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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爷一时气愤,心里的真实想法带着怒意厉声而出,他随口的一句话此时对墨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墨言吓的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里还能听出父亲训斥里的关切之意。全身的血液都被这句话惊得停止了流动,不!父亲您饶了墨言,不要不认墨言这个儿子,爸,不要——
心中撕心裂肺地呼喊,跪在父亲面前的莫阿姨呢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他不敢向自己的亲生父亲乞求一点宽恕,更怕看到父亲脸上,眼中的决绝。
父亲,墨言真的这么不讨您喜欢吗?连墨言最后的一点点幸福您也要收回去吗?墨言可以做夜卫,墨言可以按您要求的做任何事情,墨言只想做您的儿子,墨言不奢望您会对我好,也不会贪求您的父爱。墨言只想拥有叫您父亲的资格,墨言没有瀚海那样有骨气,即使只是徒有其表名义上的父子,墨言仍然贪恋。无论您对墨言好不好,只要能称呼您父亲,墨言就可以满足自己贪婪的心,就会快乐,身上的伤再疼墨言都能忍。
墨言跪在地上双肩一抽一抽地抖动,似在哭泣,傅爷觉得儿子有点不对劲,刚刚的话也似不太妥当,他蹲下用手指扬起他的脸墨言双眼通红,脸上却不见泪痕,目光看着自己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父亲,墨言可以求您吗?墨言求了您,您会宽恕墨言吗?还是会更生气,会不会连儿子陪在你身边的资格也收回去?父亲,墨言想求你,求您饶了儿子这一次,墨言真的想叫您父亲,就是您不把墨言当儿子看都可以,墨言只想要这个虚名。墨言急迫切地想求情有怕话真的宣之于口后他会失去更多,牙齿挣扎着上下咯咯直响。
傅爷软了声音,“你哭了?委屈了?”,墨言的眼神很特别,看得傅爷心里揉搓似的难受。
父亲难得的柔和让墨言有了被宠爱的错觉,一股莫名的勇气油然而生,一句“爸,墨言难受,您宠墨言一次,不罚了好不好?”行至嘴边,墨言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叫父亲如果连陪在父亲身边的权利也被剥夺,墨言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他赌不起,也输不起。如果这是一场墨言同傅爷的赌博,那对墨言而言这就是一场极为奢华的豪赌,赌局不必开始他就注定了会是最终的输家。
“墨言没有眼泪,墨言不委屈。”,头顺着父亲的力道最大限度地仰着,墨言目光随话语缓缓低垂,父亲您罚过了是不是就会原谅墨言,会留墨言在身边吧!
妈妈,这次墨言可以用父亲的称呼换取父亲的原谅,可下次,下下次那,墨言要用什么去博得父亲的谅解,墨言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父亲罚了,这副身体和生命本就是父亲的,妈妈,您教教我,教教墨言应该怎么做。
墨言想说又不敢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想说的内容,傅爷猜到几分,墨言眼眸里浓烈的乞求怎能瞒得了人。
“眼皮抬起来,你想说什么?说出来。”
墨言顺从地与父亲对视,“我……”,睁大的眼眶里眼球律动,嘴唇喃喃了几下,听到傅爷耳中的只剩这样的一句,“……墨言错了……”
啪啪啪!傅爷在墨言的脸颊轻拍几下,玩味地说:“我我我的,怎么几棍子打得你连话都不会说了,您是不是想求我收回刚才的话?”,让你开口求我一次可真难啊!最后还要我替你说出来,这点同残阳一样的倔强,“看你还算听话,我给你一个机会,“去祭堂思过五个小时,好好想想我为什么打你,我打的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不让你叫父亲,五个小时你要是能想明白,我就还认你这个儿子,要是想不明白,哼!既然你这样喜欢当夜卫,我就成全你,让夜尊把你领走,好好当你夜卫。”
傅爷的话墨言一时消化不了,父亲这时什么意思?呆呆地望着,傅爷轻敲了一下他的被,他眼前一黑,顿时清醒过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出去,没有去过祭堂,找不到就去问冥夜。”
墨言闻声马上动了起来,用他自以为是膝行,傅爷眼中跟爬行无异的动作慢吞吞地爬出房间。到了走廊再三确认父亲的房门关严了,墨言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立即执行父亲的命令,而是无休止的痛苦透支着他的体力,他真的太累了,眼皮一下压就能马上睡过去,全靠意志撑着不累睡,不疼晕。
提心吊胆地堵着父亲门口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墨言试图跪起来,可连挪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还是在附近的小文发现了他,把他扶了起来,可墨言仍选择用膝盖着地,他的父亲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他可以起来。小文提议送他去治疗,可在墨言坚决的执着下最终还是把他送去了傅家的祭堂。
墨言走后不久就有人来报,残阳已经醒了,傅爷放下墨言一早就让人备好的早餐急忙过去探望。
傅爷进门残阳的小眼睛不住地往他身后瞄,没看到想见的人,残阳表情有些失望。
“找什么那?”,傅爷心中不快,语气海华丝柔和的询问。
“墨言哥那?”,残阳也不绕弯子。
“不是他打的?醒了就找他!”,傅爷嘴上嗔怪,心里却不怎么生气,还接过仆人手里的果汁亲自放到残阳手上,苦中药的碗还放在床头,一定是刚喝完。
“爸,不关墨言哥的事,是残阳的错,你不会罚墨言哥了吧?”,残阳刚喝了一口果汁,马上放下,挣扎着要起来,一脸的不满。
“老实躺着,他管教你我不管,可他用鞭子就不行,还下手这么重,你不疼,还护着他。”
听着意思,父亲必然已经罚了,残阳皱眉推开傅爷安抚的手,一下坐起来,疼的呲牙裂嘴,大喊:“爸!”
去祭唐的路上,傅爷从小文口中获知了残阳被打的前因后果。残阳为了救孤星擅闯了南宫家的祠堂,伤了不少人连带打断了南宫家现任少主的腿,南宫家追究不休,指责傅家仗势欺人,枉顾慕辰百年铁律干涉南宫家家务,按律残阳要是不受重刑很难平息,墨言“一怒之下”失手把残阳打晕了,然后他自己替残阳受了这顿打,近两百的桃木杖全砸在他单薄的背脊上。
傅家的祭堂建在别墅的地下,是一间一厅两室的地下室。傅爷年轻的时候经常光顾这里,从被罚到掌刑人,他到没多少机会行使手中的权力。残阳十岁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傅爷也有近十年没有下来了。
虽多年未再沾染血腥,可走进去祭堂的阴寒之感依旧,屋顶的硕大吊灯开的再亮也让人感觉不到温暖。傅爷进去的时候,两名服色相同的年轻男子正围着墨言轮鞭子,他们湿漉漉的皮鞋踩在血地里啪啪作响,墨言佝偻在他们脚下,如果不是还能看到他眉头攒动,他身上就一丝一毫的生气都没有,就似一团任人宰割的皮囊。
“住手!”,傅爷高声喝断还嫌不够快,几个箭步上前直接夺了鞭子,把两个执鞭人踢翻在地,回身就甩了冥夜一鞭,“你是死的!”,傅爷眼中的愤怒吓的冥夜一哆嗦。
转回身蹲下,傅爷似变了一个人,心疼地看着墨言,小心地他往怀里揽,墨言似有所觉痛苦的脸露出果然还是如此的笑意,幸福地自己往傅爷怀里钻,钻进去后用小脑袋在傅爷的臂弯讨好似的蹭蹭,乖巧的像被宠坏的大孩子。
从不知道墨言会这样撒娇,更不知道他撒娇起来这么可爱,这么让人心疼。傅爷愣神间再看怀里的人,已经在不知道的时候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眸子颤抖地望着自己,满是期许和满足。
傅爷轻轻唤了句,“墨言!”,这回墨言在傅爷的胸口蹭了蹭脑袋,自嘲地喃喃,“爸,墨言又做梦了。”
梦!什么梦?还是又做,这孩子梦到了什么,让他学会了撒娇。
“爸,墨言无数次梦到在挨打时您来救我,这样温柔地抱着言儿,温柔地叫我的名字,这次您多留一会吗?这个梦墨言想一直做下去,儿子想一直做下去。”
“墨言,这不是梦,这是真的,爸真的来救你了,也真的抱着你。”,墨言的话每个字都像是锋利的钢针,针针都扎在傅爷心上,生疼生疼的。做梦才敢渴望被自己爱着,才会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撒娇,原来从不是墨言不会撒娇不愿撒娇而是自己的残忍让他不敢,傅爷的眼角滑出了热泪。
惊恐地环视周围,真的!幸福的眉眼像遇见了凶神恶煞的刽子手,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瞪目张嘴的恐惧,傅爷觉得怀里的人呢,骨头,血液,肌肉,一切的一切都僵住了。
“父亲,墨言不是故意的,墨言真的跪不住!您别生气,您让他们抽儿子五个小时吧!”
傅家的思过就是罚跪,罚跪时由监刑人手握醒鞭立于其后,跪的稍有晃动或者不合规矩偷懒的,就抽一鞭子,以作警示。像墨言这种跪都跪不起来的自然要一直抽下去,直到思过的时间结束。醒鞭的制材很特别,不伤筋骨却疼痛异常,尖锐的痛感直达神经,让人心神皆震,想晕都晕不了,所以得名“醒鞭”。
“……父亲,您相信儿子,墨言真的跪……”
“言儿,别说了,爸相信你,是爸不好,爸不知道你受了桃木杖,爸没想打你,要是知道你跪不住,爸一定不会这样罚你,言儿,爸对不起你!”,傅爷把墨言紧紧拥在怀里。
医生检查完,仆人们纷纷退出去,傅爷的房间就只剩下他和病床上的墨言。
“是不是早就疼醒了?”,傅爷从门口回来,床上的人趴着,头埋在枕头里,似还在昏迷。
坐到床边,傅爷发现墨言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偷笑了一下,“我让你想的问题想明白没有?
墨言确实早就醒了,他是想再多体会一下父亲的关心,就一直装着,感觉父亲靠近,他全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被这一问心里惊恐不自觉地翻了身,这正好上父亲似笑非笑的面色。
“我……我……”,墨言认命似地地下头,挣扎着要跪到地上去。
傅爷一把稳住他,把他摁趴下,“手为什么这么凉,冷吗?”,傅爷细心地给墨言盖上薄被,“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了看看到底装了什么?”
傅爷瞪了墨言一眼,脸上却含笑着,“那鞭子虽然疼,但不伤人,都是皮肉伤,养养就能好,只是桃木杖打的凶狠。”
墨言被父亲的话弄的懵了,只能乖巧地顺着父亲的动作乖乖趴回去,扭头看着变得奇怪的父亲,这样温柔的语气,这样关切的语气不是残阳才能享有的特权吗?
“教父!”,冥夜悄无声息地进门,把一碗白粥递上来。
“嗯!”,傅爷看了一眼,旁边摆的几样小菜还算精致,“放下凉凉吧!”
傅爷 转头问还处在不真实里的墨言,“认了你,还没叫他们好好给你见过礼。没给你正式的确立地位,是爸疏忽了,怪不得你胡思乱想。”
“冥夜过来,见过少主。”,傅爷指指地面,冥夜没有一丝迟疑,噗通一声冲墨言跪了下去。
“这……他是我的师兄。”,墨言躺在床上不敢随便动,抓了傅爷的手臂急切的说。
傅爷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夜卫冥夜见过墨少爷!”,冥夜朗声道。
“还不明白?”
墨言心中有了猜想,却怕又是一场镜花水月,低头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看了花名册?你是我傅天的儿子,就是挂个夜卫的虚名谁敢轻贱你。逆风的当家人必须是逆风的出身的人,这规矩你知道吧?夜尊在忠诚也不如在自己手里可靠,保留你夜卫的身份是为了日后你可以成为夜尊。”
“父亲,墨言明白,墨言一定好好做,等把慕容家和傅家整合在一起,慕辰就可以交给残阳,墨言会当好夜卫,帮残阳好好守着逆风。”
“想什么那?”,傅爷听出墨言话里的伤心之意,轻拍了墨言的头,嗔怪地说:“胡思乱想,谁说要你把慕辰交给残阳了,爸是想让你即成为教父又成为夜尊,那样我言儿的天下才更稳固。”
墨言惊诧地扭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傅爷。
“怎么?你不相信。”,傅爷挤出一个笑意,装作玩笑的样子。
“墨言,你干什么?”,墨言不顾傅爷的阻拦,挣扎着要下床,墨言全身都是伤,傅爷怕弄疼他,不敢用力拉扯他,最终只好让他跪在了自己腿边。
“父亲,墨言不敢,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