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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我早已发现忠贞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是不存在的。”
她惊喘出声。“我相信是你夸张了。你想说你不结婚是因为害怕你妻子会对你
不贞?”
“不幸地,我并没有夸张。我不相信爱情!我看过的只有欲望。是的,我无法
忍受我的妻子不贞。我的价值观似乎有些老式,但最重要的,我无法忍受自己堕落
成为那些不贞的丈夫之一,而那是我结婚后一定会发生的事。”
莎菲沉默了。艾德不是十分浪漫的人,就是个愤世嫉俗的人——也或者是两者
的综合。
他们留下来喝咖啡。餐厅已几乎空了……但他们并不急着离开。
“今天实在太美好了,艾德。”莎菲道。她喝了不少的酒。酒消弭了她稍早的
紧张,取代的是蠢蠢欲动的甜美期望。
“我很高兴,”他温柔地凝视着她。“莎菲,你曾经试着卖掉你的作品吗?”
莎菲吃了一惊。“没有。”
“为什么没有?”艾德的语气状似不经意,但他的眼神却不然。“你没有想过
吗?”
“我当然想过。我一直想当个职业画家。但——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认为你早已经准备好了。”
莎菲没有开口,双手在桌下握紧。
“我可以打听哪些画商比较有名。”
莎菲的身躯颤抖。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我知道最有名的画商。”
“你在害怕。”
“是的。”
“你不必的。无疑地,拒绝会是你的生命的一部分。再伟大的艺术家早年都曾
吃过闭门羹。”
他说得对。但她还是有些犹豫。“我不知道。”
“我去找画商来,”艾德坚定地道。“我认为你不应该再逃避下去了,莎菲,”
他顿了一下。“画你想画的东西;不要再拘束自己。卖你的作品,冒被拒绝的危险。
穿漂亮的衣服,梳漂亮的发型,参加社交聚会及茶会。让男人见到真正的你。”
莎菲惊喘出声。
他笑看着她。
“我的衣服与男人和我的画有什么关系?”她问,愤怒得全身发抖。
“有很大的关系,我想。”他平淡地道。
“不。”她的语气坚定,但却制止不了身躯的颤抖。他的提议太过诱人了。事
实上,她感觉一点也不像自己了。似乎她不再是个跛脚、平庸的怪人,而是年轻、
美丽的女孩。她想象穿着亮丽的礼服,在聚会里被一群仰慕者包围——而且艾德也
在其中。
莎菲强推开自己荒谬的想法。“我没有逃避任何事。”
“没有?”他问,明显地不相信她。
莎非直视着他的目光,拒绝去想他可能是对的。“如果我是在逃避,我许久以
前就会逃离开你了,艾德。”
艾德迎上她的挑战。他的眼神炽热。“你无法逃离开我,莎菲—无论你怎么尝
试。”
他的语气是纯然的男性侵略。“你……威胁我?”
“不,我是你的支持者,莎菲。永远不要忘了这一点。”
她的身躯一阵战栗。
“如果你不冒险,你永远不会成功。”艾德附加道。
她吓了一跳。她想着成为他的爱人所冒的险。那会使她成为女人,并彻底地改
变了她的人生。
他的手握紧她的。“你是个大胆的冒险家,莎菲,一直都是。现在你必须冒险
踏出生命中的另外一大步。”
泪水涌上了眼眶。从没有人曾经这样赞美她。“好吧!”
他满意地微笑,背靠着椅背,十足的男性、优雅及满足的化身,背景是奢华的
戴尔明克餐厅。
突然她很想画这样的他,非常地想。她忘了羞怯及恐惧,脱口而出。“你能够
帮我个大忙吗,艾德?”
他打量着她。“当然可以。”
她的心狂跳。“你可以当我的模特儿吗?”她问。
莎菲的全身充满了兴奋,几乎等不及艾德来临了。她的工作室在数个小时前就
准备好了。她在面对花园的窗前摆了张桌子。桌上覆着白色亚麻布餐巾,插着一瓶
五颜六色、娇艳欲滴的天堂鸟。漂亮的镶金边瓷器、水晶酒杯及银器在桌上熠熠生
辉。桌边的缎面椅子是艾德的座位。一切的布置模拟着戴尔明克餐厅。
敲门声令莎菲吓了一跳。莫太太探头过来。“莎菲,你有访客。”她咧开一个
大大的笑容。
莎菲知道管家及金森都认为艾德是她的追求者,并为此高兴不已。莎菲试过纠
正他们的误解,但他们坚持艾德崇拜她,最后她只有放弃。
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艾德来早了。他预定一个小时后到的。是否他也和她一
样高兴这次的合作?她抚平头发,轻快地道:“请狄先生进来。”
“来的不是狄先生,莎菲,是另一位绅士访客,”莫太太明显地乐坏了。“是
麦亨利先生。他在绿沙龙,”管家皱起眉头。“我希望我不必告诉他你身体不适?”
莎菲大吃一惊。麦亨利在这里做什么?她怎么也猜不出来。“不,我去见他。”
莎菲道,跟着莫太太离开工作室,走向绿沙龙。无论亨利的来意为何,他应该可以
在艾德来之前打发他走。
亨利站在沙龙的正中央,手插在宽大的裤袋里,显得很不安。他的黑色西装并
不适合他,太过宽大了。他看见莎菲,脸庞胀红。“希望我没有造成你的不便。”
他道。
“当然没有,”莎菲强挤出笑容。“日安,麦先生。你好吗?”
“很好,谢谢,”他的脸更红了。“我必须说,今天的你非常美丽,欧小姐。”
莎菲微笑点头,心里并不以为然。一如以往,她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蓝
色长裙,头发绑成一条大辫子。她示意两人坐下。“我已经吩咐金森送点心来。”
她道。
“谢谢你,”他显得更加局促不安了。“回到城里数个星期来,我一直想造访
你,但我有几位客户,忙得实在无法分身。”
“恭喜,那是件好事。”莎菲真诚地道,但心里仍惊讶不巳。他真的来拜访她?
他高兴地笑了。“的确是,但它也有其缺点。它使得我无法来看你。”
莎菲眨了眨眼,在座位中坐直。
亨利脸一直红到耳根。他紧握着膝盖上的双手。
沙龙里一片岑寂。莎菲太过震惊得无法想出礼貌的谈话,直到金森端着点心及
热咖啡出现。莎菲接过咖啡壶,为两人倒了咖啡,并终于回复镇静。“你的办公室
在哪里?”她递给他咖啡时问。
他迅速地回答,明显地松了口气。“在市中心,离联合广场不远的地方,”他
轻咳一声。“也许如果你有空,我可以带你去参观。”
莎菲再度吃了一惊。她及时回复过来,挤出个笑容。“当然,谢谢你的邀请。”
亨利放了咖啡杯,连一口都没有喝。“事实上,欧小姐,我希望我可以——嗯,
我可以有机会邀你到中央公园骑马。”
莎菲也放下了咖啡杯,睁大眼睛看着他。亨利很亲切,但她没有时间去公园骑
马,不管那有多么浪漫刺激。而后她恍然大悟。亨利正在追求她。
他将他的惊讶误认为肯定的回答。“譬如说今天早上?”
莎菲终于找到了她的声音。“麦先生,我会很乐意和你到公园骑马,”她狠不
下心对他说不。他显得如此地和善,而且局促不安。“但今天早上是不可能的。我
在等另一位访客,狄艾德先生。”
这次轮到他大吃一惊。他睁大眼睛看着她,脸庞再次胀得通红。
莎菲立刻明白了自己犯的错误。亨利以为艾德在“追求”她。她的双颊灼热。
“你不了解,他不是追求者。狄先生只是同意当我的模特儿。”
“当你的模特儿?”
“我是个画家,记得吗?”
“当然。我竟然忘了。”亨利不安地道,说完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一会儿后,金森带着艾德进来了。他来早了。莎菲站了起来,对他绽开个笑容。
他也回以温暖的笑容,露出双颊的酒窝,望着她的目光亲昵似爱人。
到雷氏大宅前,他先去了杜氏画廊——莎菲告诉他最富盛名的画商。画廊的老
板杜波特在巴黎、伦敦、纽约都有画廊。在纽约负责的是他的儿子杜乔尔。杜氏画
廊经手的画囊括欧美名家,自然也包括了莎菲最崇拜的印象主义画家的国。一开始
听到艾德向他推荐一位毫无名气的女画家,杜乔尔显得意兴阑珊,但艾德盛赞莎菲
的作品,坚持留下名片,力邀他到雷府看画,最后杜乔尔口头上答应了。艾德不确
定杜乔尔有多少真心,但至少这是个开始。只要杜乔尔来着画,艾德相信他一定会
被莎菲的画深深感动,乐意经手莎菲的作品。虽然他自己谈不上是鉴赏画的专家,
但看过莎菲的画后,他到博物馆内做了不少的功课。莎菲的画有印象主义的风格,
明显地受到莫内的影响,但在另一方面,她又截然有自己的独创性,不同流俗,卓
然出众。
“日安,狄先生。”。
听见莎菲的声音。他将心思自神游中拉了回来。“日安,莎菲,”他温暖地看
着这位与众不同、才艺过人的女画家。终于也注意到在座的麦亨利。他望向亨利,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早安,亨利。我打扰了两位吗?”
亨利也站了起来。“不,当然不。似乎我才是打扰的人。”
“你没有打扰到任何人,我可以向你保证,”艾德道,走过去友善地拍了拍他
的肩膀。他看见茶几上仍未动过的茶点及咖啡。“请继续用完点心吧!”
亨利有些迟疑地坐了回去。莎菲微笑,清楚地感觉到亨利一直看着她及艾德。
“加入我们吧?”
“当然。”艾德道。
三个人坐下来后,室内陷入一阵短暂的岑寂。亨利啜着咖啡,艾稳打量着他及
莎菲。莎菲感觉到艾德的好奇。他大概在纳闭她为什么和麦亨利在一起。终于他对
享利开口。“什么风把你吹来这里的?”
“我数个星期前就想造访欧小姐了,但我的律师业务太拖忙碌,我刚刚邀请她
到中央公国骑马,但她正在等你来。”
艾德沉默了一晌,而后他绽开个灿烂的笑容。“也许她明天会有空?”他提议
道。
莎菲的身躯1僵,无法置信。
亨利的眉头拢了起来。 他看着一脸亲切微笑的艾德, 而后急切地转向莎菲。
“你明天有空吗,欧小姐?”
“我……”莎菲说不出话来。她一点也不高兴艾德的干涉。她明天得上课,下
课后她又要忙艾德的新肖像。“明天我得画画。”她终于道。
“你一定可以为亨利拨出一小时的。”艾德又道。
莎菲瞪着他。亨利正焦急地等着她的回答。她强挤出笑容。“下午怎样?四点
左右?”
“那太好了。”亨利高兴地道。
莎菲目光越过他望向艾德。艾德也在看着他们两人,嘴角微微抿了起来。莎菲
的身躯轻颤,恍然大悟继之升起的是深深的伤害。
艾德刚刚将她推给了另一个男人。尽管他一开始的意图就不是荣誉的,她仍然
深深受到了伤害——伤得非常重。
“我带来个好消息。”艾德平静地道。
莎菲已转过身。
“杜乔尔同意来看你的作品。中午对他较合适。如果他明天中午来,你可以在
场吗?”
她由于太紧张以致说不出话。当然,如果杜乔尔要来,她会跷课。“好的。”
她低语。
艾德点点头,转向了享利。“杜乔尔是世界知名的画商。如果他买下莎菲的作
品,那会是对莎菲画作的最大肯定。”
“是的。”亨利道,一脸的震惊之色。
“我希望有一天当个职业画家,纯粹以卖画为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
么,也察觉到艾德射来的警告目光,但她不予理睬。如果亨利真的有意追求她,她
的古怪行径也足够吓走他了。“当然,我会住在巴黎,和其他艺术家在一起。”
亨利已经说不出话来。
艾德皱起眉头,明显地明白她玩的花样。“当然,那是说如果没有某个英俊的
绅士先将你拐进了教堂。”
莎菲的面颊绯红,她有伤口在流血。但那个男人不会是你,对不对,艾德。她
在心里想着。“我不认为会有那种事发生,狄先生。”
莎菲的脸庞更红了。她想不出反驳的话。
亨利站了起来。他看着他们两人,清了清喉咙。“我想我该走了。”
艾德也站了起来。“不急。”
莎菲站起来。“我们得开始工作了,艾德。”
他不睬她。“也许你会想在走前看看莎菲的作品?”
莎菲几乎呛到。
亨利睁大眼睛。“那会是我的荣幸,”他转向莎菲,表情急切。“欧小姐,如
果你不介意,我想看看你奉献投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