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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师的掰弯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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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毓还没来得及回答,何洪刚就走到了井秋身边,伸出手:“老同学,不会不认得我了吧?我还是替人打工的命,小时候被你和梅侧峰那个霸王役使,如今替老板办事。今天出来前老板指示了,务必要把井大建筑师伺候好,我就不请自来,跟着美人毓来了,想着和你也算故交,不至于直接被轰走。”
  井秋看了一眼陈毓,接到一个“就是他”的眼神,只好伸出手握了一握:“好久不见,你来接我,我怎么好意思?”
  “你消失十年,就不许我思念故友,来接个风啊?今天就先去威斯汀吧,我在那里定了位,专为你接风洗尘,接的可不是H城回来的风,你都去美国待了十年了,无论如何也得卖这个面子。”何洪刚倒也识相,轻轻握了一下井秋的手立刻就放开了,很主动地去搬了行李上车。
  井秋也只得随他。
  
  满满一车人,加上满满一车行李,载着奇异地气氛杀到威斯汀酒店。
  井秋打了个电话才入座,还没坐稳,陈毓就用很古怪的表情盯着井秋看,活像看见了一只猩猩的样子。
  正莫名其妙间,陈毓已经不顾形象地拍案大笑:“你说Jamie哪里像女的了?顶多就是俊美些,没有任何地方有女人的样貌嘛,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个绰号?哈哈,笑死我了……”
  
  井秋瞬间明白何洪刚和陈毓说了什么,嘴上勾出一点笑,“Tina,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赞美,想当年,我可是力压班花校花们才得来这个绰号,可惜现在越长越残了,否则宾大建筑系花可轮不到你这个铁娘子。”
  “哦,Jamie,我看看我看看,果然国色天香!”陈毓的表情更夸张了,张着双臂,像是要捧起井秋的脸一般,由衷到恨不得吟唱赞美诗。
  “哦,谢谢!”井秋单手捂胸,一副陶醉样,笑得像在演戏。
  何洪刚忍不住大笑,就差没捶胸顿足。
  
  井秋和陈毓很有默契地配合完,立刻换了个很认真的表情:“阿刚,你这就不对了,当初可不仅仅只有大王娘娘,这些王宫恩怨,一向都需要点别的人物陪衬,当年我记得好像还有个人得了个很有篡权前途的绰号,你怎么不告诉Tina呢?”
  “哦?是谁?文臣武将?”陈毓很有兴趣,M城的贵族学校竟然喜欢玩角色扮演,还一玩许多年,太有意思了,跟别的地方的学校专逮人的缺陷取绰号大不相同,友爱多了。
  何洪刚脸色尴尬了一阵,陈毓看出了点门道:“难道是何先生?护国大将军?”陈毓猜测着。
  
  井秋笑得快哆嗦了,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才控制住笑:“Tina;你怎么会认为他只可能是武将?”
  “文臣?不可能,何先生绝不像个丞相的角色,除非他小时候发育不良。”陈毓大约是这几天跟何洪刚混熟了,说话也很随性,充分暴露了她作为铁人的本质。
  “阿秋,你就饶了我吧,下次坚决不敢了。”何洪刚可怜兮兮地觉悟到:为什么自己会被梅大王治住,而梅大王又为什么会被井秋拿捏住,直到现在也解不开这个套。
  
  陈毓福至心灵,顿悟的同时也大惊:“何公公?”才说完,就看见何洪刚苦着个脸向井秋讨饶,一副渴望井秋否认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爆笑。
  亏得定的是个包房,否则,就这副模样到五星级饭店吃饭,非得被请出去,以免骚扰其他客人。
  一顿饭,吃得欢笑不断,何洪刚觉悟之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捉弄井秋是绝不可能的,就算梅大王不在身边也不可能。
  当初梅大王和自己真是愚蠢过度,竟然以为井秋这样文秀内敛的样子,需要他们这些强壮的朋友保护,实在贻笑大方。
  
  贡献了无数当年糗事,何洪刚表示要护送美人回家:“这可是为人臣子的责任。”
  “不,这是你的专利。”陈毓大笑,何洪刚如今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模样,和他自己嘴里那个骑狗打猫无恶不作的坏小子,实在有些无法联系上,绰号还那么有违一代青年才俊的形象。
  何洪刚看了井秋一眼,没看出他有什么不悦,立刻点头:“那是,伺候好大王和娘娘,是本公公的份内职责。”
  
  送陈毓回到事务所后,何洪刚就开始说些井秋走后的悲惨生活。
  梅大王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冷淡,一点也没有当初那么鸡血得活蹦乱跳样,成了一个富豪中纷纷称赞的优秀接班人,举止得体,性情平和,不苟言笑,不叛逆不玩乐,每天就知道上学、回家、玩电脑。
  何公公也正式退出历史舞台,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富人叛逆子弟,从家里空手出来,打工念书,单身至今。
  那些曾经围绕着井秋而存在的小团体,不是分崩离析,就是物是人非,绘画、摄影、网球……连井秋自己都忘了,竟然有那么多才多艺的一段生活。
  
  “梅侧峰现在也在G城,刚刚离婚,对什么都没兴趣。只参加了一个滑翔伞俱乐部,每年都会出去一个月,不抽烟不喝酒,不玩女人不娱乐,他前老婆叫她梅和尚。除了上班推项目,就是到处找你,网络上、华人圈子,只要有疑似你的消息,他就会去打听。”何洪刚小心翼翼地看着井秋,尽量用自然的口吻叙述着梅侧峰的生活。
  井秋支着脑袋坐在副驾位,看不出是在听还是在睡觉。
  “我们都很想你。”何洪刚斟酌了半天,这样说。
  “于是,你要告诉我,那个新西兰财阀,就是姓梅?”井秋冷哼了一声,显然已经怒了。
  
  




第十六章 小狗来朝

  梅侧峰赶到的时候,井秋已经下了车,一地的行李,拿着电话不知道在给谁拨。
  何洪刚在一边赔着笑脸,试图说服井秋上车,一见到梅侧峰,立刻舒了口气:“总算用不着我了,我还是先滚吧。”
  何洪刚的车停得不是地方,极僻静的一段小区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天也没来一辆车,高档小区的遗害。
  
  “阿秋。”梅侧峰蹭到跟前,伸了手,试图去碰触井秋,又有些胆怯似的,才伸到半路,就颓丧地垂下。
  好像对方接了电话,井秋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梅侧峰。
  “是我,小秋,能让小区到魅力新城东边听湖桥边来接我一下吗?”井秋的声音很平淡,看也没看梅侧峰一眼,打着电话。
  
  对方大约是关心了一下,井秋微笑:“没事,我本来不想麻烦他,所以没让父亲告诉你航班号。”
  “对的,出租车正好换班。”
  “嗯,行李太多,父亲恨不得连房子也给我运一个过来。”
  “没事,旁边没人。”
  “好的,我等一会儿,谢谢哥。”果然是秦见天,梅侧峰很是抑郁了一下。
  
  井秋挂上电话,脸色稍霁。
  梅侧峰赶紧摇尾巴靠近:“阿秋……”这一句,叫得声势低弱,十足的奴相。
  “梅总今天好空闲,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稍稍让开一个车位,待会儿司机来了我好上行李,谢谢。”井秋刚才电话的显然应该是秦见天,语气柔和表情自然,两秒前还在微笑,怎么一转脸就是黑口黑面的六亲不认模样?!
  
  梅侧峰不死心,追着井秋退后的脚步往前走了两步:“阿秋……”话音里全是讨饶的口吻,和从前得罪井秋之后摇尾乞怜的神态、语气一模一样。
  “梅总,麻烦让一让。”井秋就是有本事让梅侧峰委屈痛苦,直到发飙。
  梅侧峰寻思了半天,回车里拿了只盒子,冲着井秋怀里塞去:“阿秋,我喜欢你。”说出口的时候,格外地自然流畅,流畅到梅侧峰顿时心胸开阔起来。
  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不会为了需不需要说那几个字而备受折磨,只需要那样自然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像自言自语一样,从心底流淌出来,再顺畅不过。
  
  “抱歉,我当不起。”井秋的情绪很快就得到了克制,很有礼貌地说着,可眼神里还是有些排拒的漠然,带着一点敬而远之的鄙夷的漠然。
  “对不起,阿秋。”梅侧峰还在努力着把盒子塞到井秋手里,井秋却垂着手,一点也不配合,甚至还在躲避着。
  “原谅我。”梅侧峰在井秋面前其实很善于认错,从小就这样。
  只要井秋不高兴发脾气,梅侧峰无论自己对错,都会很诚恳地认错,像现在这般委屈兮兮地垂头丧气着:“阿秋……”
  
  十年前梅侧峰的讨厌还只是停留在两个小孩之间的别扭,彼此打闹追逐,分分合合,梅侧峰用井秋无法拒绝的强势介入生活,虽有时讨厌,却也时常会讨人欢心。
  梅侧峰会试图在食堂喂井秋吃饭,会抢过井秋咬了一口的苹果吃得很来劲,然后再给井秋一个新的苹果,会拿着热毛巾追着井秋非要给他擦脸,会挤到浴室里非要给井秋搓澡,会在别的同学起哄大王娘娘的时候炫耀似的拉起井秋的手,抬头挺胸,相当骄傲地招摇过市。
  梅侧峰还会当着全班女同学的面,死不要脸地宣布:九九是我梅大王的人,会毁掉所有女生递给井秋的情书、零食还有手工,会安排人揍所有试图接近井秋的同学,甚至还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这种霸道倾向,被师长批评的时候蛮横地宣布:九九就是我的,然后继续在井秋和女生讨论问题的时候进行戏弄和恶作剧。
  
  井秋不记得有多少次,自己打开作业本给有那么点意思的女生看的时候,里面掉出一张□裸女照片,或者是一个肌肉猛男的□夸张某些部位的小卡片,再不然,就是井秋被梅侧峰抱住缩在怀里睡觉的香艳照片。
  井秋也不记得梅侧峰多少次爬到树上,瞄准跟自己一起散步的人,拿树叶裹上新鲜弄来的鸟屎用弹弓射,或者是在路上设好“陷阱”,等到两个都要踩进去的时候飞快冲过去拉着井秋逃跑,留下一个花容失色痛哭流涕的女生。
  丢人丢到极致,再优秀的玩伴也成了梦魇,井秋一向把梅侧峰定义为梦魇,深刻到对任何一个女生想表示下好感的时候,都怕梅侧峰随时会从身边冒出来,继续他的游戏。
  这种影响如此深远,深远到分离十年后,井秋依然没敢尝试交女朋友,顶多停留在暧昧和心怀好感的层面上。
  
  如果第一次重逢时,梅侧峰的行为还能解释为情不自禁。那么,在陈潮生别墅的竞标问题上,井秋就无法再为梅侧峰开脱什么,就两个字:幼稚。
  可这样弱势的一个梅侧峰,可怜兮兮地小声求饶着,让井秋有些无措。
  是的,井秋吃软不吃硬,从来都这样,只要梅侧峰示弱,道歉,就拉不下脸来发作,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原谅梅大王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把设计委托合同撤销,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井秋叹口气,终于认了这个熟人,“就算你真怀念我这个十年前的同学,也不至于要这样委屈自己,从今往后,就别再出现在我眼前,省得我烦。”
  
  梅侧峰没说话,还在拉井秋的手,试图塞盒子,不再出现在井秋面前,那是梅侧峰做不到的,梅侧峰有时候虽然很混账,可梅侧峰没有欺骗井秋的习惯。
  井秋有些烦躁上来,嫌恶地一甩手,想甩脱梅侧峰那只不请自来的手,没想到梅侧峰也正松了手,两下没着落,啪嗒坠地,梅侧峰仿佛听到了玉碗碎裂的声音,明明比上次的沉闷,可总觉得割得人耳膜疼。
  “阿秋,你真的不要我了?。”井秋从来不会这样迁怒,梅侧峰也从没这样委屈过,伤心、失望,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翻滚着戳空心脏,最后一只玉碗也碎裂了,连同那个和井秋亲密无间的年代。
  
  井秋沉默,没有任何表情,梅侧峰渐渐控制不住那种悲伤的失落,颤抖着眼睫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好半天,才伸手抹了一把脸,明明只是稳定一下情绪,井秋却总觉得他抹去了什么不想被人看见的脆弱。
  “我只是想送你玉碗,没别的意思。”梅侧峰说得很低,轻轻的,仿佛害怕惊动了谁。
  井秋有些后悔失手打了玉碗,看梅侧峰捡的时候,心里也跟刀割似的,明明不是自己的东西,却像是比主人还心疼。
  
  几片薄薄的碎玉片,被梅侧峰捡回盒子去,装好,捧在胸前。
  “我知道我对你做过许多过分的事,不讨你喜欢,可我从来不后悔,如果我没有那样做过,我早就失去你了,那样我会更后悔。” 梅侧峰走之前这样说,没有等井秋的回答,就逃跑似的发动车子走了。
  车子走得很快,直到看不见影了,井秋还在发愣:竟然把那只碗给打了……梅侧峰居然也有失意到弥漫着悲伤情绪的时候……竟然还是为了自己……男人和男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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