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心有千千结--琼瑶-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江雨薇明白,老人是在结算帐务,订立遗嘱了。这使她更加难受,也开始对生 命本身起了怀疑,一个人从呱呱堕地,经过成长,经过学习,经过奋斗,直到打下了天下 ,建立了事业,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剩下的是什么呢?带不走的财产,无尽的牵挂 ,以及一张遗嘱而已。人生,人生,人生是什么呢?六月初,老人变得更加暴躁和易怒了 。这天晚上,为了嫌床单不够柔软,他竟和李妈都大发了脾气,当然,李妈也明白老人的 情况,可是,她仍然偷偷的流泪了。江雨薇给老人注射了镇定剂,她知道,这些日子,老 人常被突然袭击的疼痛弄得浑身痉挛,但他却强忍著,只为了不愿意住医院。那晚,照顾 老人睡熟之后,她在那沉重的心事的压迫下,走到了花园里。这晚的月色很好,应该是阴 历十五、六吧,月亮圆而大,使星星都失色了。她踏著月光,望著地上的花影扶疏,竹影 参差,踩著那铺著石板的小径,闻著那绕鼻而来的花香……她心情惆怅,神志迷茫,风雨 园呵风雨园!此时无风无雨,唯有花好月圆,但是,明天呢?明天的明天呢?明天的明天 的明天呢?谁能预料?谁能知道? 

  穿花拂柳,她走出小径,来到那紫藤花下。在那石椅上,已经有一个人先坐在那儿了 。耿若尘!他坐著,用双手扶著头,他的整个面孔都埋在掌心中。 

  她轻悄的走了过去,停在他的面前。“是你吗?雨薇?”他低低的问,并没有抬起头 来。 

  “是的。”“告诉我,他还能活多久?”他喑哑的问。 

  “我们谁都不知道。”她轻声说。 

  “总之,时间快到了,是吗?”他把手放下来,抬眼看她,眼神是忧郁的,悲切的。 “是的。”她再说,恳挚的回视著他。 

  “假若我告诉你,我很害怕,我害怕他死去,因为他是我的支柱,我怕他倒了,我也 再站不起来了,假若我这样告诉你,你会笑我吗?你会轻视我吗?” 

  她凝视他。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个冲动,想把这男人揽在怀里,想抱紧那颗乱发蓬 蓬的头,想吻住那两片忧郁的嘴唇,想把自己的烦恼和悲苦与他的混合在一起,从彼此那 儿得到一些慰藉。但是,她什么都不敢做,自从雨夜那一吻后,他和她已经保持了太远的 距离,她竟无力于把这距离拉近了。她只能站在那儿,默默的,愁苦的,而又了解的注视 著他。“你懂的,是吗?”他说,低低叹息。“你能了解的,是吗?我父亲太强了,和他 比起来,我是多么渺小,多么懦弱,像你说的,我仅仅是个花花公子而已。” 

  “不。”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紧紧的盯著他,她的眼光热切而坦白。“不,若尘, 你不比你父亲渺小,你也不比你父亲懦弱!你将要面对现实,接替你父亲的事业,你永远 会是个强者!”“是吗?”他怀疑的问。“是的,你是的!”她急急的说:“不要让你的 自卑感戏弄了你!不要太低估你自己!是的,我承认,你父亲是个强者,但你决不比他弱 !你有的是精力,你有的是才华,你还有热情和魄力!我告诉你,若尘,你父亲快死了, 我们都会伤心,可是,死去的人不能复活,而活著的人却必须继续活下去!若尘,”她迫 视著他,带著一股自己也不能了解的狂热,急切的说:“你不要害怕,你要勇敢,你要站 起来,你要站得比谁都直,走得比谁都稳,因为,你还有两个哥哥,在等著要推你倒下去 !若尘,真的,面对现实,你不能害怕!” 

  耿若尘一眨也不眨的望著她。 

  “这是你吗?雨薇?”他不信任似的问:“是你这样对我说吗?”“是的,是我,” 她控制不住自己奔放的情绪:“让我告诉你,若尘,当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只有十五岁, 有两个年幼的小弟弟,我也几乎倒了下去。而你,你比那时的我强多了,不是吗?你是个 大男人!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有现成的事业等你去维持!你比我强多了,不是吗?” 

  “不。”他低语,眩惑的望著她,情不自已的伸手碰了碰她垂在胸前的长发。“你比 我强!雨薇,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么美好!有多么坚强!有多么令人心折!”他猝然跳 了起来,好像有什么毒蛇咬了他一口似的。“我必须走开了,必须从你身边走开,否则, 我又会做出越轨的事来,又会惹你生气了!明天见!雨薇!”他匆匆向小径奔去,仿佛要 逃开一个紧抓住了他的瘟疫。他走得那样急,差点撞到一棵树上去,他脸上的表情是抑郁 、热情、而狼狈的。只一会儿,他的影子就消失在浓荫深处了。 

  江雨薇呆站在那儿,怔了。心底充塞著一股难言的怅惘和失望。她真想对他喊:别离 开我!别逃开我!别为了雨夜的事而念念于怀!我在这儿,等你,想你!你何必逃开呢? 来吧!对我“越轨”一些儿吧!我不在乎了!我也不再骄傲了!可是,她怎么将这些话说 出口呢?怎能呢?一个初坠情网的少女,如何才能不害羞的向对方托出自己的感情?如何 才能? 

  或者,他并没有真正的爱上她,或者,他仅仅觉得被她所迷惑,或者,他要逃开的不 是“她”,而是他自己的“良心”,他不愿欺骗一个“好女孩”,是了,一定是这个原因 !他并不爱她,仅仅因为风雨园中,除她之外,没有吸引他的第二个少女而已。她跌坐了 下来,用手托著下巴,呆呆的沉思起来。好在,一切都快过去了,好在,老人死后,她将 永远逃开风雨园,也逃开这园里的一切!尤其,逃开那阴魂不散的耿若尘!那在这几个月 里不断缠扰著她的耿若尘!是的,逃开!逃开!逃开!她想著,觉得面颊上湿漉漉的,她 用手摸了摸,天呵!她为什么竟会流泪呢?为了这段不成型的感情吗?为了那若即若离, 似近似远的耿若尘吗?不害羞呵!江雨薇! 

  夜深露重,月移风动,初夏的夜,别有一种幽静与神秘的意味。她轻叹了一声,站起 身来,拂了拂长发,慢慢的走进屋里去了。大厅中还亮著灯,是耿若尘特地为她开著的吧 ?她把灯关了,拾级上楼。楼上走廊中的灯也开著,也是他留的吗?她望望耿若尘的房间 ,门缝中已无灯光,睡著了吗?若尘,祝你好梦!她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一屋子的静谧。她走到书桌前面,触目所及,是一个细颈的、瘦长的白瓷花瓶,这花 瓶是那书房内的陈列品之一,据说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白瓷上有著描金的花纹。如今, 这艺术品就放在她的桌上,里面插著一枝长茎的红玫瑰。在那静幽幽的灯光下,这红玫瑰 以一份潇洒而又倨傲的姿态,自顾自的绽放著。天!这是什么呢?谁做的?她走过去,拿 起瓶子来,玫瑰的幽香绕鼻而来,花瓣上的露珠犹在,这是刚从花园中采下来的了。她把 玫瑰送别鼻端去轻嗅了一下,这才发现花瓶下竟压著一张纸条,拿起纸条,她立即认出是 那个浪子——耿若尘的笔迹,题著一阕词:“池面风翻弱絮,树头雨褪嫣红, 

  扑花蝴蝶杳无璺,又做一场春梦! 

  便是一成去了,不成没个来时, 

  眼前无处说相思,要说除非梦里。”

  她吸了口气,把纸条连续念了四五遍,然后压在胸口上。要命呵!那个耿若尘!他到 底是什么意思呢? 

  于是,这晚,当她睡著之后,她梦到了耿若尘;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他拥住 了她,把她的头紧抱在胸口,在她耳边反覆低语:“眼前无处说相思,要说除非梦里。” 

  第二天一早,耿若尘就出去了,留给江雨薇一天等待的日子。黄昏时分,他从外面回 来,立刻和老人谈到工厂里的业务,他似乎发现工厂的帐务方面有什么问题,他们父子一 直用些商业术语在讨论著。江雨薇对商业没有兴趣,可是,耿若尘对她似乎也没兴趣,因 为他整晚都没有面对过她,他不和她谈话,也不提起昨晚的玫瑰与小诗,他仿佛把那件事 已经整个忘得干干净净了。这刺伤了雨薇,刺痛了她。于是,她沉默了,整个晚上,她几 乎什么话都没有说。 

  老人入睡以后,她走进了书房。她在书房中停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因为,她知道, 耿若尘每晚都要在书房中小坐片刻。在她的潜意识里,是否要等待耿若尘,她自己也不知 道。但,无论如何,耿若尘没到书房里来。夜深了,她叹口气,拿了一本《双珠记》走出 书房。又情不自禁的去看看耿若尘的房门,门关著,灯也灭了。她再叹口气,走进自己的 房间。触目所及,又是一枝新鲜的红玫瑰!她奔过去,拿起那瓶玫瑰,同样的,底下压著 一张纸条: 

  “明知相思无用处,无奈难解相思苦!有情又似无情时,斜风到晓穿朱户,问君知否 此时情,只恐梦魂别处住,无言可诉一片心,唯祝好梦皆无数!” 

  她握紧了这张纸条,仰躺到床上,从她躺著的位置,她可以看到窗外天空的一角,有 颗星星高高的挂在那儿,对她一闪一闪的亮著。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那样沉重的,规律 的,一下又一下的撞击著胸腔。她闭了闭眼睛,浑身散放著的热流把全身都弄得热烘烘的 。她再张开眼睛,那星光仍然在对她闪亮。有光,有热,有心痛,有狂欢,有期待,有担 忧……这是什么症象?天!这是什么症象?她陡的跳了起来,望著床头的那架电话机。风 雨园中每个房间都有电话,而且像旅社的电话般能直接拨到别的房间里。她瞪视著那电话 机,然后,她抓起听筒,拨到隔壁的房间里。 

  耿若尘几乎是立刻就拿起了听筒。 

  “喂?”他那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她轻应著,喉中哽塞。“我刚刚看到你的纸条。”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别告诉我我是个傻瓜,”他喑哑的,急切的说:“别告诉我我在做些傻事,也别告 诉我,你心里所想的,以及你那个X光!什么都别说,好雨薇,”他的声音轻而柔,带著 一抹压抑不住的激情,以及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别告诉我任何话!”“不,我不想告 诉你什么,”雨薇低叹著说,声音微微颤抖著。“我只是想请你走出房门,到走廊里来一 下,我有句话要当面对你说。”他沉默了几秒钟。“怎么?”她说:“不肯吗?”“不, 不,”他接口:“我只是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我又冒犯了你?哎!”他叹气:“我 从没有怕一个人像怕你这样!好吧,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到门口来,你可以把那朵玫 瑰花扔到我脸上来!”说完,他立即挂了线。 

  雨薇深吸了口气,从床上慢慢的站了起来,抚平了衣褶,拂了拂乱发,她像个梦游患 者般走到房门口,打开了门,耿若尘正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一眨也不眨的望著她,他脸上 有种犯人等待法官宣判罪状似的表情,严肃,祈求,而又担忧的。她走过去,心跳著,气 喘著,脸红著。站在他面前,她仰视著他,这时才发现他竟长得这么高! 

  “假若——假若我告诉你,”她轻声的,用他爱用的语气说:“我活到二十三岁,竟 然不懂得该如何真正的接吻,你会笑我吗?”他紧盯著她,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他喃喃的说:“是——什么意思?” 

  她闭上了眼睛。“请你教我!”她说,送上了她的唇。 

  半晌,没有动静,没有任何东西碰上她的嘴唇,她惊慌了,张开眼睛来,她接触到了 他的目光,那样深沉的、严肃的、恳切的、激动的一对眼光!那样一张苍白而凝肃的脸孔 !她犹豫了,胆怯了,她悄悄退后,低语著说: 

  “或者,你并不想——教我?” 

  他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于是,猝然间,她被拥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唇轻轻的碰著了 她的,那样轻,好像怕把她碰伤似的。接著,他的手腕加紧了力量,他的唇紧压住了她。 她心跳,她喘息,她把整个身子都倚靠在他的身上,双手紧紧的环抱著他的腰,她没有思 想,没有意识,只感得到两颗心与心的撞击,而非唇与唇的碰触。终于,他抬起头来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她睁开眼来,不信任似的望著面前这张脸,就是这个人吗?几 个月前,曾因一吻而被她打过耳光的人?就是这个人吗?那被称为“浪子”的坏男人?就 是这个人吗?搅得她心慌意乱而又神志昏沉?就是这个人吗?以后将会在她生命里扮演怎 样的角色?“雨薇。”他轻唤她。她不语,仍然痴痴的望著他。 

  “雨薇,”他再喊。她仍然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