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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吉田城中的鹈殿长照却不紧不慢,在喝文之室浸泡的好茶,绿盈盈的茶水有如他的心境一样透彻,身边的侍大将们急得焦头烂额的样子在他眼中好似耍猴一般好笑,尤其是本家族弟鹈殿五右卫门长兴,被狼烟熏得脸上一道道黑灰,夹杂着满头大汗现在已经到处乱窜,乍一看就好像黑猩猩一样,越看越好笑的鹈殿长照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放下茶碗对文之室说道,“五右卫门是要演歌退敌呢,不过这个白脸大佬倌画错了色了!”
文之室向来知道自己夫君的本事,城中丝毫不紧张的可能就她一个,听了夫君的打趣,她咯咯咯的乐了起来,鹈殿长照满意的又嘬了一口茶才道,“这次攻城来得突然,我看井伊勇介是被逼的,至于被什么人逼着我就不知道了,或是他的部下反了,他被迫带兵进攻证明自己,那样我们可高枕无忧,或者是主公大人他的援兵到了,那样我且拖住几日,等外面贼兵乏了咱们就杀出去,斩他几个贼首,你等好建功劳!”
“大哥。。。”黑花脸的鹈殿长兴说道,“如果不是本家军队在后面攻伐一揆众怎么办!”
“此事我早料到了,可是五右卫门啊,枯树再浇水也无意义啊!如果那支军队不是咱们能控制的,就要顺其自然,生逢乱世者并不一定都没有礼义廉耻,我自信对得起本家,这座城能守多久是多久吧!”
“大哥你都放开心了!五右卫门也没什么再说的了!我这就回去城上,看我射死他几个贼寇再说!”说罢,身形壮硕的五右卫门站起身来招呼着同来的三名侍大将匆匆离开了鹈殿长照的居室。长照看着自己兄弟远去的背影,默默的自言自语道,“五右卫门跟着我,受苦是不少,却没有过过好日子,平菊啊,如果我死了,你做嫂嫂的要保住我鹈殿家最后一点血脉啊!”
“大人放心,平菊必尽全力,无论后果如何,平菊亦必追随大人身后,请大人路上等我!”
“嗯。。。嗯。。。”鹈殿长照似是似非的回答了两声,眼睛却没有看向文之室,而是远远的望着城外的硝烟滚滚,心中默默想道,来者是谁啊,我吉田城自三河暴动以来的平静是谁人轻易扰乱的啊!
可惜城外的井伊勇介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他的首要问题是忙于应付城上射下来的飞矢乱箭,看着身边的兵卒越战越少,他真是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这个松平家的大将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星啊,竟然用这么损的招式逼着他折损人马,中营和右营的头目也都是酒囊饭袋,自己带兵出来已经一个时辰了,他们手中还各有2000人马,为什么不动!自己这么久都没回去,难道还不是出问题了吗,他们难道还在坐山观虎斗,难道自己真的就要命丧此地了!
“哥哥,快看,黑幡鬼面旗,是咱们的人到了!”就在井伊勇介万念俱灰打算停止进攻的时候,他那已经身中三箭的弟弟突然刀指远方,他忙顺着看过去,果然是一队人马,人数在千人以上,旗本武士保护着的正是远江一揆众自制的鬼面黑旗!“太好了,常仁,火速带兵前去接应,大家撤啊!不打吉田城了!跟着我夺下那个山坡,杀掉领军的松平武将!”
“遵命!”突然看到希望的井伊常仁精神抖擞,战刀一挥,率领一揆众迅速杀出了吉田城的弓箭雨阵,保护着他的大哥,远江一揆众的主帅来到了援军的面前,到了近前两方一认,正是留守中营的一揆众小头目,远江另一豪族土户氏虎左介忠佐!
“哦!是土户大人啊!太好了,你怎么往吉田城这边来了!”不顾满身箭伤的井伊常仁先拉过一匹战马将其哥哥扶上,然后才兴奋的问道。
“两位井伊大人,我是在执行守护中营任务的时候看到了狼烟,我想可能是你驰援左营遭到了攻击,不过我想你手下有3000人马应该不成问题,本来打算只出营外探查一下的,但是刚出营门就看到了小股松平军的迹象,我怕他们乘着空虚袭击了中营,就一路追赶到了这里,不过他们一路并不交战,而是急急的上了那边的山坡,和一队人马汇合后就快速离开了,在下怕自己一支部队不能和他们抗衡,便先来与你们汇合,现下中营全部2000人马在此,等你调遣了!”
“不好!哥哥!如果是这样,那么中营空虚,他们是不是诱出了土户大人然后掉头去打中营了啊!”井伊常仁突然一惊,大声的喊道,用力过猛导致流血突然增多,竟然差点晕倒。
“慌什么!咱们中营5000人马皆在此,营中没有家眷没有粮草,他夺了也不过一座空营!但是他本阵可是松平家大批粮草物资所在地,咱们之前交手都是他出奇兵打乱了咱们的阵势,这次我要反其道而行之,他必然以为我要回去救中营,我偏偏要和他一换一,咱们就要舍了中营,去夺他的本阵!松平军本阵被夺,他们必然阵脚大乱,势必要撤军的!”
“哦!大人!好计策!土户忠佐愿意为先锋!为大人杀散本阵敌兵!”
“好!土户大人的英勇,勇介佩服不已!传令!土户大人2000人为先锋进攻松平本阵,常仁带领1000人马为中队紧随土户大人身后,我自引剩下千人左右为后队,为你们抵挡身后追兵!出发!”越觉自己计策出神入化的井伊勇介顿感精神抖擞,战刀一挥,4000多人的部队就浩浩荡荡的向松平本阵杀了过去,骑在马上的井伊勇介心中暗暗得意,天下间再神奇的人也料不到自己能有这一手,这次好了,一下子打掉了松平家的正规军,不但他在一揆众有了地位,在弟兄面前有了威望,就是那些临时归顺的三河一揆众也会唯自己马首是瞻,他井伊勇介称霸远江的机会终于到了!
就这样一路想一路走,大军已经迅速接近了松平的本阵营外,担任前锋的土户忠佐策马回到井伊勇介的身边,低声说道,“大人,您看看,这里的防卫很薄弱啊,是不是有诈,为什么不见松平家的军队。”
“哼哼!他松平家以为别人都是小孩子呢,他的大军在哪里我告诉你,在咱们中营外埋伏呢,他们就是要咱们长途奔袭,回到中营发现营房没丢松一口气的时候击咱们不备,可惜啊,我井伊勇介不会回去了,哈哈哈哈哈!有这么好的本阵营房,我们还去睡草席做什么,不要犹豫了,随我杀进去!我们也尝一次松平家部队的好待遇!”说罢,井伊勇介竟然催动战马冲了出去,土户忠佐怕他有失,连忙挥动大军,全军冲着不远处的松平本阵一齐杀了过去。守卫松平家本阵的几个足轻武士一看对方大军压阵,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的退去了,这下井伊勇介更得意了,他太以为松平家的人都怕了他,自己单人单骑就杀进了松平本阵营内。
到了营内之后,一个骑武士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心下大惊,但是仔细一看,边上没有别人,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大声的喊道,“是留守的松平家家臣吧,可惜,你主子昏庸啊,他把大军撤走了留你一个人,这不是放着你送死吗!你倒是镇定,看到了我阵外的数千大军竟然不跑,好,我欣赏你!你愿意投降我井伊勇介的话,将来我做了三河和远江之主,我一定封你一个城主,奖赏你今天的勇猛可嘉!”
哪知骑武士根本不为所动,而是仰天大笑道,“我的大人那是天上的皓月,你不过一个水中的星星残影而已,竟然敢把自己和他相提并论!我劝你早早归顺,我家大人说了,一揆众多为流寇邪教煽动农民所为,一旦查清楚身份就放你们回去务农,你可不要不知死活,非要和我家大人一较高下的话,你一定身首异处!”
“你好大的胆子!”井伊勇介再次细心的观察了身边并无松平伏兵之后,彻底的被这个武将的狂妄激怒了,他好歹也是远江豪族,平日里谁不尊敬他,自从举兵之后,他是处处受制,就是一揆众内部也有人敢对他大呼小叫,现在都到这里了,一个被他数千大军围困的武将都不肯向他低头,井伊勇介的自尊心被深深的刺伤了,此时的他已经再容不得这个武将,暗暗发誓要斩他的首级下来!“留下姓名!将来我给你刻在墓碑上!”
说罢,井伊勇介策马上前,手中弯刀唰的就劈向了对面武将,那个武将也不惊慌,手中雉刀举起,轻松化解了勇介的攻势,两人马上斗到了一起,一边打,武将嘴中一边大声说道,“我乃是松平家家老孟氏昭德大人麾下侍臣,步兵统领侍大将田中旭一!今天就要取你的首级献给我家大人!”
“狂生辱我!今天才要拿你祭旗!”火冒三丈的井伊勇介弯刀连连劈向田中旭一,旭一手中雉刀数次化解了敌人的攻势,他心中暗想,这个人的武勇倒是不错,手上有些力气,刀法也是有路数的,可惜是个流寇,为什么不能投身武士门,也能成为一个大将呢!罢罢罢!大人也难做,都是松平元康一定要他死,我家大人也是执行命令而已。想到这,旭一嘴中大喊,“你身后有大军助威,我且不让你占便宜,来日我必讨回今日屈辱!”
话音落,田中旭一对着井伊勇介面门就是一刀,井伊勇介慌忙低头闪过,再抬头时,田中旭一已经调转坐骑,向着本阵西门跑了过去。
“能让你走了吗?今天务必要斩了你!”井伊勇介这时一心要杀旭一,也不管堆积在本阵的诸多物资,就紧随其后跟了过去。刚才还将本阵围住的一揆众大军这下慌了手脚,土户忠佐连忙问道井伊常仁,“井伊大人,咱们怎么办!”
常仁看自己兄长越去越远,心中焦急,忙喊道,“留下300兵士搬运物资,你和我带兵立刻追上去保护我哥哥!”
“是!小五郎你带你的300人搬东西!其余的人和我来!”土户忠佐向身边的一个步兵交代了一句,大军就随着常仁向井伊勇介远去的方向追了上去,一路追到了本阵外一处平坦的草原上,突然两边洼地里传来了嘭嘭的枪声!
枪声一落,平原两面的树林里就有一支骑兵火速杀出,带头的正是濑户长治和阿部定秀,两员小将一个手持长枪,一个手挥桧扇,一个英武非常,剑眉虎目,一个优雅自得,清秀柔弱,两人就这么马上一坐,真真是战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只见阿部定秀手中桧扇轻轻一挥,50名虎贲卫迅速冲向一揆众大军,骑在马上的井伊常仁大声叫道,“来人不多,赶紧竖起枪阵,把他们战马戳死,则敌军必破!”
慌乱的一揆众大军这时候反而有命令就听了,大家纷纷把攥在手中的战刀扔下,举起了长枪,冲着骑兵奔来的方向刺去,看到这一幕的虎贲卫似乎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而是更加卯足了劲的冲锋,等大队到了近前,一揆众大军和井伊常仁才看清楚,这哪是一般的马匹啊,竟然是比骑士包裹的还要严丝合缝的铁甲战马!品质低劣的木枪哪能戳动这些铁片和熟牛皮混织在一起的厚甲,纷纷折断不说,还带倒了持枪的兵士,一揆众大军瞬间就被冲散,骑在马上的虎贲卫将士这时再抽出战刀,稀里哗啦的就在马上砍杀起来。
“大人,我去拖住骑兵,你火速接应你哥哥,咱们赶紧撤!”土户忠佐策马杀到井伊常仁面前,大声的说道。井伊常仁点了点头,快马追了出去,前面没去多远就看到了他哥哥井伊勇介,此时的勇介追丢了田中旭一正在把马回还,听他弟弟一说又中了埋伏,大怒道,“区区不到一百个骑兵就把你吓怕了!咱们有4000人马!4000!和我杀回去,我非要让松平知道我们的厉害不可!”
一时无法劝阻其兄的井伊常仁只好随着井伊勇介回到了一揆众大军之中,听说井伊勇介执意不撤的土户忠佐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指挥数千人马一定要困住并杀死这50虎贲骑兵。
4000人马面对50个人可以说很快就能分出高下,可惜的是,此地乃是平原,虎贲卫乃按照当年金国样式组建的铁浮屠,他们的优势正是在平坦宽阔的大地上来回冲杀,不能伤到战马的一揆众步兵一时间确实奈何不得他们,尤其是敌人目标太小,区区50人排成一串,4000人马哪能统统碰到,就这样被骑兵们带着左移一阵右移一阵,几阵下来,用两条腿追四条腿的一揆众就已经士气低落疲惫不堪,虽然重创了几个骑士,可是比起整个大军的精力迅速下降还是得不偿失的。
那边观战的阿部定秀看到东方现出了鱼肚白,知道天将放亮,只见他再次扇动手中桧扇,身后5名足轻武士纷纷举枪,又是嘭嘭嘭的枪响,2人便带着5名足轻武士隐去了。阵中听到枪响的虎贲卫此时齐刷刷掉转马头,向着吉田城的方向突围出去,杀红了眼的井伊勇介大怒就要策马追去,还是他的弟弟井伊常仁拦住了他,说道,“哥哥,咱们战了一夜了,大军纷纷困乏,还是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