后,不告而别。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太多太多,现在只是正好引爆了而已,她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的问题需要时间来解决。”
“然后呢?形同陌路?”
“形同陌路?”脸上的伤感被淡淡的笑意代替,执起手边的酒杯凑到鼻尖一闻,纯纯的酒香溢满鼻尖,清甜,像极了她唇上的味道,他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墨如深谷幽潭的眼眸漾起浅然的笑意,点点光泽充盈,像极了天上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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