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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上一世留下的后遗症吧。颜晗捂了捂胸口。
不过,就在颜晗准备进屋睡觉时,段向晨却突然开了门,吓了她一大跳:“向晨,你又怎么了?”
“我,我一个人睡不着。”段向晨嘟了嘟嘴,一脸委屈。
颜晗知道他认床,一旦外出都是要跟她一起睡的,就是昨夜在沈家,他们被迫分开了,段向晨今早上起来时,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显见是一晚上没睡。这里虽然是沈随潜家中,主人却不在,尽管很为难,她还是点了点头:“过来吧。”
“嗯。”段向晨笑着眯了眼,上前捏了她的腰将她推进屋去。
“但是,向晨。”颜晗躺在床上,想着她现在跟段向晨越来越暧昧的关系,肠子打了结,。她翻来覆去,思来想去,虽然不愿意伤害他那颗易碎的玻璃心,最后还是一骨碌坐了起来。
“怎么了?”段向晨仍旧躺着,只抬眼,盯着她白色背心裹住的小山包,眨了眨眼睛。
颜晗扯了薄被遮住身子,而后拍了拍他脑门,语重心长道:“向晨,我们已经长大了,以后你得学着一个人睡。”
“为什么要一个人睡?”段向晨一脸无辜和茫然。
颜晗不禁扶额,她要怎么跟他说。
“难道你会离开我吗?”段向晨听她的话,胸腔里就一股怒气上来了,几乎要炸开。可是他怕吓到她,只默默地把脑袋埋到了被子里,闷闷道。
颜晗答应过他,不会离开他的,听了他可怜兮兮的一句话,刹那无言。
“难道你会离开我吗?”段向晨久久未得到她的回复,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来,神色忐忑。
颜晗见此,整个人瞬间如母爱泛滥一般,再不忍心伤害他,转而伸手摸了摸他发顶:“不会。”
尽管她的声音轻得跟蚊子一般,段向晨还是听清了,顿时心花怒放,大吼一声就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抱住了她:“晗晗,你要记得,你要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
颜晗不置可否,任由他激动地抱住自己,却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和段向晨之间的纠葛,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或许十年前的相遇,就已经注定了一辈子。但是,章赫勋怎么办?她忘不了他,起码目前不行,即便她已下定决心不去打搅他,还是做不到。可是段向晨,她也放不下。难怪曾经的章赫勋,会骂她愚蠢,骂她圣母,因为她太过优柔寡断,拖泥带水。
但她就是这个性子,谁都不想辜负,最后却辜负了所有人。她改不掉这坏脾气,自己都拿自己没办法,能怎么办呢?
或许,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静静的,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吧。
“晗晗,你不高兴?”段向晨乐呵了一阵,发现她表情僵硬,浑身都似长了软刺一般,小心翼翼地捧了她的脸,“晗晗,你别不高兴。”
颜晗下意识想说她没有不高兴,可她确实是不开心,不语,扭过了头去。
“晗晗,如果你不高兴,你就打我吧。”段向晨把自己的手臂递到她嘴边,反正他是不会放手的。
颜晗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手臂,想起来,她如今这样,都是拜他所赐,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咬了上去。
段向晨没想到叫她咬,她还真咬,偏偏她还一边咬一边哭,看得他心疼,只得一边抽气一边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林妹妹不哭,宝哥哥给你擦擦。”
又来这招,刚刚酝酿起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颜晗哭不出来了,只好拿泪眼瞪他:“你才是林妹妹。”
“好,好,我才是林妹妹。宝哥哥不哭。”段向晨替她擦净泪水,又揉了揉自己手臂上两排整齐的牙齿印。
颜晗盯着牙齿印,不免心虚又心疼,捏住他手臂,伸出大拇指缓缓抚过:“疼吗?”
“疼,你给我吹吹。”
“得寸进尺。”颜晗白他一眼,清晰地看到他面上的戏谑之意,知道他又捉弄她,一甩手就埋到了被子里,“不理你了。”
“晗晗,如果你不理我,我会心痛死的。”段向晨扑到她身上,开始挠她胳肢窝。
“滚,你个神经病!”颜晗打开他的手,直起身子,脱口而出。
段向晨霎时沉默,表情滞住。
这本只是一句戏言,颜晗不明白他为何这么介意,他这样,似乎是从W市回来之后开始的。她也跟着忌讳起来,不过她是因为上一世的遭遇。难道他也?
但那是不可能的。颜晗立即摇了摇头。她重生回到过去已经够离奇了,段向晨也是重生而来?简直荒谬。
然而,很多时候,他的动作、神情、语气均与八年后的样子无差。
“晗晗,你在想什么?”段向晨见她明明想道歉的,却蓦地神游天外起来,不免忿忿,一低头就咬住了她小巧的耳朵。
颜晗没反应过来,他就加重了力道。偏偏她跟被摄了魂似的,仍旧无回应,段向晨一股无名火从腹中升腾而出,低吼一声就将她压在了床上,一把扯掉了她的肩带。
☆、第21章
“段向晨,你又疯了!”颜晗急忙按住他的手臂,眼中尽是惊慌。她记得,这个年纪的他,还只是个单纯的少年。如今,为什么猴急得像个,像个饥渴的男人。
段向晨见她俏脸涨红,神情紧张,犹豫着想骂他,却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顿时恶作剧心起,抿嘴一笑,捏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一根根咬过去:“晗晗,你说我是神经病,我总不能白挨这罪名不是?”
“你……”颜晗简直无语,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无奈地偏过了头去。
段向晨哈哈着,捏她鼻子:“晗晗,别不理我,不然我真的会变成神经病的。”
“向晨,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颜晗抽出手指,却重重地捏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胡来。
“这么正经做什么?我就是跟你玩玩罢了。”段向晨怕她看出什么来,从她身上下来,平躺在床上,遮了眼睛,努力地回想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应该怎么做。
“向晨……”颜晗迟疑着,“向晨,我们……”
“晗晗,你觉得我读什么专业好呢?”这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思考的问题,段向晨一声喟叹。
颜晗一愣,将出口的话再没说出口,诧异问:“沈爷爷不是建议你读工贸或者金融管理类的专业吗?”
“那只是他的建议。”
“你自己不是也挺喜欢的?”
“但是我不想离开你。”段向晨一个翻身,抱住她的腰,头埋到她肩窝处,讷讷道。
颜晗心头一闷,却回手抱住了他的头,轻声问:“沈爷爷又说什么了?”
这件事情,沈博崇并未对颜晗提,段向晨也还在考虑,不过是该问过颜晗,他猛吸一口气说道:“沈爷爷希望我能出国留学。”
“出国?”
“是。”
“现在还来得及?”
“还有一年,况且有他帮忙,自然是来得及的。但是我舍不得你,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颜晗一想到八年后那个结局,她就巴不得早早避开段向晨,可是十几年的相处,已经让他们从陌生人进化成了如连体婴儿般的亲人。他舍不得,她又如何舍得。
“晗晗?晗晗,跟我一起走吧。”段向晨埋在她怀里,声声恳求着,生怕她留在这儿,被提前出现的章赫勋勾了魂。为防止那种事情再次发生,他就只能带她离开这里,或者尽早得到她。然而后一种办法实在太难,他只能选择前者。
颜晗从未想过出国的事情,他突然提出,令她措手不及。然而她不能马上拒绝,更不能答应,只能沉默。
段向晨也不强求,而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翻个身,背对她。
颜晗想安慰他一句,却见他转过身去,屋内的气氛霎时尴尬到难以言表。段向晨是个拧巴的性子,她劝不了他。现在她就是解释得再圆满,他恐怕也不会听。她思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说,便不自觉地转了个身,与他背对背。
她终究还是没答应他,攥紧了拳头,狠狠地捶了自己大腿一把。随即,他又安慰自己,或许是他逼得太紧了,让她产生了抗拒。段向晨听着她的呼吸一深一浅,脑中飞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却一个又一个地被否决了,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颜晗醒来时,段向晨已经不在床上,想来是因为她的缘故没能好好睡觉。不过她也失眠,直至凌晨四点才累极睡去。她艰难地撑着爬了起来,坐到梳妆台前,瞅了瞅镜中的人,眼睑下微青,神色萎顿,无精打采的。
段向晨一进屋,就看到她对镜愁思不已,垂头敛眸,便是窗外的阳光笼罩全身,都不能减淡隐隐约约溢出来的忧伤。
“晗晗,你在想什么?”
颜晗闻声抬眼,就看见他斜靠在门边,面朝阳光,浑身都似染了金光一般,看得她一阵眩晕。
“晗晗!”等段向晨大喊一声跑过来,颜晗才知道,她是真的晕了一下,而且差点就倒在了地上。此时,她虚弱地趴在他怀里,几乎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疑惑地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
“我怎么了?”
“大姨妈来了吧。”段向晨几乎比她更懂她,立即扶她到沙发上趴好,在她腹下塞了个抱枕,“我出去一下,你好好趴着别动,小心血流成河。”
颜晗点头,回头看了看自己,果然一片殷红。每次大姨妈来,她就跟要死了似的,以至于段向晨照顾起她来驾轻就熟,甚至连买女生用品都不会脸红了。
没多久,段向晨便回来了,颜晗就跟死尸似的任由他摆布,直到被他扶进浴室,还是腿脚发软。
“要我给你洗?”段向晨笑着挤眼。
“不用。”颜晗忙不迭拒绝,尴尬地将他推了出去。
“你小心点,别摔进去。”临了临了了,段向晨还透过门缝瞧了瞧能容下两人的浴缸,揶揄道。
颜晗不禁莞尔,坐在浴缸边上,打开购物袋看了看,便开始擦洗,却突然察觉到外边有人进来了,还是个女的。她关了水龙头一听,就是一声喝骂。
“你是哪里来的小贼?怎么在我家里?”
段向晨见她衣着普通,与一般家庭主妇无异,只是表情萎靡,还翻着一对死鱼眼,看起来毫无生气,却称此处是她家,纳闷地眯了眼:“你是什么人?”
“我拿着钥匙开进来的,你说我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们是沈叔叔带过来的,他让我们暂住一晚。”
“沈随潜吗?”那女人冷笑一声,似乎听到了浴室里细微的声音,瞥了那边一眼,“里面的是谁?”
“是我女朋友。”段向晨很自然地答道,看她就要过去推浴室的门,忙跨了一大步,挡住她,“她在里面洗澡,请你自重。”
“我自重?乱七八糟的人在我房里用我的睡我的,让我自重?”
颜晗听着段向晨似乎是挡不住了,匆匆忙忙擦洗了一下就换好衣服出去,那女人正好一把推开段向晨要开门,猛地对上她的眼,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步便跌在了地上,原本就惨白如纸的脸更白。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你是人,是鬼?”
颜晗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不已,她把她当成了谁?
“你,你不是刘樱?”女人环顾一圈,这屋子里明亮干净,哪像是有鬼的样子,仿佛瞬间悟了过来,心中定了一些,缓缓从地上爬起,迟疑问道。
“刘樱?”颜晗大惊,蓦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直抽气。她认识她妈妈?
“你是刘樱的女儿?”女人呵呵一声笑,伸手就冲上来要抓她的脸,被段向晨格挡开来,推出去摔在了沙发上。
“你认识我妈妈?”颜晗狐疑地盯着她的脸,忽然看到她手背上因为烫伤留下的疤痕,惊愕失色。
她记得这道疤,这道疤还是拜她所赐。
那一年,她才五岁,眼前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地到她家里大吵大闹,对她妈妈拳打脚踢。妈妈生病了,哪里是她的对手,几乎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被她打得头破血流。五岁的颜晗一着急,就提起小火炉上的热水壶扔了过去。她因为手上被烫,气急败坏要抓她,妈妈怕她被打,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她。
颜晗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提着还剩一大半开水的水壶往妈妈脸上凑,幸而段忘川来得及时,夺走水壶,立马报警把人给带走了。后来,这个女人断断续续还来过几次,最后似乎被什么人给教训了才消停。不过,滚烫的热水在她手背上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她不记得她的脸,却记住了她恐怖的手。
“刘樱死了,女儿却还活着,哈哈哈。你怎么不去死啊?”那女人看看左右,都没有趁手的东西,忽然一跺脚,跑到厨房里提出一把菜刀来,“你个小三女儿,我今天就杀了你!为我女儿报仇!”
段向晨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