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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翼被围剿的时候,马场信房和真田兄弟乘机带兵退到了河边,此时的他回头望去,打算接应还没有退去的诸位大人,可仔细一看,他们的大棗已经纷纷倒地,且四下枪声不断,马嘶鸣声亦不断,马场信房根据声音的高低起伏有了判断,他回头对高坂昌澄和真田兄弟说道,“听枪炮声我军总崩就在片刻间,大阵就在后面,摄政离咱们只有五百米,我们当如何?”三人听罢齐齐看向马场信房,大声回道,“全凭老大人吩咐。”马场信房粲然一笑,幽幽答道,“既如此,何不与诸位大人共同长眠此地,以陪伴老主公在天之灵!”说完他看向牵马的侍者,低声道,“你去和摄政说,织田德川联军马上就要渡河进攻了,让他和主公快走,我等来世再见!”侍者听罢垂泪不已,只好拜别这位侍奉多年的主上,快步渡河而去。侍者走后,马场信房抽出太刀,命全军一字排开,沿河而立,不许任何敌人通过。阵势布好之后,织田德川联军也已经清扫完左右翼的所有残兵齐集河岸,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一马当先立于阵前,他们二人见了武田将士脸上视死如归的神色,都敬重不已,织田信长高声喊道,“久闻马场大人乃武田第一柱臣,真田氏也人才济济,个个龙凤,何不就此投降,信长绝不为难你们!”
马场信房听罢哈哈大笑,突然挥刀向前,全军发动了突击,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见了,只好叫声可惜,缓缓退到了军阵之内,下令反击。织田军和德川军从四面八方迎了上去,仅存的一千多武田骑兵立时被围在当中,年逾六十的马场信房第一个抵挡不住,被人流冲倒,摔下马的他左手持刀右手持枪,步战近前的兵卒,并拼命高喊,命令骑兵左右迂回,让火枪无法瞄准,在骑兵的突击护卫下,一时间马场信房没有负伤,而是越战越勇,竟然手刃了十余名足轻,织田信长见了,立刻命令两家武将上前围攻,老大人毕竟年事已高,在僵持了近一个时辰之后,力竭无法握刀,单膝跪地,高呼武田万岁,被围攻的众将乱刀砍伤,让丹羽长秀斩了头颅!丹羽长秀斩了信房后,打算用此摧毁武田骑兵最后的斗志,他纵马脱离战阵,在之外高举信房的头颅大呼,“信房已死,投降者可活!”大呼三声之后,真田兄弟便注意到了他,两人顿时怒火中烧,纷纷提枪纵马直扑丹羽长秀而来,长秀见了吓得立刻扔掉了信房的头颅,掉头就跑,真田信纲和真田昌辉哪里能饶,带着数十残兵紧追不放。
丹羽长秀倒是聪明,他不敢在旷野逃窜,而是绕着河滩的木栅栏躲避,真田两兄弟紧追其后,身边的骑兵被木栅栏下的火枪手陆续放倒,在突破了第一道栅栏后,两人身边已经再无兵卒,丹羽长秀这才放心,将身藏在第二道栅栏后方,高举太刀,大声喊道,“射击!”第二道栅栏后的五百火枪手齐齐放枪,一排铁弹打在了两兄弟的身上,连人带马毙命当场,真田双雄魂归西天!
此时渡河的武田大将除了逃跑的武田信廉和武田信丰,还有投降的穴山信君,剩下的已经全数战死,武田赤备和骑兵顿时群龙无首,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再无顾忌,挥师全面压上,两军在河滩展开了殊死搏斗。武田赤备兵少马疲,且依河而立,没有突击的优势,渐渐被杀,最后终于全军覆灭,可无一人投降!至此,长筱合战从清晨开始,由本多忠胜打响第一枪,到武田赤备全面崩塌,四下作战,到全军覆没,耗时四个时辰,宣告结束。武田家的家臣武将在此役中死伤殆尽,赤备从此消失在了历史的舞台上,而由于此番大战的功臣乃是织田信长麾下的三千火枪手,所以火枪一战成名,从此战国乱世进入火器时代,而武田家则宣告没落,在数年后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战胜武田赤备之后,织田信长便派出哨探渡河侦查,反馈回来说在一个时辰前武田胜赖就带兵撤退了,是得到了马场信房的汇报,走的并非酒井忠次截击的那条道,织田信长一听,立刻明白武田胜赖这是绕道美浓,去岩村城和秋山信友会合了,他命令全军迅速打扫战场,不要拖沓,北上支援岩村城,至于德川家康,信长说道,“你此番卫国,损兵折将无数,正要休养生息,信长不劳烦你了,本家的事情信长自己救护!”德川家康听罢感激不尽,当时许诺北岸武田军阵内的所有器械粮草全归信长所有,自己只带兵撤去。信长知道,北岸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此番武田西进洗劫的德川领地内物资,家康这么慷慨,乃是真心实意的,于是信长没客气,都收下了,另外一清点战场,此番武田胜赖带来的一万一千骑兵战死七千多人,联军可谓大有斩获,信长这才相信武田的赤备是全军覆灭了,才放心告别家康,北上追击。
9月5日,织田信长沿着崎岖的山路总算抵达了岩村城南五里,此时他派往城中的信报已经回来,信长得知,秋山信友除了本身的三千武田步兵外,还有武田胜赖留给他的两千骑兵,原来胜赖怕联军乘胜进攻甲斐,所以力求让信友在此地阻住联军,自己则已经回到踯躅崎馆了。除此之外,信长还得知,秋山信友已经正式休掉妻子,娶了自己的姑姑为正室,大力捕杀岩村城支持织田家的豪族,现在全城下上齐心合力,已经把信长看做头等大敌,信长知道这一战也许会比长筱合战还要艰难,于是他命令全军驻扎在此,等候时机。
第七十五回回美浓
时间2011…5…3014:57:03:3805
大军驻扎之后,长筱合战没有建功一直负责保护家督(织田信忠)的羽柴秀吉坐不住了,他连夜召集了蜂须贺正胜和羽柴秀长,打算不等大军,自己偷袭岩村城的粮仓,羽柴秀长以为不妥,小心的劝道哥哥,“大人,回家必经之路动兵,必然一发牵全身,需小心筹划,不可轻视啊。”秀吉不在乎的答道,“我知道秋山信友,他不过一头蛮牛而已,若是单打独斗,我秀吉可能怕他,可若是行军用计,他远不是我的对手,主公说他现在正忙于捕杀城中反对势力,正是人心慌乱好进兵的时候,若是等他收拾好了我们再动,只怕会棘手很多,况且这次我要拿下粮仓,也不过是为了将来攻城,并非独占功劳,风险也不大。”两人见秀吉主意已定,不好劝了,只能问那打算怎么办。秀吉想了想后说道,“正胜率军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我和小一郎从侧面多备火箭和干柴,只要烧了粮仓就撤,绝不恋战。”两人听罢,好像确实没有太大风险,就都同意了,点点头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大军集结完毕,秀吉便率五千人马奔袭岩村城。岩村城粮仓离着本城有一里路,和山城不同的是,此地粮仓建在平地上,和本城的联系只靠一条碎石大道,两边都是箭楼和岗哨,并非险峻,若是真的攻打,只要兵力上处于优势,极易攻取,秀吉在探知了此地的情况后,放下心来,命令全军依计行事,和蜂须贺正胜分别后,自己便带兵直奔侧翼。大军前进了约莫三刻钟,就到了一处唤作高亮谷的地方,此地没有武田兵哨,且地势平坦,前方五百米就是武田粮仓,一目了然,羽柴秀吉甚是满意,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在此等候,要等到粮仓正面杀声响起方能实施偷袭。这边命令刚刚传下去,突然三声竹棒敲击竹筒的声音梆梆梆响起,声音刚落,就有一支人马缓缓从黑暗处走出,秀吉见了以为是秋山信友的伏兵,一阵惊怕,可待他仔细观瞧这支军队后,发现人数不多,且没有攻击的意思,他才放下心来,大声问道,“何人阻我去路?可是秋山信友?”
话音刚落,对面一员大将纵马前出,一边高喊道,“来的可是羽柴秀吉大人!”秀吉听罢一愣,仔细辨别声音还很熟悉,疑惑之下问道,“正是,谁在叫我!”对面大将立刻呵呵笑道,“羽柴大人别来无恙,孟昭德恭候多时了!”秀吉一听原来是孟昭德,心中真是高兴得很,于是他大声喊道,“孟大人今天怎么有雅兴到岩村城来了!”孟昭德呵呵笑道,“我奉谦信公之命,前来调解两家的战事,现在武田已败,织田大胜,何必赶尽杀绝,若是能说降岩村城,两家罢兵修好,岂不少许多生灵涂炭?”羽柴秀吉一听是调解,忙长舒了一口气,知道孟昭德不是奉命来和他作战的了,忙说道,“原来是这样,听着真让人高兴啊,我的部下能活着回家,自然是一件好事,可不知孟大人打算如何调解呢?”孟昭德此时扬起马鞭,啪的一抽座马血苍穹,快步来到秀吉跟前,秀吉一见真是孟昭德,两人忙互相见礼,孟昭德方才答道,“实不相瞒,此番织田军大胜,正是威风八面目中无人的时候,昭德若是贸然投书送简,只怕还要害了使者的性命,我料织田军此来第一步必是要袭击粮仓,断粮断水,所以特地让半兵卫带兵在水源处等候,我则亲自守在粮仓这,本来是等信长或者别人,没想到等来了羽柴大人啊,说实话,昭德也害怕呢,万一对方看我人少,上来就掩杀,我可挡不住啊,好在是秀吉大人,昭德能活命了!”秀吉听罢哈哈笑道,“昭德你又取笑我,走走走,咱们那边坐坐去。”
两人翻身下马,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羽柴秀吉命令全军后撤,小心离开秋山信友的岗哨范围,并命令传令兵赶紧去通知蜂须贺正胜不可贸然发起进攻,之后才和孟昭德说道,“昭德啊,你可让我好想念,说说,在上杉家如何?”孟昭德笑笑道,“谦信公对我不错,我现在就是负责显景的学业,别的不管,这次听说武田大败,谦信公才命我率三百骑兵星夜赶来调停,说实话,谦信公就是太仁慈,他害怕的不是织田家势力深入甲斐,而是怕他的子侄辈一个个惨死啊,秀吉啊,你们要是拿下了甲斐,别忘了相模还有一个北条氏政,那也是谦信公的子侄啊!”秀吉一边听,一边用手掸了掸裤子上的土,想了良久之后,方才低声答道,“这个昭德不用担心,咱家现在难以深入甲斐,战线过长,补给不利,本愿寺显如一定会从背后偷袭的,所以此番进兵的要旨就在于击溃武田家的主力,让他三五年不能回缓过来,不过三五年后,可能真要一举荡平武田了!”孟昭德点点头道,“天下大势,日渐所趋,谦信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总能救一下就救一下了,其实本家也有很多人不同意,都说不要招惹信长公,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秀吉张望了左右一圈,看看四下无人,方才低声说道,“我自然回去在主公面前周旋,可昭德你能保证秋山信友真的投降么,听说他杀光了所有支持本家的豪族,现在上下一心铁了要和本家作对啊!”孟昭德叹口气道,“我也正要和秀吉你说这个事情,我昨日到的岩村城,已经和秋山大人交涉过,他说了,织田信长本性残暴,难以和谈,他之所以会抗拒不降,是为了满城的百姓,你也知道,岩村城兵少,被他当初数日就攻克了,城中的军民和武士将来是要被信长公问罪的啊,他是想保护这些人的性命,所以以战求和而已,若是信长公答应不杀这些人,不追究守城不利的罪过,他说了,他为了本家尽忠,一定在城头切腹,莫说信长公要求,就是不要求他切腹,他也会一死的!”秀吉颇懂孟昭德的苦心,他其实和孟昭德一样,都是苦出身,知道百姓的难处,所以不希望百姓们横死,对于自己的主上滥杀无辜,自己也是没法子,可毕竟是信长一步步把自己提拔起来的,尤其是给了自己做人的尊严,这是他一辈子都不能报答的,所以孟昭德说信长残暴,他不能辩驳,也不好支持,只能委婉的说道,“哎,我倒是可以劝说一下主公,可是昭德你也知道,饭田山一向是动荡不安的,尤其是岩村城,左右着美浓和甲斐的通道,这里的豪族一向狡猾,他们都是谁势力大就投降谁,让这样的人守护自己的家门,和敞开大门放强盗进来有什么区别,所以我怕啊,主公最后还是不能放过他们。”
孟昭德知道再谈也没有意义了,秀吉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自己只好妥协道,“当初我进入越后,也亲眼目睹了豪族作乱,一向一揆闹事,确实明白民众不忠的严重后果,我也是略尽绵力吧,昭德知道你的难处,你这样说昭德心里也很不好受,可毕竟你我都无法左右,我只能拜托秀吉你了,尽量保存一些民众的性命吧,大多数人不是随风倒,他们只是厌倦了战争,不想打仗而已啊,这也有罪么!请你好好和信长公说说,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岩村城,这可真是件好事啊!”说罢之后,孟昭德便起身告辞,秀吉知道此地马上就有战乱,孟昭德作为上杉家的立场是不能随便加入战阵的,便不加阻拦,只叮嘱他一路小心,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