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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很抱歉。”
Pippo静静的望着他站了一会,然后飞快的转身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pippo在路上疯了般的狂奔着,风一刀一刀的从他脸颊上吹过,很疼。他不想停下来。
他想起自己在西西里岛受伤后做的那次大手术。Mone整夜整夜的受在他的床边,当医生宣布手术成功的时候他握着自己的手激动得说不
出话来,激动得泪流满面。
他想起米兰城那个下着雨的夜晚。Mone抱着他的小儿子Tomasso站在Pippo家门口,他和妻子吵了架。Pippo紧紧的拥抱了他,他的身上
挂满雨滴,像个孩子般地大声哭泣。
他想起小时候Mone为自己打的那场架。他那样愤怒地站到了自己前面,一冲上去就给了Nave一拳。Pippo至今仍记得Mone满脸鲜血的样
子。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太多了。
Pippo停了下来,他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将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掌心里,他察觉到自己流了泪。
刹那间,一种想法从Pippo的心里冒了出来,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荒唐而且疯狂。但他无法遏制。
pippo抬起头,恍惚地望着穿过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他攥紧了拳头。
他可以做到。他想,他可以。
Maldini醒了。
因为在同一个医院,Pippo理所当然成了第一个去看他的人。当Pippo把水果放在他床头的时候,Maldini苍白的脸上明显的露出欣慰的
微笑。
“知道你没事真好,Pippo。”
Pippo笑了笑。至少Paolo仍然相信他,他想,至少。
他突然觉得有点悲哀,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Maldini。他们都为自己并不了解的事业付出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他望着病床上虚弱却
仍然俊朗的Maldini,他从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的队长:充满怜悯。
探访很快结束。Pippo心不在焉的走出来,恰好在门口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什么人,他忙说了对不起。等看清那人的脸的时候却愣住了。
Alessandro Nesta,在这里看到他不算奇怪,可他脸上的表情就相当奇怪了。
Nesta瞥了Pippo一眼,将头一扭走开了。
Pippo站在当地,耸了耸肩,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一句话,小声但是足够清晰。
“Paolo的血你卖了多少钱?”
Pippo怔了一下,回过头望着Nesta,“你这话什么意思?”
Nesta懒洋洋的转过身来:“没什么意思。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有的人喜欢策反,有的人不喜欢。”
Pippo向前走了两步,紧紧的盯着Nesta:“你以为我有罪?”
“有罪?哦,我可不那么认为。在得到证据之前我们从不认为什么人有罪。”Nesta漫不经心的说着,表情却一点也没有缓和:“你自己
清楚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如果Paolo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拼上性命也要把你送上法庭。”
Pippo一把拽住了Nesta的衣领,Nesta也飞快的抓住他的围巾将他甩到一边:“别太过分了,Inzaghi先生。别忘了你现在还在停职查看
期间!”
Pippo的肺部一阵疼痛,他咳了几声,还想冲上去。Pippo的主治医生Brasco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这架势连忙把他死死拉住。“有…
…有你的电话,Pippo……很急。”他说着,连拖带拽的把Pippo带走了。
Nesta静静的望着Pippo走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仪器:上次用过的Q型追踪仪。他望着墨绿色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两点,微微笑了。
刚才那点时间,已经足够他把一个发射装置安在了Pippo身上了。
Pippo脸色惨白的挂下电话,Bobo看了看他,有些紧张的走了过来:“怎么了?”
“我妈妈打来的电话。”他说着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Tomasso失踪了。”
“……绑架?”
“我不知道!”Pippo捂住耳朵飞快的摇着头,“他们不知道是谁带走了他……天哪!!他们会杀了他的!!”
Bobo知道,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Pippo失去理智的话,那就是Tomasso。他一把扳过Pippo的肩膀,“哦,冷静点!Pippo!
那些人留下些什么了吗?”
“……有……纸条……上面写着‘Piacenza’,Piacenza……”Pippo突然想到了什么,桉树枝叶互相拍打的声音,球场的杂草在风中
发出很舒服的沙沙声……
“Piacenza?”Bobo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要什么?”
‘……我从小就不相信命运,我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就算是天意如此,我也要尽力挽回。……’是的,Alex说过,他会的,他确
实可以做到。Pippo苦笑了一声,他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他咬了咬嘴唇,道:“……我。”
Pippo神色仓惶的跑出医院,他不知道该怎样做。他希望现在可以乘坐爱国者导弹到皮亚琴查去,把Tomasso领回来,就算是地球爆炸他
也不会去管。但他清楚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有一个职业责任办公室的特工从地底下冒出来,不可一世的甩开皮夹亮出他的证件,然后,他
们就会往自己的罪证里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Filippo Inzaghi和Juve的Godfather私下会面,Filippo Inzaghi是他妈的叛徒!特拉拉帕拖尼会非常乐意看到自己在联邦监狱里度过下半生。
想到这里,Pippo愤怒的踢了一脚街道边的垃圾桶。一辆野马车突然开过来横在了他的面前,Pippo正没好气的抬起头来。却看见Bobo从
车里走了下来。
“油箱已经加满了,我打赌可以跑上一万英里。后座的坐垫下面有武器和子弹”Bobo得意的拍了拍车的顶棚,“出发吧!”
Pippo瞪大了眼睛,然后摇了摇头,“这行不通,Bobo,他们会派人跟踪我。”
“我就是派来跟踪你的人。”Bobo笑了笑。
Pippo第一次如此感谢CIA漏洞百出的办事制度。他看了Bobo一会,然后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正准备启动,突然想起了什么。
“Bobo。”他朝车窗外叫了一声。
“什么?”Bobo将头低下来。
Pippo突然从车窗里探出头,飞快的扳过Bobo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他一下。看着Bobo瞪大眼睛怔怔地望着自己,Pippo露出一个灿烂的微
笑,然后踩下油门,疾驶而去。
Bobo看着那辆车逐渐消失的影子,无奈的笑了笑。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Pippo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样的预感的。
也许是从Pippo临走前那个过分灿烂的微笑里,也许是从那个过分热情的亲吻里。
或者也许……
是从那滴他挂断电话后,无意中落下的眼泪里。
野马车缓缓的停在球场边上,夕阳在车后拖下一道长长的影子。Pippo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慢车速,这似乎是一种习惯。如果你经常想着某些地方,你就会产生这种习惯,保持那种感觉的习惯。
他下了车,静静的看着球场上,一个男人正在和一个男孩玩足球,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他很熟悉这样的画面,他记得Mone刚刚摇摇晃晃学会走路的时候,爸爸就天天带Mone到这里来玩皮球,4岁的Pippo就站在边上看着,被Mone傻乎乎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Pippo仍然记得夕阳照在Mone小小的脸上的样子,像个可爱的小天使,没错,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可爱的小天使。
Pippo望着球场上的那个小男孩,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Mone,他张开嘴想要呼唤他,但喊出来的却是……
“Tomasso!!”
小男孩开心的转过脸来,朝Pippo这边飞奔而来,夕阳照在他小小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Pippo知道那不是Mone,因为Mone不能回来了。
那个男人猛地抬起头来,望向Pippo。Pippo却避开他的目光,微笑着朝Tomasso走去,小男孩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大伯!Alex叔叔在教Tom踢球耶!”
Pippo笑了笑,抚摸着他柔软如绒毛的头发,“大伯知道,Tom好乖。”1月了,球场上的风仍然湿冷,Pippo将围巾解下来替Tomasso系好。
“……Pippo。”Alex走到了Pippo背后,犹豫着终于开了口。
Pippo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替Tomasso整理围巾。
“Pippo,我……”
“你满意了?”Pippo背对着他冷冷的道。
Alex静静的望着Pippo,没有说话。
“开心了?!”Pippo飞快的转过身来,目光如同着了火般紧紧盯着Alex,“你的目的全部都达到了?!”
“没有,Pippo。”Alex低下了头,一道阴影落在他的脸上,Pippo看不清他的眼睛。“没有。”他说。
Pippo无声的冷笑了一下,想要转身离开,但Alex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放开。”
“不。”
“我叫你他妈的放开!”
“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Pippo!”Alex突然疯狂的大声说道:“我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你,全部都是为了要爱你!为了爱你我可以做任何事你知道吗,任何事!!”
Pippo将目光投向远方,像在思考什么问题。Alex紧张的盯着他,仍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夕阳中,一些细小的尘埃在球场上空琥珀色的空气里浮动着,显出好看的色彩。桉树枝叶互相拍打的声音揉碎在空气里,那声音像是风铃,像是叹息。
良久良久,Pippo回过身,望着Alex的黑色的眼睛:“……你可以放弃Juve吗?”
“我可以。”Alex坚定的看着Pippo的眼睛,毫不犹豫。
一瞬间,那个疯狂的想法又一次占据了Pippo的整个思想:跟他走,Pippo!让CIA滚蛋!让Juvetus见他的鬼去!你们可以去一个谁也认不出你们的国家开始另一种生活。你可以那么做,Pippo!你可以!!
但他突然想到了Tomasso。
他想到了Mone。
Mone,你会原谅我么?
你不会。
我知道的。
你不会。
Pippo无声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我……”他回过头,“……我应该走了,Alex。”声音轻如叹息。
在那一刹那Pippo看见Alex的眼睛。
没有沮丧,也没有悲伤,他的目光平静得异乎寻常,平静得可怕。
那是漫无边际的绝望。
对不起,Alex。
Pippo飞快的回过头,克制着自己想要将那个人揽入怀中的冲动,“Tomasso!”他喊了声,在球场上四下找着自己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侄子。“Tomasso!!”
可是Tomasso不在球场上。
Pippo和Alex吃惊的对望了一眼,就在Pippo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Alex忽然的一把拉过他滚到一边。与此同时,一阵枪响,一排子弹冒着火光射进了他们刚刚站立的那片草地里。
“Christian Vieri,我现在对你的职业责任提出十分深刻的怀疑!!”安切洛蒂心情暴躁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随手抓过一些东西朝四面八方扔去。Bobo大大咧咧的坐在写字桌前的靠背椅里,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真精彩,他想,没用MP…5就人仰马翻了。
安切洛蒂愤怒的发泄了5分钟左右,然后阴着脸坐到了Vieri面前。拿起桌上的纸杯喝水,但他发现杯子是空的,于是又一件东西被扔向天花板。
“你说怎么办?!”
Bobo扬了扬眉毛,“我能怎么办?”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Vieri!!”安切洛蒂几乎又要气得站起来:“你负责监视的嫌疑犯跑没了!你却跑到我面前理直气壮的跟我说:‘我能怎么办’?!”
“Pippo不是嫌疑犯。”
“他是不是嫌疑犯不是由你决定的!我可以告诉你,中情局已经正式对他提出指控了。”
“哦,你为什么不下地狱呢?Ance!”Bobo一下子站了起来,“除了让一大群职业责任办公室的人跟在自己特工的屁股后头捕风捉影你还会些什么?!”
不得不承认,在CIA里能这样拍着桌子对上级大发雷霆的特工……大概……估计……也只有Bobo了。
安切洛蒂瞪圆了眼睛:“你被开除了!Christian Vieri!”
Bobo一把摔开板凳:“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在这头供职。要开除我你就先和莫拉蒂老头子商量吧!”
安切洛蒂盯着Bobo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憋得满脸通红。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安切洛蒂突然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大喊一声:“进来!”
Nesta推门进来,扫了两人一眼。然后径直朝安切洛蒂走去。
“我想我知道Pippo在哪里。”Nesta说,眼睛望着Bobo,一字一顿的道:“皮亚琴查。”
Pippo和Alex弓着腰跑到了那辆野马车后车轮的位置,几发子弹在他们身边开了花。狙击手显然离他们有一段距离。
“见鬼!怎么回事?!”Pippo焦急的望着球场上,他想尽快找到Tomasso,但又希望Tomasso不要这个时候出现。
Alex透过车窗玻璃看了一眼,他看见一辆黑色FIAT车出现在了路口,车窗口有什么反光的东西。
“上车!”Alex突然大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