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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她一脸灰色,冷汗雨下,还不断干咳。
哼!吴空空冷哼一声,心道,死妮子,看你嚣张到何时?整不死你,也要整你个半残。
窃喜中,他目光扫向许力克。这小子,虽然是自诩的上层人,但在这污浊不堪的狗窝里竟然如鱼得水般自由自在。他毫不客气地四仰八叉躺在吱呀乱响的木床上,还万分感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兄弟,这狗窝,好像是我的吧?”吴空空质疑。
许力克淡然地瞥他一眼,反驳道:“子曰,哦,不,是你曰,千年修得同桌餐。咱都是千年的兄弟了,你的不就是我的?还分什么彼此?况且,那三块银元是我给你的。”
“你——”吴空空发现这小白脸越来越无耻了。自己与他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在两人打嘴仗时,慕容冰冰由干咳升级为干呕:呕呕……
于是,吴空空急忙贴身上前,又是倒水又是捶背。
“哎呦,空空,你还挺会怜香惜玉嘛。”突然,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入三人耳中。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倏然显现房内,是贞姬。
“红衣女鬼?”慕容冰冰惊喜尖叫。别人见了红衣女鬼都是胆战心惊,如老鼠见了猫;她则是兴高采烈,如老鼠见了大米。
红衣女鬼?许力克从床上跃起,目不转睛地凝视贞姬,还啧啧称赞:“子曰,我的乖乖,这就是红衣女鬼啊,子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臻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小生喜欢之至也!”
贞姬生前是戏子,从戏词里知晓这句“手如柔荑”来自于《诗经》,不是“子曰”。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娇笑连连,眉飞色舞。没想到,作为一名“鬼”,竟然拥有“人粉丝”,太兴奋了,兴奋的小宇宙要爆了!
她的小宇宙要爆,吴空空的小宇宙也要爆,只是,他是惶恐,惶恐被贞姬吸了阳气。
“大姐,超度了她。”吴空空有意无意地躲在慕容冰冰身后,催促她出手。
“大姐?嘻嘻,空空,你都把人家小女孩儿叫老了。”贞姬听闻他喊慕容冰冰为大姐,就嗤笑道,“人家才十六岁,年方二八,如花年纪啊!”
啊,十六岁?吴空空惊讶地凝视慕容冰冰的脸颊,想从面容上证实贞姬话语的真实性。第一次与慕容冰冰相逢,是在夜色中,还是心惊肉跳,来去匆匆,为了弱化她的敌意,他便口尊“大姐”声声。
第二次相逢,只是望到背影,旋身而至,玉面却被黑纱蒙,随后来此狗窝中,在干咳里,她终撤面纱,而自己却忙着照顾她干呕,竟然忘记打量她玉容。
还好,有了贞姬的提醒,他便认真审视:
美,美,美!美的里格楞里格楞!这是花?不,是花骨朵,是含苞欲放的花骨朵!这是花?不,不仅仅是花,还是水,嫩的叮咚潺潺的小溪水!
在吴空空肆无忌惮的打量中,慕容冰冰脸颊上倏然飞出两朵红晕。然后,她气急败坏地呵斥贞姬:“你这老妖婆,竟然打探姑奶奶的底细?找死!”
这话,间接证明了贞姬的话无误。于是,吴空空大呼倒霉,“亏大了,亏大了!”
在他懊恼时,慕容冰冰已经出手。她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个铜葫芦,拔出木塞,口中叽里咕噜几句,接着,一道黑影从葫芦内飞出,直扑贞姬。
啊?贞姬惊叫一声,倏然消失了。
那道黑影也随之消失。
然后,慕容冰冰也跃出窗外,无影无踪。
“大哥,你这招儿以暴制暴的方法,的确很聪明。”当房内只剩下二人时,许力克心不在焉地奉承吴空空。
“那必须的,哥走江湖……”吴空空大言不惭自吹自擂,可是,他才说了几句话,那许力克就倒在床上鼾声如雷了。
吴空空苦笑,这小白脸,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奇葩中的奇葩!然后,他简单收拾一下,与许力克挤在那吱呀乱叫的木床上。
呼——吴空空长吁一口气,默念一遍“度心咒”,并慢慢合上眼睛。就在此时,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陡然惊醒,侧耳聆听。
窗外是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鬼婆子,那小白脸和丑八怪就在房内。”一个细嫩的男声。
“鬼汉子,你能确定?”一个嘶哑的女声。
(小白脸肯定是许力克了,丑八怪无疑是自己。吴空空心道。)
“在大堂内,我贴在他们附近,能感受到极其强烈的阳气,两人之中,肯定有一个是九世纯阳之体。”细嫩的男声。
“那还墨迹啥,闯进去,你一个我一个,扛起就窜。”嘶哑的女声,狂放粗野。
“别别别,这客栈被黑狗教的天师施法护佑着。而且,房内的床头和桌上都摆放着用黑狗血施法的铜镜。贸然闯入,他们会用铜镜自卫。届时,非但难以得手,还会祸及自身。”细嫩的男声,小心谨慎。
“那咋办?”嘶哑的女声,不耐烦。
“用我的鬼烟,迷倒他们。”细嫩的男声,自信满满。
啪!耳光声。
“鬼婆子,别打我帅脸,行不?”细嫩男声,哀求。
“用我的鬼烟。”嘶哑女声,强悍。
“那,好吧,遵从老婆大人吩咐。”细嫩男声,怂蛋。
对话结束,吴空空便望见一根竹管透过窗纸入内。
他笑了,没想到,鬼也会用这阴损的伎俩。于是,他轻轻下床,悄无声息到窗旁,用手指迅捷堵住那竹管的端口。
“鬼烟为何进不去?”嘶哑女声,疑惑。
“我来。”细嫩男声,自信。
咳咳,咳咳。外面一阵咳嗽,然后,“噗通”,是“人”从空中摔到地上的声音。
(这两个鬼,应该是附身于人体了。吴空空猜测。)
“鬼汉子,鬼汉子,怎么了?”嘶哑女声,焦急。
“咳咳,鬼烟倒灌口中,咳咳,幸好,你这鬼烟的质量很山寨。”细嫩的男声,然后自信道:“还是用我的鬼烟吧。”
话音刚落,竹管再次破窗入内。
这对龟蛋还挺执著!吴空空心道,待小爷犒劳犒劳你们。于是,弯腰拎起地上的夜壶。这夜壶,内有现成的存货,是积攒了数日的“陈酿”,口味醇正,芳香浓郁,堪比琼浆玉液。随后,他用左手托住竹管向上略抬,右手提着夜壶对准端口倾倒——
“啊呀!”细嫩男声,惊奇万分。
“鬼汉子,怎么了?”嘶哑女声,急问。
“怎么会有水?”细嫩男声似是回答,又似是自言自语,“咸不啦叽的。你尝尝。”
随之,便是女鬼****竹管另一端口的声音,还“滋滋的”,比亲嘴儿还声香味俱全。
“嗯,的确是咸不啦叽的。”嘶哑女声。
……两鬼沉默,苦思冥想其中“奥妙”……
吴空空实在受不了,就这智商,还做恶鬼?真是玷污鬼的名声!
在他耻笑时,“砰!”窗户被撞破,一男一女跃入房内。男的矮矮胖胖,白白净净,像个白甜瓜。女的高高瘦瘦,黑黑乎乎,像根黑黄瓜。
果然是鬼附身。吴空空心道,然后迅速奔到床边,拿起铜镜,对准这对弱智的鬼夫妻。
可是,这对鬼夫妻虽然弱智,却不笨拙,急忙抽出两块黑布遮挡身体。
“鬼婆子,我看到地上有一只夜壶。”细嫩的男声,来自白甜瓜,似乎明白了什么。
“鬼汉子,难道?啊,恶心死老娘了,老娘如此貌美如花,如此冰清玉洁,这不是毁容吗?”嘶哑的女声,来自黑黄瓜,终于知晓了自己饮用的陈酿内容。
啊——蓦地,她发出一声凄惨的鬼叫,然后越窗而去,“毁容了,毁容了……”此声伤心欲绝,催人泪下,淋漓尽致体现了一个漂亮女鬼变成丑八怪女鬼后的悲恸心声。可是,饮用那夜壶的“陈酿”最多就拉拉肚子,与毁容有何关系?再退一步讲,就她那副模样,毁容就是变相整容啊!
“唉,女鬼心,海底针!”白甜瓜男鬼长叹一声,也越窗而去。
吴空空正准备拼死御敌。可突然间,鬼呢?鬼呢?他茫然四顾。
第13章 护花天师
在吴空空茫然中,许力克也被惊醒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一边擦拭眼角的眼屎,一边打着哈欠问:“正在梦里娶那红衣女鬼,就被凄惨的鬼声惊扰了,有鬼吗?”
嗯,有鬼!吴空空点头默认。
可是,鬼呢?
鬼在楼下。
这次,不是形单影只的鬼,更不是傻不拉几的夫妻鬼,而是二十来个纪律严明、作风过硬的铁血厉鬼。
这些厉鬼,破掉了黑狗教护佑客栈的法术,把所有人驱赶到客栈前的空地上。当然,吴空空和许力克也不例外。
老话言,祸福相依。在这祸事中,吴空空“有幸”看见了真正的厉鬼。
他在桃花落时,所见的最凶狠的厉鬼,就是贞姬了,一环厉鬼。之后,在奔向茅山的途中,由于一直提防贞姬,就尽量白天行路,晚上投宿,几乎没见过什么厉鬼。
而今晚,这些厉鬼,毫不掩饰真实面目,全都是白面獠牙、眼凸如铃、鼻凹似坑、耳长如驴的模样。最重要是,每个鬼的额头上都有怨环,最少也是一环。
这些厉鬼,有的诡异飘在空中,有的俯首垂肩侍立,而且均是面色呆滞,神情冰冷,逸散着摄魂的死气。
在厉鬼的死气中,人群中有的冷汗淋淋,有的屎尿汹涌,有的晕死过去。
还好,许力克一如既往的话唠,一如既往的“天真”,更一如既往的对厉鬼充满探索精神。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询问吴空空:“这些鬼,是真鬼,还是假鬼?”
这话,让吴空空听的莫名其妙,云山雾罩,什么真鬼假鬼的,鬼还有假?
“这地方离黑狗教的总舵不到一百里地,厉鬼们很少敢如此大规模行动……”许力克把道听途说的新闻、旧闻对吴空空简单叙述一番。
——黑狗教的行事风格的确为人所不齿,但从职业态度上来讲,他们还是很敬业的,无可挑剔。也就是说,拿人钱财,必定会与人消灾。他们一向把诛鬼当做生意,只要客户提出要求,必定会尽力而为。如果达不到客户的要求,就会退款。
在黑狗教历史上,为了保护客户,有过数次大规模的诛鬼之战。最经典的一战,是在五年前,还是阴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的时辰。虽然当时黑狗教还是个小门宗,但为了保护客户,黑狗教的教主身先士卒,率领所有护法与亲随,一举诛灭厉鬼二百多个,并捣毁其老巢。在这次诛鬼战中,灭了一个四环厉鬼,五个三环厉鬼,还有数十个低级厉鬼。这一战,黑狗教扬名天下,奠定了江湖地位。而厉鬼们,也吓破了胆,尽量不在黑狗教的总舵附近活动,更不敢如此兴师动众的捕人。
“肯定有重大事项。”许力克一副斩钉截铁的口气。
重大事项?吴空空小心肝一紧,难道他们也知晓我是九世纯阳之体的秘密?有可能,或许,就是那对弱智的鬼夫妻走漏的消息。
就在此时,众人耳边传来一个阴森冰冷的声音:“亲爱的父老乡亲,大家晚上好!”
这声音,既遥远又切近,既飘渺又真实,却如滴水穿石般直透耳膜内。
“今晚,不吞心,不吸血,只是有个小事,鸡毛蒜皮的小事,需要麻烦乡亲们。”
话音未落,一个厉鬼蓦地映现在众人面前,就如从地下冒出一般。这鬼的额头上,清晰地展现出怨环,三个套在一起的黑环。
三环厉鬼!吴空空心道,长见识了,终于见到了稍微上点儿档次的厉鬼。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喜悦。
“在下鬼王——”三环厉鬼语调低沉,慢条斯理,如叙述一个幽怨的古老故事。
啊,这就是鬼王?众人诧异不已,全都凝神细看,毕竟,临死前,能一睹鬼王风采,也算是知足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再上去握个手,以后到鬼界也好混个脸熟。
“——麾下的五大殿主之一的土殿殿主——”三环厉鬼依然缓慢深沉状
虽然不是鬼王,但能亲眼目睹土殿的殿主,也是三生有幸。众人心道,鬼王手下有五大殿主,十大护法。这些厉鬼,都是厉鬼中的极品。如果有机会,上前与他们攀个亲、带个故,到鬼界也能混口饭吃。
“——手下的缉捕司判官,刁七是也!”三环厉鬼好不容易说完了,
众人终于明白了,他是个判官,名叫“刁七”。
“我们只要一个人,慕容冰冰。”刁七话入正题,满是胸有成竹。
嘘——吴空空长吁一口气,感谢祖坟冒青烟儿,与自己无关。
这客栈内肯定潜藏着“内鬼”,而这内鬼恰好认识慕容冰冰。他推测,肯定是自己与她在大堂聊天时被辨出的。
事实正是如此。当内鬼辨出慕容冰冰时,他便通过特殊方式把消息传递出去。恰巧,刁七正在执行公务,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如果擒住黑狗教的少主,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冰冰少主,请吧?”刁七轻描淡写的神情。
人群静寂。
“既然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