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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6-她们-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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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北上的红军仅七千余人。    
    当红军在江西于都五座浮桥上顺次出发时,那种浩浩荡荡、万马奔腾的景象,经过一年时间,在自然界险阻的吞噬下,在国民党炮火的笼罩中,又经历了张国焘错误路线的分裂,红军由原来的将近八万之众,减员至十分之一的七千余人,不能不说,长征使中国工农红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战斗是死,不战斗更是死,与其坐等待毙,不如奋而起之,唯有这样,红军还有一线生的希望。一路上,在敌人枪炮的追击下,没有人能断定红军最终的出路和结局。战士们悲观过失望过,也曾有很多人在困难面前选择了逃跑。逃跑的保全了“小我”,坚持下来的成了中国革命推波助澜的勇士,成就了中国革命这个“大我”。一个人一生奋斗的成与败,往往就在于信念。    
    跟随中央红军长征的三十几位女红军,没有一个在“大我”和“小我”的利益冲突中不知所措,而是坚定地选择了中国革命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这在中国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中国妇女解放的号角早在二十世纪初就曾吹响,但这毕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整个世界来说,妇女解放的过程也是相当漫长的,时至今日,这仍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如果从女权主义者的角度来讲,“战争让女人走开”这一观点本身就是对女性的不尊重,对女性人格与能力的一种不屑。    
    世界女性解放的先驱波伏瓦曾经在她的《第二性》中这样阐述关于女性:“一个人并不是生而为女性,而是变成女性的。”当旧中国绝大多数的女性还逡巡于炕头和灶台之间,或做女红,或生火煮饭,她们不敢也不能迈出大门一步时,这三十几位女性便已和男性一样奔走于田间、战场,同男性一样肩负起一个名为“革命”的事业,并为此有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也同男性一样有了精神上的追求和寄托。她们的所作所为所想,不能不说是妇女解放事业上的一个突破,是对妇女解放事业的一种贡献。    
    当刘志丹在陕北建立根据地的消息一经被确认,毛泽东率红军大踏步迈进吴起镇,并在瓦窑堡筑建了红军真正的家。长征最后的胜利来临之时,中国革命的东方亮了。胜利在招手,曙光在前头。


会师走在回“家”的路上(1)

    当女人们在川北摇摇摆摆的古栈道上蹒跚而行的时候,先头部队已经开始了夺取天险腊子口的战斗。腊子口最窄处仅有十几米宽,其地势具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但又是北上唯一的通道。隘口里有敌人的碉堡,碉堡内有重兵把守。这并没有难倒这支势如破竹的队伍,部队精选出几十名善于攀登的战士,从山的后面攀上最陡峭的悬崖,然后居高临下消灭敌人。    
    腊子口是红军长征路上最后一道险关,突破了这道关口,1935年9月20日,红军先头部队开进了甘肃南部的小镇哈达铺。    
    经过了将近一年的长途跋涉,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城镇里,红军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在这里,他们吃得饱穿得暖,往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状况成了人们相互间幽默戏谑的材料。    
    最重要的,红军还在攻下吴起镇后,在当地一家邮局里找到了许多报纸,大都是七至八月间的天津《大公报》[1]。当这些报纸被送到中央队的时候,刘英看到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博古等人一边翻看报纸,一边谈笑风声的样子,她也听到了他们所谈论的陕北有根据地,有红军,有游击队,红军就快有自己的家了!    
    9月27日在榜罗镇会议上,中共中央正式决定立足陕北苏区来领导全国革命。接下来,红军更加渴望尽快走进根据地,找到自己的队伍,在剩下的一千多里的路程中,有高耸入云的六盘山和绵延不断的岷山,还有国民党军队、马家军骑兵的骚扰,但他们仅用了不到二十天就走完了。    
    很快,红军二十六军司令员刘志丹派代表来迎接一方面军的战友。10月19日,颇具诗人气质的毛泽东,吟诵着他即兴作得的诗句: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率红一方面军官兵走进了陕北名镇——吴起镇,并与陕北红军在这里会合!    
    风景古栈道离开俄界,红军沿白龙河北上,向麻牙寺方向前进。部队穿过川陕交通要道的时候,沿途的古栈道再一次考验了女人们的胆量。    
    四川北部山高陡峻,古人曾有诗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于是在一些险峻的地方,为了能使行人和车马通过,不知是从什么年代起,睿智的巴蜀人就在一些山间河流之上,修筑了许多栈道。他们在悬崖峭壁上凿出石眼儿,将木桩分上下两层进这些石眼儿中,上一层木桩呈水平状,下层木桩倾斜一定的角度,以托住平铺在上层木桩上的木板。这些古栈道,一边是悬崖绝壁,另一边就是涛声轰鸣的江水,没有扶手,也没有护栏。唐代大诗人李白,曾惊异于古人的鬼斧神工,他这样评价古栈道:一点油石高万仞,万仞绝壁对江流。如果,只站在今人的角度去慨叹古人建筑之奇伟,自然会产生许多研究的流派,但在当时的女红军眼里,这些古栈道并不仅仅是一道风景,还是她们到达麻牙寺的必由之路。    
    这些栈道由于年久失修,木板和木桩都已被风化、磨损得很厉害,栈道下面是水流湍急的白龙河,就连那些马匹走在上面,都会吓得挪不动脚步,有的马趴在木板上,任凭战士去拉去拽去抽打,一动也不动。这些又窄又旧的木板路,只能一次通过一个人,于是,队伍变成了一路纵队,依次而过。    
    山上,仍有一些反动分子,或拆走了一些栈道上的木板,或站在对面山上向红军放冷枪,也有的躲在山崖顶上,向下往栈道上滚石头。为此,在过这些古栈道时,战士们不时会有伤亡出现。    
    女人们走在这些没有防护的栈道上,两条腿不停地颤抖,身体摇摇晃晃。临上栈道之前,大家都被告之,不要向栈道下面的白龙江看,以免惶恐。但汹涌澎湃的涛声仍不绝于耳,不想听是不可能的。幸好此时的女人们都分散到了各连队和中央的各机关单位,她们在身边男人的帮助下,才慢慢悠悠地走过了这些令人生畏的栈道。    
    蔡畅留马救勤务员9月17日,红军攻下了腊子口。这是一个一线天似的山口,两侧的山崖近在咫尺,并且都是直上直下的峭壁。窄窄的腊子河就从峭壁下缓缓地流进了山口,在河的最窄处,是一座窄窄的小桥,过了桥就只有一条古栈道,国民党在这里修筑了防御工事。没有人能从这里通过,除非他刀枪不入,否则,倾盆的子弹射来必死无疑。    
    蔡畅和她的勤务员曹昌、饲养员肖贤忠刚刚穿过腊子口,曹昌就病倒了。在腊子口到哈达铺的路上,经常有马家军的骑兵出没,他们专门与红军为敌,一见红军便像红了眼的恶狼一样。所以,前面传过话来,不论男人女人,还是伤员病号,在路上都不要担搁,必须尽快通过这一地区,然后才能停下来休息。


会师走在回“家”的路上(2)

    曹昌是个十几岁的小战士,一路上,机灵的小鬼从蔡大姐那里学到了许多文化知识和一些做人的道理、做事的方法。即使在高烧不退的情况下,他仍一直咬着牙赶路,就怕掉队。但病重体虚的他怎么也迈不快那两条不听使唤的腿,走了不远,就被紧急行军的队伍甩在了后面。    
    蔡畅发现曹昌掉队以后,吩咐饲养员肖贤忠,让他牵着骡子在路边上等候曹昌,并一再嘱咐找到后要用骡子带着他追赶队伍,而蔡大姐自己却徒步跟随部队前进了。肖贤忠不愿意离开蔡大姐,怕她路上遇到麻烦没有人在身边不方便,但蔡大姐执意要他留下,并把这说成是命令。肖贤忠只好留下来,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等待掉队的曹昌。    
    当曹昌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坐着肖贤忠,他失落的情绪一扫而光,似乎病也好了很多。他急忙跑过去大喊了一声:“肖大叔!”肖贤忠从嘴上拿下正吸着的烟袋锅,站了起来:“小鬼,大姐怕你赶不上队伍,遇到危险,她自己步行跟队伍走了,让我留下来等你,还把骡子给你骑。你可真福气不浅啊!”    
    在肖贤忠的帮助下,曹昌骑上了部队领导配发给蔡畅路上骑的骡子。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红军小战士曹昌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很多年以后,曹昌还一直庆幸自己曾经跟随在蔡大姐的身边,他不仅被蔡大姐捡回了一条命,而且还通过蔡大姐的帮助,自己从大字不识的文盲,成长为一名革命干部。    
    哈达铺女人惊奇的眼神哈达铺,是陇南地区宕昌县境内极平常的一个小镇。正是这座小镇,曾被杨成武将军称之为红军长征的“加油站”,被称之为红军长征的里程碑,成为万里长征即将胜利完成的转折点,以其特殊的地位,载入中国革命的光辉史册。    
    尽管这座古城的名称很具藏族特色,但在这里居住的都是信奉伊斯兰教的回汉民族,他们的长相和语言都和汉族人相同。最让来到这里的女红军们振奋的还不仅仅是这些,这个小镇的群众在红军大部队到来之时,倾城而出,牵着牛羊,喊着口号,用无比热烈的方式欢迎这支与众不同的、文明而有纪律的军队。    
    当时北上长征的红军经过草地、雪山的洗礼,经过不断战斗的考验,指战员们的身体已经羸弱不堪,哈达铺这个山间小镇和生活在这个小镇上的百姓们,为红军部队补充了给养,使战士们战斗力大大恢复。哈达铺在当时不失为一个物阜民丰的好地方,物价极为便宜,五块银元可以买一口肥猪,两块银元可以买一只肥羊,一块银元可以买五只鸡或上百只鸡蛋。红一方面军到哈达铺有近八千人,每人发两块银元用于改善生活,使辘辘饥肠充盈起来,三四个月不见荤腥的状况也一扫而光,大家放开了肚子大吃。有记载说,一些红军战士因吃得太多,撑坏了肚子,造成了部队减员。但这并没有确切的数据统计。    
    哈达铺的女人对来到这里的女兵好奇不已,这确是事实。这些从未离开过小镇的女人们从未听过说女人也能当兵,更没见过真正的女兵。这些头发剪得短短的,和男人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帽子,打着绑腿,系着皮带,腰里还挂着一把小手枪,在男人中间穿来穿去、谈笑自如的人,难道真的是女人?她们一开始有些怀疑。于是,围在女红军们的身边问这问那。有的老大娘干脆动起手来,她们紧紧地挨着这些在她们看来很特别的人身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有意与无意之间摸摸女红军的胸部,嘴上却还故意遮掩着:“天都冷了,你们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有的还把女红军们请到家里来,看她们的模样,听她们说话,甚至有的女人还跟在女红军的身后上厕所,为的就是想要看一看这些是不是真的女人。    
    在女红军的性别得到证实以后,哈达铺的女人们不禁啧啧称赞,原来女人也能像男人一样,做男人能做的事。    
    当时的中国西藏还很落后,传统的中国女人仍以家庭为中心,在自家的庭院里日夜不停地操劳,见到男人低眉顺眼,连大声出气都不敢。女红军的到来,仿佛在这个偏远的地方撒下了一缕阳光,照亮了这些女人们内心深处那片早已荒芜了的土地,让她们看到了女人还会有另一种活法。女红军的到来在她们平静的生活中掀起了片片涟漪,这对于她们改变自身的命运和现存的生活状况,给予了很大程度的启发和帮助。    
    和尚?尼姑?从哈达铺出发继续北上的一路,李坚真仍在地方工作部,担负做地方群众工作和寄放伤员等任务。    
    一天,李坚真在一个村子里寄放伤员。由于一路颠簸,出了一身的汗,于是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和全部行李一起放在她所骑的马的马鞍上,把马拴在村头的一棵大树底下,然后,便背着伤员去找能够寄放的老乡家。并说服这位老乡,同意接收这个伤员后,李坚真按照红军的政策给了老乡一些银元。等她安顿好伤员走出老乡家里,到村头一看,那棵大树下空空如也,马和行李早已不知去向。    
    “糟了,糟了!”李坚真不停地嘀咕。自己的全部家当转眼就没有了,这让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李坚真很懊恼。9月底的中国西北部早晚温差已经很大,白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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