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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馆杀人事件-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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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上有如下的英文,根据墨水色泽判断,应该是戴克斯比亲笔所写:

  ——(译文)轻佻的少女被丢进该隐之辈中,犹太人在难题之间嘲笑。凶钟唤醒玩偶(Karagoz,土耳其的傀儡玩偶),与遮那(佛教支派)教徒共同躺在地狱底层。(以上乃是判读所得的意义)

  接下来是另外一段文章,从文意来说,应该是在讽刺嘲弄创世纪。

  ——(译文)耶和华变成阴阳人,首先自我交配生下双胞胎,先出生的是女性,取名夏娃,后出生的是男性,命名亚当。但是亚当面向太阳时,肚脐上方跟随太阳,在背后投下阴影,肚脐下方逆向太阳,在前方投下阴影。耶和华见到这种不可思议情形非常惊异,因为畏惧而认同他为自己儿子。夏娃则与常人与异,所以视为奴婢。接下来耶和华又与夏娃交配,夏娃怀孕后生下女儿,自己则病殁。耶和华让他的女儿降至下界,让她成为人类之母。

  法水只是看了一眼,但检察官与熊城却反覆看了好几分钟之久,虽然最后觉得很无趣似地丢在桌上,不过都能感受到文章里充满戴克斯比的诅咒意志。

  「原来如此,这很显然是戴克斯比的自白,可是,他竟会有如此可怕的恶毒念头。」检察官颤著声望著法水说道,「所谓的轻佻少女指的应该是德蕾丝吧!这么一来,凭『被丢进该隐之辈中』这句话,便可以了解指的是德蕾丝、算哲与戴克斯比的三角关系。然后,戴克斯比给这栋宅邸提出难题,自己则在其错综纠结中嘲笑之。」

  检察官神经质地交握手指,仰望天花板:「啊!接下来就是『凶钟唤醒玩偶』了。法水,戴克斯比这个神秘男人预知了这栋宅邸内的东方人会一一堕入地狱的景象,换句话说,这桩事件的远因肇生於四十年前,当时那人已安排妥事件的每一个角色。」

  如此的记述表明了戴克斯比的意志乃是恐怖的诅咒,这一点单凭霍拜恩的《死亡舞蹈》就足以明白。之所以会感到恐怖,主要是戴克斯比还执拗地准备了几段秘密记述法。如果加以臆测,很可能是在某处留下一项惊人的计画,将其所酝酿出的恶运用极端难解的秘密记述法掩饰,然后自己偷偷在一旁观看人们苦恼的模样而嗤笑不已。

  但是,法水却从文章中指出戴克斯比漠视文法,以及未使用冠词之点。然而,到了与创世纪有关的第二段文章,虽然明知两段文章有所关连,但其关连究竟意味著什么却有如雾里看花。

  之后,法水等人下楼前往客厅,准备请押钟博士开启遗嘱。

  押钟博士与旗太郎在客厅中面对而坐,见到三人后站起来迎接。

  医学博士押钟童吉是年过五十的绅士,半白的稀疏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脸孔是蛋形的轮廓,五官也非常端正,予人人道主义者特有的缺乏梦想却富有包容力的感觉。

  见到法水后,博士殷勤地致意,并反覆向法水道谢,感谢他从死亡边缘救出他的妻子。但是当所有人均入座之后,博士随即以兴致缺缺的语气开口:「法水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简直就是每个人都被还原成为元素了,不是吗?凶手到底是谁?内人说她并没有见到凶手脸孔。」

  「没错,这是一桩神秘的事件。」法水缩回伸直的胳膊,将一边手肘置於桌上。「所以就算采集指纹,就算剪断线,还是没有任何帮助,最主要的是,如果不能解开底层的深邃内幕,这桩事件绝对无法解决。也就是说,调查专家面临转变为幻想家的时机。」

  「抱歉,我一向不擅长这种哲学式的问答。」博士略带警戒地眨眨眼,望著法水。「不过,你刚刚提到线,哈!哈!哈!这应该与某种命令状有关系吧!法水先生,我希望能够就这样冷眼旁观法律的威力。」

  很明显,他一开始就表明不同意开启遗嘱。

  「那当然!虽然我并未携带搜索令之类的命令文件,不过若只是一个人递上辞呈就可以解决的事,很难说我们不会破坏法律。」熊城恨恨地凝视博士,显示异常的决心。

  客厅内霎时弥漫著腾腾杀气。

  法水静静开口:「没错,确实是一条线。也就是说,问题在於埋葬算哲博士的当晚。那天晚上你应该是留宿在这栋宅邸里吧?当时,如果那条线没有断……如果是那样,应该不会发生今日的事件,而且,那遗嘱也将成为算哲一代的精神遗物。」

  押钟博士的脸孔瞬间转为苍白。

  不知道线之真相的旗太郎挤出不自然的笑容,喃喃自语似地说:「啊,我还以为是指箭弩弓弦的事呢!」

  博士凝视著法水,冷冷问道:「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依你的看法,遗嘱的内容又是如何?」

  「我相信现在是白纸。」法水的眼神忽然转为犀利,说出意外之言。「再说得详细些,亦即遗嘱内容到了某一时期将变成白纸。」

  「白痴,你究竟在瞎说什么?」博士的惊愕神色忽然转为僧恶,频频打量著毫无羞耻、很明显在玩弄策术的对方。但又突然像是灵光一闪,静静搁下香菸。「那么,我就说明制作遗嘱当时的情形,以便消除你的妄信……那天,应该是去年三月十二日,算哲先生突然找我过来,我以为到底有什么事呢?他却表示『今天偶然想到,希望写下遗嘱』。於是,我们俩进入书房,我坐在对面的椅子望著算哲先生仔细确认遗嘱草案内容。

  那是约莫两张八开的书简纸内容,他确认结束后,撒上金粉,再盖上旋转封印。你大概也知道,那人的一切行为皆采循古法,换言之,他有著复古的嗜好。之后,他将两页遗嘱收在金库抽屉内,当晚更派人在房间内外严密监视,预定翌日宣布。可是到了翌晨,面对著全部家人时,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突然撕毁其中一页,而且撕成碎片后又再烧成灰,倒入窗外的雨中。光看他如此慎重其事、防止遗嘱内容重现的行为,可以猜测内容绝对是非常具争议性的秘密。

  然后他将剩下的一页密封,藏入金库,吩咐我必须等到他死后满一年才可开启。所以现在仍未到打闭金库的时机。

  法水先生,我实在没办法欺骗故人遗志。不过,总归一句话,所谓的法律不过是痴呆的风俗习惯,无论装饰得何等美丽的秘密,法律绝对不可能容许其存在。好吧!你们打算怎么做都无所谓,我就一直保持冷眼旁观。」

  博士倨傲地大放厥词,但是,从方才就不断在脸上若隐若现的不安之色却在这时扩散开来:「但是,我并未忽略你说的一句话。好吧!制作当晚在严密监视下、算哲先生未烧毁而藏在金库的那一页,金库的密码和钥匙就在这里。」他从口袋掏出密码与钥匙,用力甩在桌上。「法水先生,机智与幽默应该没有办法打开金库门,对吧?还是你打算使用熔铁剂?不,你既然讲出那样奇怪的言论,应该是有著相当的证据吧?」

  法水朝天花板吐出菸圈,大声说道:「不,事情真的很奇妙,今天的我似乎命中注定与绳子和线条扯在一起,也就是说,我相信当时切断的这点乃是让遗嘱内容消失的原因。」

  听了法水这番话,博士虽然无法明白法水的言下之意,却像是全身触电般地颤栗,彷佛有某件事情被法水压制,苍白的脸孔僵硬,久久沉吟不语。之后,他站起来,脸上泛现悲壮的决心:「好吧!为了解开你的误信,我也只好违背对算哲先生的承诺,今天就在这里开启遗嘱。」

  接下来直到两人回来之时,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每个人的脑海里均是思潮泉涌。检察官与熊城是期待著事件能有所发展,旗太郎则是期待遗嘱的开启能一举推翻对自己的不利状况。

  不久,两人再度出现。法水手上拿著一个大型信封。他在众人的环视之下拆封,瞥了内容一眼,脸上立刻浮现沉痛的失望神色。啊!在这里,他的希望之一又落空了。

  里面只是很普通的数项内容。

  遗产由旗太郎与葛蕾蒂·丹尼伯格以下四人平均分配。

  另外,永远遵守黑死馆的戒律,离开本馆、恋爱、结婚以及泄漏遗嘱内容者,随即被剥夺其权利。其所丧失的部分按比例分配给其他人。

  以上内容同样会口头上传达给各人。

  旗太郎脸上虽然同样浮现失望神情,不过年轻的他很快就张开双手,满脸溢满喜悦:「就是这个,我终於能获得自由了。坦白说,我本来很想挖一个洞,在里面大声吼叫一番的。不过现在想想,如果我真的那样做,恐怖的梅菲斯特绝不会原谅我的。」

  似此,押钟博士赢了这场与法水的对决。但是,法水坚持内容是白纸的真正意思绝非仅只如此!当然,这句话有助於压制博士的莫名内情计画之进行,不过,法水心中真正想要的或许是启示图未知的另一半。

  眼前这一幕虽然不得不无趣地宣告结束,可是很不可思议地,应该是骄傲胜利的博士依然带著些神经质,用莫名畏怯的声音说:「这么一来,我的责任终於结束了,但是不论是否解明了谜团,结论已经很清楚了,重要的只是平均分配率的增加。」

  因此,法水等人离开客厅。他向博士不断道歉替对方带来各种困扰之后走出房间,不过,经过楼梯上方时,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独自进入了伸子的房间。

  伸子的房间有几分偏向邦巴特尔风格的情趣,将桃红色的木板裁成黄金葡萄藤图样,成为感觉明亮的书房造型,左侧为通往狭长隔间的书房通道,右侧桔梗色帷幔后面则是卧室。

  伸子彷佛早就预知法水的到来,冷静地请他坐下。「我正在想,应该是出去见你的时候了。你一定想问丹尼伯格夫人的事,对吧?」

  「不,所谓的问题不在於尸体的荣光或割痕。当然,氰酸并无适当的中合剂,就算你与丹尼伯格夫人同样喝了柠檬水,也没有当作例题的价值。」法水为了让她安心,先提示了前提。「不过,听说那天晚上在神意审判会前,你曾经与丹尼伯格夫人发生争执?」

  「是的,但是,如果这件事情有疑问,应该也是由我提出才是,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发怒。情形是这样的……」伸子毫不迟疑地立即回答,也没有窥视对方反应。「当时正好是晚饭过后大约一个小时,我正想从书橱中抽出凯瑟史贝西的《圣乌尔斯勒记》送回图书室,突然脚步踉跄,手上拿著的书撞到角落的乾隆玻璃大花瓶,导致花瓶倒地。接下来的情况就很奇怪,虽然花瓶落地发出剧烈声响,却也不到要受责备的严重程度,可是,丹尼伯格夫人却随即出现……我真的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发怒。」

  「不,夫人应该不是责骂你吧!因为她虽然怒骂、讥笑、叹息,但事实上并非针对别人,而是自己感受到的感觉!某种变态者通常会出现意识异样分裂的状态。」法水凝视著伸子脸孔,似乎在等待她的肯定回答。

  「但是,事实绝非如此……」伸子严肃地否定。「当时丹尼伯格夫人的样子只能视为偏见与狂乱的怪物,而且,原本就具有修女般个性的她声音颤抖、很残酷地数落我,说我是马具店的女儿、是贱民,还说我只像幼稚园褓姆,甚至与寄生木没两样……谁知道我内心的痛苦呢?就算感念算哲先生生前的慈祥照顾,我也不愿这样待在这宅邸里……」虽然少女般的悲哀取代了愤怒,可是,两行热泪却逐渐沿湿濡的脸颊滴落,「所以,你应该能明白我所谓无法理解的意思吧!因为她完全没提到我发出剧烈声响这一点。」

  「我非常同情你的立场。」法水安慰地说,不过,可以想像他内心期待著某件事。「对了,你看见丹尼伯格夫人打开了这扇房门吗?她当时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不像是你会问的话呀!简直就像心理派前期的老式侦探。」伸子嘲弄法水的质问。「很不巧,当时房内没人。因为呼叫铃坏了,我去女佣房找人来帮忙收拾花瓶。但是回来时却发现丹尼伯格夫人已经在房内。」

  「这么说,也许她早就在帷幔后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不,我想她是为了找我才进入卧室的吧!证据是,我从帷幔缝隙见到她时,她只是稍微露出右肩,站立不动。不久,她拉过旁边的椅子,仍是坐在两道帷幔中间。法水先生,我的陈述中应该没有将算哲先生视为灵魂的黑死馆灵魂主义吧?我认为,坦白才是最高明的策略。」

  「谢谢你,这么一来,我也没有什么事必须问你了。不过,我必须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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