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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起眉,塞雷特在注视到青年因翻身而露出的伤口时,失去了继续斗嘴的兴趣。沉默了片刻,他小心翼翼的将手覆盖在青年腰侧的伤口上,吟颂起一串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咒语!随着他低沉悦耳的声音渐渐下沉,青年腰侧的伤口也缓缓地合拢了起来!
惊讶的感觉着腹部窜上来的一浪浪暖流,红发的青年瞪大眼睛,急切的扳过塞雷特的窄肩,紧张的将对方从头到尾审视了几遍,不安的追问:“塞雷特!你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厉害的治疗方法的?!”
“我……我也不知道……”被青年摇得头脑发涨,塞雷特定了定神,拍开前者的手,淡漠的回答:“反正……当我的掌心触摸到你的伤口时,胸口一痛,这段咒语就自己说出来了!”
“……又是……神之心的碎片作祟吗!可恶……”拧起浓眉,红发的青年仿佛是要安慰塞雷特似的,一把将他拉倒在床上,狠狠的抱在怀中,笨拙的想要把对方的痛苦分担到自己的身上!然而……
“不是……我体内的碎片没有带给我悲伤……”轻轻地回搂住前者,塞雷特安心的合上双眸,好久不绷起面孔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遇见这个家伙,自己就有了松懈的依赖感油然而生?
“可是你不是说又在痛了吗?!”谨慎的低头观察了一下塞雷特的表情,发现他没有强忍不表的嫌疑,红发的青年多少放松了些,但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是痛……但是……不是那种痛了……”
“怎么说?”
“嗯……很温暖……很充实的那种……尤其是,你醒来的时候,痛得眼角湿湿的……”
“……”瞬间,红发的青年明白了什么,忧愁弥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灿烂的笑脸:“笨~蛋!”
“……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还倒在树林里险些死掉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抬起上身,拒绝被扯回对方怀里,塞雷特沉下俊颜,不悦的讽刺道。就算体内的神之心没有带来几乎要摧毁自己灵魂的悲伤,但至少也还在痛,就算那种莫名其妙的痛自己并不排斥,可他也用不着笑的像被打傻了一般吧!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怕恼羞成怒的塞雷特一个攻击魔法将自己再打回死神那里,红发的青年聪明的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不过:“你真的不明白那种痛吗?”
“……自从这种痛开始后,我查过不少文献,不但找不到答案,而且这种痛法还越来越频繁了……”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塞雷特纂紧胸襟,迷惑不解的喃道:“究竟……这碎片想要表达什么呢……”
“大概……是幸福吧。”默默地凝视着他,红发的青年宠溺的划开唇角,轻轻地点拨道。
瞪大眼睛,黑曜石闪烁着异样的光晕,塞雷特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答案所带给自己的冲击!这个名词……他已经快要忘记了啊……在拥有了神之心碎片后的这五百年里……他已经陌生了,已经模糊了……所谓的幸福……为什么?现在的这种痛,这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就叫幸福吗?和记忆里不像啊……可是又那么的相似……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只要你受伤我就会幸福啊?”
“……”闻言,展开双臂,做好拥抱准备的红发青年僵硬着笑容,狠狠载倒在枕头里……
“那么,我受伤的话你也会感到幸福吗?”
“错错错!”为了不让答案越来越偏,青年以最快的速度打断塞雷特的话,爬下床来,走到前者身前,温柔的抬起对方的下颌,纠正道:“我的幸福……应该是这个才对……”言罢,青年凑上唇,舌尖舔去塞雷特脸颊上的晶莹。
斜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塞雷特一点也不想停止落泪这种懦弱的行为。是因为贪恋对方唇间的温暖吗?还是要宣泄胸膛里快要溢出来的满足感?五百年了……经历了这么多的他,应该有权利知道了吧:“幸福……是什么滋味的?”
舌头灵活的把那一颗颗泪珠接住,品尝着唇间的余韵,红发的青年爽朗的发出一串浅笑,将彼此的额头抵在了一起,摩挲着……给予回答………
“……苦涩……并甘甜着……”
满意的点点头,小姑娘从吟游诗人的怀里跳出来,挥挥手向呼喊自己的方向赶了过去。跑开了几步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刹住轻快的脚步,回头对还在含笑目送自己的吟游诗人大声的喊道:“对了!大哥哥~是谁对悲伤的魔法师说了同我一样的话呢?”
抱臂而立,吟游诗人任风吹乱自己满头翠玉色的长发,听到小姑娘的问题后,俏皮的挤了挤眼睛,反问道:“你觉得呢?是谁说的?”
“嗯……”思索了几秒钟,小姑娘笑弯了大眼睛:“我知道了!一定是他身边的那个红发的剑士对不对!我记得他叫……叫作……”
“杰斯……”满足的微笑着,塞雷特倚偎着对方宽厚的胸膛,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静静地呼唤。揉了揉困倦的睡眼,后者无意识的漫应了一声,又把头埋进前者如瀑布般倾泻的黑发间,吮吸着那似有若无的香气鼾然入眠。
“你到底跑到封印森林里去做什么呢?”无奈的簇起眉头,塞雷特摇晃着杰斯的肩膀,硬是要对方把答案吐出来!虽然这小子现在已经比自己还高大了,可是脾性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遇到不打算说的事情就装死!果然不出所料,眼见逃避的不成功,杰斯苦着脸又使出了哀兵政策:“……知道了不许生气。”
“你都二十七岁了,还想装可爱争取同情票啊!”哭笑不得的赏了他脑袋一记,塞雷特白了畏缩的对方一眼,冷冷的催促:“快说,你又干了什么惹我头痛的事情!”
不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头,杰斯深吸一口气,快速的交代道:“我去封印森林里把你从前国王雅席洛体内取出的神之心的碎片……吞下了!”
“你开什么玩笑!”仿佛被他的话劈到,塞雷特翻身而起,用力扯起后者的衣领,冷静全失的咆哮起来!早料到他的过激反应,杰斯不慌不忙的眨眨眼:“我没有开玩笑……腰上的伤还是被你的封印魔法打的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永生的滋味吗?!那种带着神的悲伤……永远的活下去的痛苦……那种透过神的心去绝望的痛苦……”无力的跨下肩,塞雷特呛咳了几下,再也说不下去了。没有人比背负着神之心的碎片生活了五百年的自己……更懂那种无法死亡的悲哀了。更懂那种无法解脱的孤独了……
轻柔的抱住他颤抖的身体,杰斯笑着摇摇头,不容置疑的反驳道:“知道啊。所以,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去承受。我已经长大了,可以更好的保护你了……所以,我要保持这个样子,和你永远的在一起……一起代替神去看看人类的未来……”
“杰、杰斯?!”被他的坚定打败,心知除了杀死对方再没有其他取出神之心碎片的方法了,塞雷特叹息着屈服了:“十年前你答应我不吞时……我就应该想到的。你这家伙……根本就不可能乖乖的照我说的去做!”
“没错~我只是想,保持少年的样子一点都不方便,不如等长大些再说。”毫不惭愧的点头,杰斯非常痛快的肯定了塞雷特的想法。结果换来了不值得同情的重重一拳……
“好痛~~~”
“……陪着我这万年不化的冰块过几万年,你可不要后悔!”
“啊啊……十几年前说你的坏话,你怎么还记得……”
“……年长的人都是容易记恨的。”
“呵、呵呵……不要用看白痴的眼神瞪我嘛……”接触到对方杀伤力骤增的视线,杰斯摸了摸鼻子,仗着魔法师不会招雷劈自己,用力拦腰抱住塞雷特!
“我们一起活下去吧,塞雷特!以这颗神的心的碎片去看着人类,看着他们卑鄙却伟大,悲哀却乐观,脆弱却坚强,丑陋却善良的一代代繁衍下去吧!”
“杰斯……”
“然后,就用我们的幸福告诉神……他错了……”
“……”
“人性……并不是只是罪恶而已……也许渺小,也许微不足道……但我们却很努力的活着,会犯错误,会伤害彼此,却很努力的在生活这片荒芜的沙漠中……找寻着,幸福的碎片……”
“神……为什么不明白呢?”想要反驳的话,在对方的告白中失去了立足点。塞雷特缓缓握住杰斯按在自己心脏处的手,汲取着那份暖意,不解的嗫嚅着自问。而答案,就在耳畔柔柔响起……
“大概是因为……神是孤独的吧……”
传说,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在发现自己所爱的人类无法阻止的不住重复着罪恶行径,彼此伤害,互相掠夺时,悲哀的准备毁掉整个世界从新来过!然而……在最后一秒,神却选择毁了自己那颗不断痛苦着的心,制止了自己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而那颗神的心的碎成了数片落到了世间……带着神的悲伤,神的绝望,神的愤怒,以及……最后一刻,连神自己都不懂的……不舍…………
完结
《新年的钟声》
山上别墅的铁门在冬日寒冷的清晨发出刺耳的开启声,甫入中年的管家呼出带着体温
的白气,猛地,一种重量的压力通过门扉传递到他的手心,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呼,一具
近乎冻僵的年轻躯体倒在了富贵人家那扇高大厚实的门前!
“来旅游却被偷走了全部财产,还真是不幸啊……”目光暧昧的扫了裹着毛毯,瑟索
着手捧姜汤的文秀青年一眼,家中的男主人优雅的吸着味道轻浅的香烟,划起一抹算不
上友好的笑意。静立一旁的女主人见状。温和却又不失威严的接口,并非很有诚意的邀
请:“真遗憾。不过今天就是年三十了,你倒在我们家门口也是有缘分,既然如此就干
脆住下休养一段时间吧,”
“实在是不好意思……”傻傻的抓了抓还有细霜结在其上的头发,青年露出讨人好感
的俊朗笑容:“可否借我电话一用,我联系家人……如果不麻烦,今晚就要叨扰
了……”
“没有关系,大过年的,能帮上你的忙我们也很开心!”不冷不热的挑了挑眉,男主
人对着默默倚靠在不远处的窗户附近的少年吩咐:“华月,带客人去二楼的房间。”
“……是的,父亲。”听不出口气善恶的轻应一声,少年瘦弱的身体快速撑起还没有
反应过来的青年,半是引导半是强迫的把他向客厅外拉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青年,
挣扎着还想说些感激的话,却在接触屋内两位主人复杂的视线时,本能的选择了闭嘴。
是他过于敏感吗?为什么这个收留自己的家族在新年临近的日子里却充斥着诡异的令
人窒息的气氛呢……
来不及多想,他就被看似弱不胜衣,实则握力惊人的华月拽过了大半个走廊,如果不
是上方突如其来的沉稳男中音唤住了少年匆忙的脚步,他涌上唇间的哀嚎就要不顾形象
的冲口而出了!
“华月少爷,我已经把给客人换的衣服送上楼了。”
“知道了。”
罗旋的楼梯口,中年英俊的管家手捧拆洗好的被单,冷冷的对拽着青年的华月说道,
而少年的回答也凉到甚至讽刺的境地。加在中间手足无措的青年见状,苦笑着无可奈何
的插进话来:“对不起……那个……请问电话在……”
“上面的房间就有。”白了青年一眼,被称为华月的阴柔少年扯着比自己高大的对方
绕过明显没有让路趋势的管家,推开二楼最近的一间客房……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你们四个人吗?”扣上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