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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魔物的左胸心口上插著一把精致的剑、散发著淡淡圣气的剑,一把水蓝色、看似透明、如水晶般的剑,而那把剑则像是哭泣似的,插在那魔物的心口上,诉说著它的不愿意以及它的痛苦。
少年紧紧捉住左胸口衣襟的手指,微微颤抖著。
这种封印手法,太残忍了,就算他是魔物也不该以这麽残忍的手法啊!
那魔物不仅修长白皙的四肢被封住、胸口上又插了把剑、全身又要忍受著会让他全身疼痛发麻的咒语以及长年孤寂,还要忍受那把笔直刺进他胸口中的剑所造成的锥心之痛。
怎麽可以这样!少年心痛地替魔物抱不平,而且慢慢的将目光移到那魔物俊美冰冷的脸蛋上。
透明带点水蓝色的秀发,细如丝、长而柔的散落在地上;那肌肤就像已经与冰镜湖融合似的,白皙而透明,像水一般滑嫩的肤质,彷佛他就是冰镜湖、冰镜湖就是他。
那夺人气息的美貌更是惊人,尤其那双宛如就是冰镜湖缩小版的美眸,让少年看得目不转睛,不自觉地陷入那双冰眸中。唯一带有点粉红色色泽的,且柔嫩得彷佛如豆腐,只有那薄、又晶莹得像水晶的嫣唇了。
全身散发出让寺院、和神都会感到不舒服的气息,毕竟,魔物与神官是天生就相克的,更不用说眼前这个被封印的魔物了,他是一个血统纯正、非常纯正,一个全身上下都属於『暗』,非常稀有的纯种魔物。
可是少年却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舒服,有的…只是那内心深处不断传出的、无止尽的震撼、哀伤与钻心的疼。
那把剑在哭吧…
哭泣,哭泣是它是封印住这个魔物的元首。
为什麽当年封印住他的神官要这麽做?为什麽要用这麽残忍的方式封印他?为什麽他的心会如此地疼?为什麽他会知道那把剑在…哭泣?
「泪…」冰冷的声音使得冰镜湖底变得更阴冷了。
美丽的冰眸自少年熟悉的娃娃脸上移开,移到了地上的某一点,一直看著、看著,彷佛那儿曾经有过什麽东西似的…
「我?」伸手接住掉落的泪,「为什麽会好痛、很痛…?」他不知道他自己为什麽会觉的痛?
茫然地看著双掌上已经微微结冰的泪珠,少年自己都不晓得为什麽会落泪。
不清楚眼前这个全身散发出属於圣之气息的人类来这边到底在做什麽?更不清楚自己为什麽会对眼前的少年感到熟悉…不清楚自己忘掉了些什麽…
太久了…太久了…久到都忘了…
因为少年的接近让魔物从迷惘之中回过神来,慢慢地眯起极冷又极美的瞳眸。
他要来到这里有什麽目的?为何还能完好无缺地进来这个四周布满严密结界的冰镜湖?能走进这结界的人,应该只有…只有…只有他…
冰冷的瞳眸漾起一层名为茫然的涟漪。
他…
是他…
可是…为什麽想不起来他的脸了…为什麽模糊了…
久到好像都忘了…
「对不起,一定很痛吧?」走到魔物面前,准备要伸手握住插在魔物胸口上的那一把剑。
少年的声音唤回了再次走神的魔物。
「别。」冰冷的声音彷佛有魔力的阻止少年碰到那把剑。
这个人…应该多半是神界那边的人,派来检查他的封印是否完整罢了。
「咦?为什麽?」注意力一下次就被转移,眨掉眼中的泪水,好奇的个性让他一下子就忘记刚刚难过的心情。
魔物微微地一愣。
似曾相识的情景一幕幕地浮在眼前,只是那人的脸总是模糊不清的…
因为这把剑只有当初亲手插进去、封印住他来做为维持人魔神三界平衡之一的那位、那位…大神官才能拔出来……
其他人只要碰了,整个冰镜湖会塌了,他也会被这全身的咒语束缚至死,然後就永远成为这个封印结界的「神器」。
只是很本能地在心里回答了眼前少年的为什麽,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是魔物却对自己的本能反应感到疑惑…
突然,心底上那抹人影似乎不再那麽地模湖了…
因为…看见眼前的他毫不畏惧的眼神,好像、好像他……
「不可以喔!」把魔物低垂望著湖底某一点的绝色脸蛋转向他自己,两人眼对眼。「没有人教你,跟别人说话时,要看著对方的眼睛吗?」一付老师的模样。
「…忘了…」魔物瞅著那双澄澈到映著自己倒影的大眼。
久到都忘了…忘了他也曾这麽对自己说过…
「哦,那我刚刚已经教你罗!下次不可以再这样罗!」年轻人一脸「原来如此」的点点头。
只是静静地看著倒映在那双瞳眸的自己,还有…倒影中自己眼里的他。
他连这点神经大条的地方都像他…
「不行唷,要说我知道了!」少年很认真地教著魔物。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自魔物的心中浮起,就像他永远都拿他没办法,害他连这个个性跟他有点像的孩子,也会令他拿那孩子没办法。
只要能跟他相像的,他想他都会没法抗拒吧……
「你…不怕我?」冰冷的声音低低地问。
「为什麽?」
「我,魔物…」
「我知道啊!我就是为了看你才来的啊。」少年扬起好开心的笑颜,很诚恳的回答。
看他…?
魔物漂亮的嫣唇浅浅地勾了抹淡淡的弯度。「我会吃人…」
这麽说只是想看看眼前少年会有怎样的反应,是不是会和他也很相似…
「不适合吧!你又不适合血的颜色。」
少年摇摇头,一点也不觉得眼前美得惊人、而且全身的肌肤透明得带点水蓝色的魔物身上染了鲜血的样子,红色不适合他。
「……」冰冷的美眸带点惊愕地看著少年。
怎麽会那麽像?!跟他与他第一次碰面时的对话好像,这孩子…是谁?会是…他吗?
不,不可能,他应该还在神界,而且这个少年虽有乾净的圣之气息和微弱的罡气,但是身上的魔力却没他深厚,所以这一切只是恰巧罢了…只是巧合而且……
眨了眨漂亮的冰眸,魔物不太敢相信会有这麽巧的事,立刻就将这个不可能的想法抛到脑後。
少年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地拍了下额头,笑道。「啊啊!都忘了我们都还没自我介绍呢!」
「……」默默不言。
水蓝色的眼睫低掩,掩去了冰眸之中一闪而去的落寞。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自己的名字只有他才知道而已……
这个少年一出现,一些似乎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的画面频频浮上心头,连他模糊不清的笑脸都清楚了许多……
「不告诉我吗?经书上说魔物也有名字的。」少年笑得灿烂的脸慢慢地失去了光采。
「名字,契约。」不知为何,他对眼前的少年无法漠视,就像他无法漠视他一样……
冰冷的美眸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少年,六百多年的时光虽然让他忘了、抹糊了他对他样貌的印象,可是他却从他身上嗅到相似的气质。
「我知道啊,可是你又不会这样对我。」不知道打哪来的直觉,就是认为眼前的魔物不会这样对自己。
魔物也不反驳地静静地看著少年。
少年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彷佛温暖的冬日。「那好,由我先开始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从天空之城转生到沃尔德大陆的,我叫多米尼克.雷伊斯.耶鲁,名字很长对不对?你可以叫我多米尼克。但是我目前在寺院中修行,如果顺利的话,未来我将会是一位神官。很高兴能认识你喔!」
多米尼克?!魔物快速地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不过,因为能力还没觉醒,所以想说要四处去旅行前,来见一见以前在书上看见的魔物。这样我去做修行之旅时就不会一直惦记著你。希望这次的旅程能让自己的能力觉醒,成为神官帮助人们。」微笑,期待著,期待著眼前的魔物开口。
冰眸直勾勾地看著多米尼克,清冷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多米尼克?」
为什麽?真的是他?可是为什麽看他的样子像是忘了所有的一切了,为什麽忘了还会再回来这里看他这个魔物…这个被他封印的魔物?怎麽还会说出跟当年相仿的话来?是为什麽……
「嗯,我是多米尼克。你呢?你叫什麽名字呢?」很高兴自己能吸引魔物的注意力,过於兴奋地将喜形於色,因此忽略了魔物的异样。
美丽的冰眸凝视著多米尼克许久许久,直到他觉得看够了,再一次将他的样貌刻入心底,直到他将多米尼克的一切保存到足以再撑个几百年而不会模糊的份量之後,才将目光调离他。
半掩著那双诱惑人心、魔魅地冰晶眼眸,任冰冷、沉默、绝对地暗的气息环绕在两人之间。
未来神官啊……原来他转生到人界了……
他就这麽爱人界的人类吗?老是无怨无悔的帮助他们。
等了很久,也很认真地看著这个漂亮魔物的眼睛,可是多米尼克还是没有等到他想知道的名字,愉悦的心情瞬间低落到谷底。
「你不愿对我说吗?」高兴的表情垮下来,哀怨地喃喃著。「你一定还在气神界的神官把你封印住的事,还有寺院做镇守之物,所以你一定不喜欢身为神界未来神官的我了……」多米尼克带点稚气的娃娃脸变得好伤心、好伤心喔!
他的心情很少有这麽大的起伏,可是为什麽当他得不到这个魔物的名字,会如此的难过与失望呢?
「如果…我的能力觉醒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解除封印的。那一把剑都在哭泣了,伤心自己竟然是封印住你的元首。神界跟寺院怎麽可以用这样的手法封印你!而且为什麽要把剑插在你的心口?这一定很痛……」多米尼克想起魔物心口上还插著剑,大眼中的泪水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溢出来。
冷冷的嗓音慢慢地响起,「为什麽…泪?」
「因为我的心好疼,看著那把剑插在你心口上,我觉得好疼、好疼……」鼻头有点红。
冰冷的冰眸再次缓缓地对上多米克尼的大眼,那双似曾相识的眼,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会痛。冰镜.伊摩,我的…名字。」
【第十二章】
「不会痛。冰镜.伊摩,我的…名字。」
「骗人,我看了都好痛了,伊摩你怎麽可能不痛?」多米尼克一脸不相信的看著伊摩。
伊摩一定在说谎……?!伊摩?名字!他的名字是伊摩!多米尼克过了三秒才反应出自己口中念的名字是魔物的。
「呵呵…伊摩…呵呵……」高兴得痴痴的傻笑。
那双冰眸细细地望著多米尼克,小心翼翼地仔细的瞧,深怕自己会遗忘了哪个部份。
向来纯净、澄澈的眼睛,只是因为知道他的名字而高兴得笑弯了,嘴角挂著的微笑不再是像从前那种淡淡的、温和得快要消失一样的笑,而是像小孩子终於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玩具,既高兴又宝贝的快乐笑容。
他有多久没看到尼克了…感觉好久、好久了吧…
不然,以他的魔力想毁了这个结界,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是让这个结界的力量反扑在他的身上和施界者的罢了!若在没遇见多米尼克,他一定会这麽做,因为他觉得活著好无趣。
然而他却赌不起尼克的命,他赌不起,因为他连想的勇气都没了,该如何赌?
可是,自从认识了多米尼克,他一直希望能看尼克高兴地对他笑,能听到。
早在尼克进来时,他就该猜到,只有尼克才能毫不惊动到这个结界地走进来,只有尼克才会让他不自觉地开口说话,只有尼克才知道他胸口的那把剑在哭泣,只有尼克才会毫不保留地以最真诚、不畏惧的眼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