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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和你说。”克拉姆又向前凑近樊狸,尽管樊狸一个劲后退,克拉姆还是将那张大嘴顶在他的耳边。
“其实私底下我还是蓝帕的好朋友,你知道吗?这次叶雨凝攻击‘蚁巢’的事情已经被闹得沸沸扬扬,几个投资商看到了时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扳倒对方,可是蓝帕已经辞职,沙克·格瑞也已经辞职,他们就把视线落在了你身上。他们觉得你会是一颗新星,早晚要代替我成为指挥官,所以……”克拉姆·杨朝着四周看了看,接着说:“所以我们都觉得,有您在,蓝帕的计划就要泡汤了,所以您还是拿着这笔钱滚蛋吧。”克拉姆说着就将一张银行卡塞进樊狸的手中。
“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出来吗?走吧走吧!”克拉姆一推樊狸,直接将他推倒在地,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克拉姆又冲过来,一连几下将他推出大门。
“这叫什么破指挥官。”樊狸对着大门小声骂道,然后低头看了看银行卡,本想将它扔掉,手刚刚抬到半空中,却被人一把抓住。
“珈蓝?”樊狸回头看着珈蓝。
“你的伤……”
“我的伤不要紧,现在我已经是‘蚁巢’的一员了,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安全。”
“可是我就没打算加入‘蚁巢’,那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承诺罢了。”樊狸摊开胳膊,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珈蓝乘机抢过他的银行卡塞到坎肩兜里面。
“名义上的承诺也是承诺,谁知道这样的承诺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呢,对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回迷城,回到我的小店去,给小店处理后事,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去哪。”樊狸抬头看着破碎的天花板。“虽然对未来很迷茫,但是我却很轻松,毕竟,我再也不用考虑焦尸事件的问题了。”
回到迷城,在机场迎接樊狸的是倪梓琼,她说潘明月不喜欢离别的场景,就提前离开了。樊狸把在“蚁巢”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她对这个结果很开心,然后抬着头呼喊着自由。
她说,这一年,她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自由自在过,她要回到海港城陪家人一段时间,然后继续自己的歌手之路,如果樊狸想要看她的演唱会,她可以提供最好的座位。
告别了倪梓琼,樊狸回到自己的爬虫小店,因为当时走得急,没人照顾,里面的好多爬虫都死去了,而且每个饲养箱上都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他慨叹迷城的尘土真多,又慨叹时间过得真快,不过他很高兴,毕竟自己又做回盗灵人了。他不再埋怨命运,而是感谢命运让叶雨凝走进了自己的生活,并且彻底改变了它。
他决定离开迷城,利用“蚁巢”提供给自己的钱,和珈蓝去周游世界,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清理这个小店,然后将小店转让给萧云,虽然焦尸事件几乎摧毁了迷城的经济,但是人们总要学会在厄运之后如何生活。他来到北面的珠宝市场,来到“听风小楼”,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大门敞开,里面的珠宝已经被洗劫一空。他突然想到,心奴攻击迷城的时候,自己刚刚和潘明月他们商讨完计划,紧接着又是一系列的战斗,完全没时间去找萧云和萧晓。
“萧云带着萧晓离开了?”珈蓝的声音从樊狸身后传来,樊狸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背着行李包的珈蓝。
“不知道,他们没有联系我,我把最好的朋友丢了。”
“还有褚江河。”
“还有汪高飞。”
“哇,你居然记着这个人,我都忘了他现在如何了,在击败心奴之后,我就再没看见过他。”
“唉,希望上帝保佑他们吧。”樊狸将自己的新电话号码写在纸上,贴在“听风小楼”的柜台上。如今发达的科技让人们忘记了很多珍贵的东西,比如最好朋友的电话号码,一旦手机被毁,里面的记录消失后,就彻底和一些人失去了联系。樊狸拿出“蚁巢”送给自己的新手机发呆,这时电话突然响了,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
“我想见见你。”
樊狸立刻听出那是叶雨凝的声音。半个小时后,他在珈蓝的陪伴下来到一座没有被毁掉的大楼楼顶,爬上楼顶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唱歌。
斑马斑马,你来自南方的红色啊
是否也是个动人的故事啊
你隔壁的戏子如果不能留下
谁会和你睡到天亮
斑马斑马,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只会歌唱的傻瓜
斑马斑马,你睡吧睡吧
我会背上吉他离开北方
叶雨凝抱着吉他坐在楼顶边缘,珈蓝停下脚步,樊狸独自一人走过去,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歌唱,回头看着樊狸。今天的叶雨凝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衫和简单的瘦版牛仔裤,长发披肩,腰间没有逼供枪的影子。
“我要走了,离开迷城,去寻找我的那片草原。”
“你想好了?”樊狸在叶雨凝身边坐下,望着下面一片废墟,他感到一阵心痛。
“嗯,想好了,我会像你说的一样去面对新生,有一天,我会用我的力量去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可能是警长,也可能是叶雨凝,不想那么多了,我只在乎眼下的生活,只在乎相信我的那群姐妹,你呢?”
“我……也准备离开,和珈蓝旅游,暂时忘了这些悲剧。”
“樊狸,谢谢你。”叶雨凝放下吉他,将吉他交给樊狸。“这个送给你,上面有我的名字。”
“谢谢。”樊狸对着她笑了笑。“希望有一天,我能再次听到你的歌声。”
“那一天会来的。”叶雨凝拍拍樊狸的肩膀,起身离开。
樊狸低头看着被毁掉的迷城街道。如今焦尸已去,人们开始正视眼前的灾难,想留下来的帮助政府清理街道,想走的可能已经踏上了归乡的火车,樊狸抬头望着苍穹,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昨日的硝烟多么浓烈,蔚蓝的天空依然会出现,依然会带着一丝希望降临在每个人的面前。
他看着天空大约过了十几秒,觉得脖子有点不舒服,便准备转身离开,低头的一瞬间,他突然又看到了草原。
为何又是草原?樊狸很不解。他站起身看着周围,四周是没过小腿的青草,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平顶山,附近还有一片天鹅湖和被牛拉动的勒勒车。
“伏雷得姆?”他试着叫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看到伏雷得姆那张微笑的面孔,他举着装着红色液体的酒杯走到樊狸跟前。
“我们还不够熟悉吗?”
“这算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回答了。”伏雷得姆继续笑道。“你看这天空多么美丽。”他抬头望着蓝天。
“是啊,也只有这一片天空是美丽的。”
“胡说八道,向北走,你会一直看到这样的场景,在那里,一切梦幻都将成为现实。”伏雷得姆说道。“你相信信仰吗?”
“当然相信,对我而言,盗灵人本身就是信仰。”
“对我而言,秦子扬就是信仰。”
“那可不,她可是你的朋友。”
“唉,我也希望如此,我也希望认识如此有特色的人,光那一张脸就很有特色,哈哈。”
“你这是什么意思?”樊狸低头看着伏雷得姆,他突然觉得那张脸上充满了陌生。
“我希望你能一直向北走,一直走,找到那片潜藏在你梦中的大草原,找到秦子扬的灵魂,找到那个名为妮丝娜的纹身师,在解救她的信仰时,也解救你的信仰。”伏雷得姆突然怪笑一阵,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第一章 明星脸女王
你说你最近爱上了旅行
我知道你也只是想逃避
逃避现实和过去
逃避一个最不真实的你
一个人的路上只是在找寻
玫瑰你在哪里
你说你爱过的人都已经离去
不要欺骗自己
你只是隐藏的比较深而已
玫瑰你在哪里
你总是喜欢抓不住的东西
请你不要哭泣
我们都只剩下一堆用青春编织成的回忆
星期六的十点钟,伍拾酒吧里回荡着熟悉的声音。每周五六日,都会有这么一段美妙的歌声,可是就像这首《玫瑰》里面写的,唱歌的人却在逃避着什么。
即使是在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她那张明星脸依然惹人注目。乌黑的摇滚长直发,高高挺起的鼻梁和凹陷下去的双眼,以及微微翘起的嘴角,来这的酒客都知道,这张顶着艾薇儿面孔的女歌手,正是几年前红得发紫的秦子扬,只是如今的她,脸上再也找不到当年那股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烟熏妆下的颓废。
伍拾酒吧的老板叫九天,九天是个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到至极的怪老板。前一个月因为和酒吧歌手发生争吵,赶走了周末的驻店歌手。原因是这群疯孩子想要参加选秀,就变得十分懈怠,周末的时候懒洋洋地唱上几首,引来不少老酒客的不满。九天觉得伍拾酒吧养着这群闲人会给酒吧带来负能量,便多给了他们几百块钱,匆匆打发他们走。
伍拾酒吧地处烟城酒吧街最好的位置,加上装修得当,酒水价格合理,又经常搞活动,便成了烟城最火的酒吧。可是九天却开始发愁,因为前些日子,酒吧街里来了一批外地歌手,给其他酒吧赚足了经费,而伍拾酒吧因为在周末缺少了驻店歌手来活跃气氛,来客的数量比起从前大打折扣。正在九天发愁之际,伍拾酒吧骤然运转。两周前,一位熟悉的女歌手两手空空找到九天,来应聘周末驻店歌手,这可把九天高兴坏了,因为此人正是秦子扬。
秦子扬没带吉他,没有乐队,就是一个人来的,而且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好,总是醉醺醺的。她和九天说她只唱民谣,而且需要一把吉他。当时的九天正思贤若渴,正愁没有歌手,秦子扬虽然是过气的明星,但明星好歹也是明星,她的唱功摆在那里,便愉快地接受了秦子扬的条件,给她配了一把吉他。
秦子扬的出现的确让伍拾酒吧重获新生,一连两周的周末都座无虚席。九天一高兴,便给她提成为一晚上600块钱。秦子扬倒是没有讨价还价,她似乎很享受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唱着悲伤民谣的感受。
她从九点钟一直唱到十二点,从暖场唱到气氛爆点,都是她一个人,中间只休息了二十分钟,喝了一杯鸡尾酒。不过今天与众不同的是,九天还请来了二十三乐队,这支乐队正巧在烟城走场,九天便提出邀请,他们得知这家酒吧里面有秦子扬,便爽快地答应下来。下班后,秦子扬抱着三瓶鸡尾酒走出酒吧,午夜是烟城酒吧街最火的时间,但是现在她不喜欢燥,燥会让她头疼,所以就一瘸一拐走出酒吧街,随便找了一个座椅歇息。
在“蚁巢”经历了八个月的研究,秦子扬失去了半条腿。如今的她,穿着蓝帕送给自己的铁腿,每天一瘸一拐地在街边晃悠。说也凑巧,这铁腿是当初叶雨凝为残疾军人设计的,钢铁外骨骼经过压缩后套进靴子里,穿着这个坐在某处,看不出和正常人之间的区别。秦子扬将铁靴做了调整,把铁腿从靴子里面掏出来,绑在左小腿处,然后在铁腿下方增加了一些泡沫,让她能够顺利地穿上喜爱的帆布鞋,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穿上牛仔裤,和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在离开之前,蓝帕还特意为秦子扬的铁腿做了改装,他利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权力给她的项目狠狠播了一笔款,给她的铁腿套上仿生组织,使铁腿有了肉色,做出了脚的形状,而且摸上去的手感和摸正常的腿非常像,所以她可以放肆大胆地穿着短裤,其他人看不出来腿的问题。
秦子扬心里明白,蓝帕并没有亏待她。她因为研究丢了半条腿,蓝帕便给她造了半条新的;她对“蚁巢”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蓝帕给了她一张存有二十四万的银行卡,让她离开“蚁巢”,回到家乡做生意;当她想要再次举起吉他,却因为研究导致肌肉僵硬无法灵活切换和弦的时候,蓝帕给她的短指头上装了铁指甲,为她加长手指长度和增加力度。可是秦子扬依然没有振作起来,她不恨蓝帕,不恨任何人,只是在生活里看不到希望,便日渐消沉下去。
一直坐到两点钟,正准备起身离开,老板打来电话,让她回店里一坐,说是二十三乐队的人想见见她。她知道,老板不过是打着她的招牌想要二十三乐队再呆几天,赚更多的钱。
她摇摇晃晃走到酒吧,在二楼包间里,二十三乐队和九天准备好了火锅,看到秦子扬的到来,二十三乐队的成员又是索要签名又是合影的。他们足足吃了有两个小时,秦子扬喝得头晕脑胀。
走出包房,秦子扬再也按捺不住,她只感觉胃里面翻江倒海一阵,便跑到卫生间呕吐,将刚才吃进去的饭菜一股脑吐出来,只觉得嘴里和胃里酸得很,而且胃里隐隐作痛。
在便池旁边拄着休息了足有十多分钟,她一转眼瞟见自己骨瘦如柴的胳膊。这段时间内她就没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