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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隆诺着退了出去,守在一边的小姓见了,忙问道信玄,“大人,还宣属下么。”信玄近些年征战上杉不利,平叛信浓又经常风餐露宿,身心俱疲,健康是大不如前了,所以日常公务都交给真田幸隆,内藤昌丰,马场信房等人处理,自己只处理军国大事和家中事务,每日一般不超过两时(四个小时),今日早超了限度了,脑门上也见了虚汗,小姓所问,是要提醒信玄休息了,可偏偏今日好像信玄特有精力,只把手在脑门上抹了一下,就大声说道,“不累不累,这样,让。。。让秋山信友进帐,我和他说说北条的事,然后。。。咳咳咳。。。把药端来。”
说罢,信玄费力的挪动着自己宽大的身躯,勉强让自己坐正了,小姓不敢怠慢,立刻出去宣召,不一会,秋山信友便全副披挂小跑进来,信玄一见,立刻笑道,“信友就是好啊,身强力壮啊,信玄听说你这身盔甲是甲府第一名手打造的啊,重十五匁,怎么样,穿上了是不是什么都不怕了,打仗有劲啊!”信友立刻拱手答道,“都是托主公赏识,信友才有今日,不管身上所穿甲盔是何,信友都一定拼死杀敌,绝不退缩!”信玄呵呵一笑,很是满意,顺手取出一封书信来,对信友说道,“如此勇将,我何惧北条,信友啊,这是前几日密报,说氏真已经遣使去往小田原城,让北条氏康出兵,攻打我们退路,这可是个大事,不得不防,咱们此次除了北面防范谦信的一万人马之外,剩下的一万步兵和风林火山还有赤备都调到岩殿城了,国内空虚啊,若是北条氏康这时候真的抄咱们后路,说不定甲斐都会有灭顶之灾啊。。。”信友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立刻跪倒答道,“请主公吩咐吧,属下万死不辞,甘效死命!”信玄对信友的态度很是满意,呵呵笑道,“好!不愧信玄之忠臣,武田之勇将!我想过了,这次任务也只有信友能担当啊,北条虽然腐朽,将士多老迈,却人数众多,我家呢,为了平定骏河,不得不抽大部兵马南下,我能给信友的。。。只有一千五百人马!”
“何须一千五百人马!信友只要五百骑兵!保管甲府无忧!若是信友有失,甘愿全族处斩!”说罢,信友抽出佩刀,在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登时血流如注,信友不但毫不在乎,反而狠狠的一甩胳膊,将鲜血溅的满地都是,大声喊道,“信友要让北条家的兵卒,血溅甲斐之地,无一生还!”
“好!好信友!那就将风林火山一半交付给你,你立刻去甲府边境布防,信友啊,你放心,信玄和氏康的决战必不可免,我不指望你杀败北条大军,只要你能抵挡北条军一个月,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能抽调部队,在南面迎战北条军,若是你能把北条的部队拖足一个月,信玄此次南征,你便是首功!”说罢,信玄从怀中掏出半颗夜明珠来,这乃是当年琉球国进贡天皇的瑰宝,一共七颗,南北大战时候被战火焚毁,七颗只剩下两颗,一颗供奉在京都寺庙内,另一颗便被武田家所得,传到了信玄这一代家督,信玄将它从中抛开,一分两半,作为调动赤备和风林火山的信物,不见半颗夜明珠,就是世子胜赖到了也提不走一人,所以足见武田信玄对此两支部队的重视。
信友郑重其事的将半颗夜明珠接过,小心的揣在怀里,告退而去。这时候信玄才觉得乏力了,一个不慎没有撑住,噗通摔倒,好在本来左右就备着小几和靠垫,这才没有摔坏,不过还是吓了身边伺候的小姓一跳,赶紧上去搀扶,信玄见了,却一把把小姓推开,恶狠狠地说道,“源丸,你跟了我五年了,可是我一样能杀你!”小姓一听,慌忙跪倒道,“小的该死,究竟犯了什么错,惹得大人如此生气。”信玄使劲摇了摇头,忍住嗓子的麻痒说道,“天下大势,左右不定,群雄逐鹿,难分高低,我这几个儿子,没有成器的,信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呢!记住,以后不许扶我!还有,若是信玄的身体状况从你这走漏出去,小心我杀你全家!”小姓这才明白错在哪里,忙咚咚磕头不止,大声答道,“小的知错,小的知错,主公千秋万代,身强体壮!”信玄这才消了气,摆摆手道,“千秋万代我不想了,信玄只要拼着最后一点气力,上洛成功,再不济也要拿下三河和远江,打通东海道,不然我武田家可就是下一个今川了,哼哼哼,好一个东海雄才今川义元,可惜啊,意外身死,结果怎么样,一个酒囊饭袋的儿子,大好家业,都葬送了!这种事情,我绝不能让他发生在武田家!”说罢,重重的一拍台案,谁知用力过猛,脑子一阵眩晕,信玄心知不好,赶紧和小姓说道,“速速退下,我乏了,要歇一会。”小姓不敢耽搁,赶紧退了出去,信玄坚持着等他退出了帐外,方才一口长气输出,昏厥了过去。
武田这边布置刚刚停当,北条氏康那边便如信玄所料出兵了,氏康此人,年五十二岁,比信玄还大了五岁,此人三十岁方一战成名,以区区八千之数袭破敌兵二万,一举扫清相模的所有反对势力,被世人赞叹,称为“相模之狮”,按说相模兵马粮足,文有北条幻阉,武有北条纲成,上下齐心,且几个儿子都早早独当一面,氏康为了稳固统治,早让位家督给氏政,自己自称老人,一个居小田原,一个居笼城,推行二元统治,这般内外安稳,理应是足以争天下之短长的,可偏偏北条家就是安居相模,未曾开拓一寸土地!其实这问题就出在氏康本人身上,氏康本人虽然颇有才华,可惜没有雄心,若是别人犯他,他就全力打拼,可若是无人招惹他,就是他门外有一个没主的包袱,他都绝不拣,一生做事所秉承的,就是祖上受天皇所封的官职和领土,少一分不行,多取一分也是不忠不义,所以才让大好家业,不高不低这么凑活着。不过其人迂腐归迂腐,倒也忠正,所以三国同盟有他的签名,他就一定会管,氏真矮他一辈,做叔叔的就更不能不管,于是氏康破天荒的头一次点齐兵马,用北条幻阉之计,命北条纲成为先锋,出了国门,绕过武田家主力,北上袭击甲斐!
武田家细作探知北条氏康起兵的消息后,立刻返回岩殿城禀报信玄,信玄闻知之后,不慌不忙,对氏康的调兵遣将不感兴趣,只是问氏康的健康状况,细作不敢隐瞒,将所见如实回答,信玄听罢之后,就让细作退了下去,然后转头对刚从前线回来述职的高坂昌信说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老对手的近况更吸引人,至于出兵的情况,信玄反而看淡了,都要你们去操劳了。”高坂昌信听到忙回答说,“大人身体要紧,小事如果属下可以处理的,一定不敢怠慢,只是听细作的口气,氏康现在每日吃饭不过半斗,少汤少茶,可是够呛了吧。”信玄笑笑道,“氏康还算是我前辈啊,大我五岁呢,我的胃口都不如从前了,他肯定更不行了,不过刚才细作说的一个事情我倒真的有点上心,他说氏康每日正午要取小刀在手臂和脑后切口放血,这是什么道理,昌信啊,你带兵多年,手下军医不少,你找机会问问,看看用这个法子是治病啊还是有别的什么。”
昌信不敢怠慢,忙应了下来,信玄又琢磨了一会,方才接着说道,“若是他死了就好办了,相模能驾驭纲成和幻阉的只有他一人,剩下的武将也多是飞扬跋扈的,若是他死了,氏政十年之内难以一统家臣之心,我就好放开手脚西进了。”高坂昌信点点头,忙附和道,“这样看,主公所盼可成啊,氏康吃的少,又天天拿刀放血,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应该对身体无益处的吧,北条没落,估计指日可待。”信玄嗯了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书信道,“今川家东海雄主,义元一死,立刻分崩离析,氏康现在身子骨不行了,若是他也死了,北面的宇都宫家,土浦的佐竹家,馆山的里见家还不把氏政那个小子分剥了吃掉,子嗣无能,累死祖上辛苦拼打的产业啊!却不知我和谦信打了这么多年,这种下场会不会落到我们两家头上,又或者谁先谁后呢!昌信,你看看,这是谦信的书信,他责骂我了。”昌信闻言,赶紧伸双手从台案上拿起书信来,拆开了看,果然是谦信的笔迹,笔走龙蛇,气魄不凡!
“吾兄甲斐守护信玄大人亲启:谦信自数年前与兄信浓一别,甚是想念,近日偶起苦楚,叹春去秋来,不饶人岁,屈指算来,兄亦年近五十,弟冒昧揣测,胡须恐多有花白了吧,弟感念兄连年征战,餐风露宿,不知怜惜身体,所以特有几言相劝,古人云‘知足常乐’,愚弟以为不无道理,兄之手下,二十四将威震东西,库中存粟,十年靡费亦不会有所减,足下领土,北抵越中,南瞰大海,试问世上谁人敢不赞叹,关东三国,国之盟重情义,远恩德,虽义元身死,不足以为之讨,惊闻兄欲起兵问罪东海,却不知何故,请兄斟酌厉害,掂量正邪,早早罢兵而去,弟虽不才,却久念兄长,现与相模氏康先生商议,愿在越中名胜五条瀑布之间,摆下酒宴,弟与兄长尽欢如何?期盼回复,早与兄长见面,谦信谨拜。”
昌信小声读罢信件,又将之折叠,放回信封之内,信玄瞟了一眼,便开口说道,“你快马送去给幸隆,让他拟个意见出来,另外附上我的意见,你记一下,就说,谦信若出兵,必然绕过信浓的高山恶水,出相模与我决战,可如此劳师远征,且胜之无任何好处,所以我料他只敢虚张声势,不敢真动干戈,不过这封信倒是能看出来,氏康是铁了心要和咱们决战了,不然他不会向谦信低头,和他结盟的,我已经让信友带风林火山去阻隔氏康了,一旦拖得氏康之军筋疲力倦了,咱们就大军出击,和氏康决战!至于怎么个决战法,什么时机,你让幸隆也提提自己的看法,去吧!”
高坂昌信全部记清楚了,赶紧退了出去,不敢打扰信玄休息,信玄见他离开了,方才轻轻喊了一声,立刻便有一扇侧门推开,竟然一个和信玄一模一样的人走了出来,信玄瞥了一眼,让他坐下,那一模一样的武将不敢抗命,赶紧走近信玄,坐了下来,信玄这才开口道,“都听见了。”那武将忙应了一声,信玄便接着说道,“我这几日又不妥了,身体难受的很,尤其是吃东西,稍微硬一点干一点,就整个胃疼的要命,骏府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再拖的话就没时间休整,要是和氏康决战,必败,所以要辛苦你了,你去一趟骏府,监督攻城吧。”那武将立刻跪倒,低声答道,“臣弟遵命!”原来此人便是武田信玄的亲弟武田信廉,他虽然小信玄十余岁,可是长得颇有相似,一旦粘上信玄那一撇大胡子,立刻就是一模一样,所以多年来摘下胡子便是二十四将之一,信浓的守卫者,粘上胡子便是信玄的“影武者”,代替信玄去跋山涉水,振奋军心。
假信玄离开岩殿城之后,立刻点起五十骑兵,快马直奔骏府而去,如此狂奔了三天,便抵达骏府城下,远远一看,高坂昌信和山县昌景的部队正连番攻城,只留开西门不打,城中被巨石强弩轰击,已经疮痍满布,城墙坍塌,城头之上今川家武士或三或两,歪歪斜斜靠倒一片,反正这些日子都习惯了,武田的大军是真射箭,猛发石,留力三分缓攻城,只要靠着点城墙,头低下,就能避免被射中砸中,只要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凑,就能避开武田步兵的骚扰,反正那些步兵不知道咋了,只挑人少的地方登城,然后能拆的拆,能烧的烧,一遇到大股今川军的迎击,便立刻离城回营,全然不似传说中的武田军那样英勇善战!武田信廉见了也是一头雾水,立刻快马冲进山县昌景的营盘,去问责与他,哪知巧了,自己的马刚冲入营门,就看到了红盔红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