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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镇国长公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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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春不觉低了头,眼角余光瞥向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十指交握传递过来的热度烧得她面颊发烫,久违的心跳忽而寻了上来。

砰,砰砰砰。。。。。。胸膛里的心脏泡在滚热的血液里,几乎要跳出来了。

只是,得了这从未想到的“告白”,即便是谢晚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动了动唇,最后却又把那些调戏人的话给咽了回去。她可以言笑自若,随意撩拨别人,可倘若对方真的认认真真的回应她,她却又要缩回自己的壳里。

仔细想想,她和自家养的乌龟还真有点像:怕死,但凡风吹草动就要躲到壳里。

只是,王恒之到底与那些人不一样——皑皑的白雪固然会叫人忍不住想要去踩一脚,但真要抬起脚去踩却又会有些不忍。她是真的有些喜欢王恒之,也敬佩他的人品和才华,她知道他是极好极好的人。正因如此,她才担心自己会让他走上齐天乐或是宋天河的后路,毁了他。

谢晚春想着那些事,想起今夜所见的那个一脸冷漠的齐天乐,不过顷刻之间,沸腾的血管里好似浇了一桶的冰渣子,浑身上下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就冷了下来,胸膛里跳动不止的心脏也仿佛被拉到了冰天雪地之中,被那透骨的寒凉给冻住了。

她想,还是太早了。。。。。。爱情这种东西,她不配。

这般想着,谢晚春轻轻的挣了挣,小心翼翼的把手从王恒之的掌心里重又抽了回来。她虽没有说话,可这动作到底还是极清楚、极明白的。

这时候,他们正好走出那条灯光灰暗的街道,迎面而来的红灯笼仿佛凌空洒下一片金灿灿的金粉,在王恒之秀气浓密的眼睫上落下浅浅的金光,他一张俊美的面庞被照得透白,越发显出眉睫乌黑如墨,眼瞳黑若点漆。

他面上沉静的神色似是面具一般片片碎开,随即握紧了那空空的手掌,重又归于沉静。

好似一尊冰雪雕出的人像,纯白无暇,毫无半点人情。

******

谢晚春和王恒之回去的时候,陆平川就等在门口。

陆平川身量极高,半倚着木门,站在那里,确实是称得上是如松如玉。陆平川做惯了锦衣卫,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他只一眼就瞧出了谢晚春和王恒之两人之间的尴尬,心中一顿,不由眯起来眼睛:看样子,这两人怕是路上起了争执。

常言都道“劝和不劝分”,陆平川却是打心眼里巴不得这两人赶紧吵翻,最好吵到过不下去和离算了,到时候他说不得还要拿几窜鞭炮热闹热闹庆祝庆祝。

所以,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陆平川特特挤到这两人中间,笑着问道:“今日七夕,外头想必很热闹?”说罢又厚着脸皮凑过来问,“我一个人守着这里也是无聊,可有什么趣事没有,说来听听?”

谢晚春瞥了王恒之那张紧绷着的脸,斟酌了一下便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话和陆侯爷说。”

王恒之浑身绷得好似快要断了的琴弦,只要再一点点的力气怕就要当场发作了。此时的他甚至都快维持不住面上的风度,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垂下眼脸,淡淡的瞥了一眼谢晚春,冷冷道:“天色已晚,你也注意些,莫要惹出闲言来。”说罢,便抬步往里面去,再没理会身后的谢晚春与陆平川。

陆平川心中大乐,一双凤眸跟着一亮,好容易才端出沉稳的神情去看边上的谢晚春。

谢晚春却没有与他谈笑的心思,一边缓缓地往薛府后园走去,一边垂头看了看自己绣鞋上面绣着的那朵鹅黄白须梅花和莲子大小的明珠,长长叹出一口气,直接了当的道:“我今晚遇见齐天乐了。”

既然都被齐天乐认出来了,谢晚春也就没必要再在陆平川面前隐瞒身份。而此时的这句话收敛起往日里的言笑,已然是镇国长公主谢池春才会有的口气,直接明白的揭开了他们面前那层一戳即破、自欺欺人的窗纸。

陆平川的目光正流连在谢晚春的面上,他本还有些心猿意马,闻言不由微怔,随即肃然起来,仔细的打量了谢晚春一眼,小心且有担忧的问道:“。。。。。。您没事吧?”不知不觉间,陆平川就用上了“您”。

“没事,”谢晚春摇摇头,“边上全是人,王恒之又离得不远,哪怕是齐天乐也不能毫无顾忌的下手。所以我们只说了几句话,他就逃了。”

陆平川犹如远山一般的长眉轻轻的蹙了蹙,声音不觉也压低了下去:“他,认出您了?”

谢晚春嗤笑一声,挑高纤长精致的黛眉,抬眼去看陆平川:“你近来动作这么多,当真以为齐天乐他是傻的不成?更何况,听他话音,怕是一直都怀疑我是‘假死’,有些怀疑也是理所当然。”后面的话她也没再说下去,毕竟她和齐天乐自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比亲弟弟皇帝还要来得亲密。许多许多的小习惯,都是他们一起养出来的。那些默契,根本无法隐藏。

夜色在陆平川的额上染上沉甸甸的阴影,他既是羞惭又是忧心,只得低着头歉疚着道:“是我放肆了,以后我会注意点的。”随即,他便反应过来了,“既然他一直怀疑您是‘假死’,那么当初宫中之事,便与齐天乐无关了?”

谢晚春点点头,几步走到了陆平川的跟前,目光在园中的那些玉簪花上一掠而过,看着花叶上沾染的夜露,慢慢的点点头:“是,与他无关。不过他估计也从朱寒那里知道了些什么。”说罢,谢晚春静静的阖上眼,纤长的眼睫犹如蝶翼一般一根根的垂落下来,越发显得她的面容犹如珠玉一般秀美动人,她沉下声音,有如金石之音,透出千钧之力,“这事你不必管,也不必再查下去。既然不是齐天乐,那我也大概猜到下手的人是谁了。”

幕后之人不仅能把那件事做得滴水不漏且又能恰到好处的利用上朱寒对齐天乐的爱慕之心,排除掉齐天乐,她也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陆平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他想了想又道:“要我给您准备几个暗卫吗?既然齐天乐知道了,难免会有些危险。”

谢晚春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暂时不必,否则反倒要惊动其他人。更何况,”她的细齿咬着唇笑了笑,眼中神色深深,笑意复杂,“齐天乐恨我入骨,若要杀我必是不假人手,亲自下手。”

谢晚春的语声极轻极淡,好似花叶上滑落下来的夜露一半,无声无息的落在土壤里,可细细品来却是透骨之寒。

陆平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谢晚春看了他一眼,便又开口道:“不过,还是要准备些东西。之前我身份不便,许多东西都没法子准备,明日我给你写个单子,你替我准备一下。”

陆平川终于觉得自己算是排上用场了,心中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我明白了。”

谢晚春抬眸看他一眼,一对微圆的眼瞳还是黑水银一般的乌黑油亮,静静的映着陆平川的脸。她打量了一下陆平川的神色,随即不动声色的低了头,看着玉簪花瓣上凝的露珠,慢条斯理的道:“有句话叫‘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你明白吗?”

陆平川眉心折起,眸光渐深,微微低了头,再一次点头道:“我明白。”

谢晚春似是长长的松了口气,重又扬起唇角笑着道:“那便好,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虽是叫你认出来了,可我这一回也是真心想要丢开过去那些事,好好做谢晚春的。”

谢晚春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浅浅盛着月华,越发显得眉目如画,神容静美。她含笑看着陆平川,轻声与他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园子里走一会儿。”

话已至此,陆平川便是千言万语也都给堵了回去,把一颗心塞得满满的。此时的他总算有点明白王恒之那般的心塞,好容易才压低声音说道:“好,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谢晚春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等到陆平川的脚步声渐去了,她才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虽然她喜欢撩人,喜欢看人羞恼无措的模样,可现在还真有点不敢撩了。

谢晚春揣着一肚子不能对人明言的心事,踱着步子,慢慢的往屋子里去。她打算先和王恒之冷一冷,等过些时候,重又回到原先“相敬如宾”的模式,那便最好不过了。

49| 30。31

只是没等到谢晚春和王恒之关系缓和,被人明里暗里念叨了半天的吴御史总算是赶来了。

吴御史五旬有余,鬓角微白,生得白面长须,笑容和蔼,只是一双眸子黑若点漆,犹如利剑寒芒。

谢晚春知道,此人乃是个难得厉害人物,平日里言笑自若,温和可亲,可若是真的要动真格,当真是口舌如刀,一份奏折就能写得犀利入骨,可见刀锋剑影。而被吴御史弹劾的人,下场一般都不会多好,故而,朝中人暗地里都管吴御史叫“骂神”。

吴御史一入门便摘了头上戴着的斗笠,洒然一笑:“路上耽搁了一下,倒是有劳陆指挥使和恒之久候。。。。。。”单单是听这称呼,便可显出吴御史对陆平川以及王恒之的远近亲疏。吴御史不过一顿,随即便又转头与陆平川道谢,“多亏了陆指挥使派来的人,要不然我这路上怕是还要耽搁更久呢。”

按理,薛县丞这个证人既是死了,那么陆平川就该马上动身亲自去接吴御史这皇帝钦派的巡盐御史,保护他的安全。可陆平川无意间知道了谢晚春的事情,自然死守在这里心心念念想要等王恒之和谢晚春吵翻和离,趁虚而入,哪里顾得上什么吴御史。如今听得吴御史这般言辞,“因私费公”的陆平川却半点也不心虚,微微一颔首,厚着脸皮道:“哪里,本该由我亲自去接大人您。只是手下这里得了些反贼的消息,事关重大,我也不敢轻易离开,还望大人能宽恕则个。”

吴御史自是明白陆平川口中的“反贼”指的乃是齐天意,他神色微微一顿,随即便正色应道:“此事确是重大,迟些我与指挥使再做细谈。”他沉吟片刻,雷厉风行的直接开口道,“等我和恒之说完账册的事情,之后。”

陆平川和王恒之皆是没有异议,于是王恒之便引了吴御史同去书房。他把薛县丞所留的账册以及自己从州府各地私下调来的记录都摊开在书桌上,耐心的等吴御史看完之后方才沉声道:“依我所见,此事已不仅仅是江南盐务之事,其背后所涉银钱、关系网络更是骇人听闻。”

吴御史手上拿着那卷账册,摸了摸自己的白须,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按照账册所记,这些银钱大半都是汇入方全钱庄,然后再通过方全钱庄转出去,送到那些朝臣的手里,以作收买、贿赂之用。背后之人,手上必然有完整且真实的账册,也就相当于握住了那些朝臣的把柄。倘若再有几年,那背后之人心怀不轨,一朝发力,恐怕。。。。。。”

吴御史一边说着话一边重重的在案上敲了一下,面上的皱纹紧紧的绷着,含着无数引而不发的情绪:“只是,方全钱庄乃是胡家名下,真要是往里头查必是避不开胡家和胡三通。要知道,胡三通背后站着三尊大神,更有无数小卒,真要动他,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王恒之转身替吴御史倒了一杯茶,亲自递了过去,缓缓道:“所以,我们该把这账本送到内阁,叫首辅大人先看了。”

吴御史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自是个心眼极透的人,一点即通。他闻言不觉一笑,长指在案上扣了三下,大笑道:“很是,很是!”他接过王恒之递来的茶碗,掀开用盖子撇了撇茶沫,看着上浮的热气也不喝,只是含笑着道,“若是递到陛下手上,以陛下性情,必然一时难绝,难免要给了背后之人‘断尾逃生’的机会。若是递到旁的人手里,他们估计着胡三通乃是首辅亲舅,怕也不敢直言。只有送到内阁,叫首辅大人看了,这才周全。”

换了别的人,一想着胡三通乃是周云的亲舅舅,怕就要想方设法的避开周云直接上奏皇帝。可王恒之与吴御史都深知皇帝与周云为人,倒觉得此事要反其道而行。

自周云登阁以来,素恨贪腐,不知解决了多少贪官,因他清廉正直,立身极正,别人也没法子找他的麻烦,当高压之下难免要生怨念。这胡三通乃是周云的亲舅舅,别的人或许要因为周云或是蜀王有所顾忌,但周云本人无论真心或是假意都要以身作则,端出“大义灭亲”的架势来彻查一番——否则,他又要如何令旁人信服、如何推行新政?

吴御史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不由大笑着点点头:“后生可畏啊。。。。。。”他也是世家出身,与王家关系极好,算是看着王恒之长大的,自居长辈。此时看着后生晚辈犹如玉树兰芝,他不免更添了几分欣慰,抚了抚长须耐心提点了一番,“你此回立了大功,我自要上报陛下,为你记上一大笔。如今户部右侍郎的位置正空着,倘若内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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