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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却只得到童帝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回应。
接着,人们找到了聂焰。
任谁也没有想到聂焰会在蜀地有一座大宅,就如他们没有想到看见聂焰的时候。
那个声名隐约还盖过童帝的男人,竟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嗜酒的废人。
和童帝不同,聂焰在猎妖人的圈中几乎就没有相熟之人。
为请他出山,猎妖人几乎是共同推举了一个德高望重之辈,刻意与聂焰去说一下当前的形势。
不想,这却成了人们第一次认识到聂焰已经成为一个‘废物’的证据。
只因为,那位德高望重的猎妖人在和聂炎说完形势,并诚恳的邀请他出山时,他竟然只说了一句,天下与我再有何干?
那位猎妖人忍不住含忿出手,聂焰竟然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了两下,就被轻易的打倒在地。
这还是当初的那个聂焰吗?
后来,又有猎妖人心有不甘,唯恐聂焰只是逃避责任在演戏,各种出手试探。
直至有一次,一个曾经视聂焰为偶像的年轻猎妖人将他打倒镇中一条热闹的街道,忍不住心中沉痛,好言相劝,恶言相逼。
聂焰竟然也如听闻不见一般,甚至顾不上被打倒在地的满脸脏污淤血,只顾去拣滚落到一旁的残酒时。
人们彻底绝望了。
甚至不忍心去听那年轻人悲愤的讲起那一幕,残酒洒落地上,昔日那个声名赫赫的双子聂焰,竟然不嫌弃的用嘴直接去喝,然后醉倒在街,被他的亲人接走。
天下,就是如此。
纵然你曾经有成百上千的丰功伟绩,但你如果还活着,只是一朝颓势,那么你的那些丰功伟绩,也遮掩不住你如今的狼狈。
双子一癫一废,从此以后江湖间再也没有那耀眼的双子。
这个传言不消一月,就已经传遍了天下猎妖人的耳朵。
大多人忍不住唏嘘:“原来双子就如那耀眼的流星,灿烂,也只是一时的光辉,划过天空,就了无痕迹!注定不能是皓月,甚至连那星辰都不会是,在这天空之中留不下自己的光芒。”
此时,已经又是一年春快要到来。
华夏的百姓们依旧会热闹的庆祝这一年最重要的节日——春节。
而双子的陨落,严峻的形势,却让猎妖人圈中一片愁云惨雾,天下大势,一般都会有人应运而生,就如乱世久了,总会有一个应天命的天子来结束这乱世。
那么,猎妖人之中的应命之人既然不是那双子,又会是谁?
老天就如同给了猎妖人一个谜题,但同时,老天也公道的让冬季结束,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春的脚步还是一步步接近了。
这一日,聂家大院也开始忙碌起来。
打扫,收拾,挂那红灯笼,贴那红对联,采办那年货,准备过春节。
而这一日,如同石像一般坐在海边断崖的童帝,忽然动了,双手轻抚在琴弦之上,看似无力的拨动了一下琴弦,一声如同轻微的海浪微起的琴声响起。
在断崖之下的大海忽然卷起了惊天的海浪,拍打在断崖之上,发出了惊天动地一般的声响。
浪头破碎,海水复归于大海。
童帝长身而起,任由海风吹拂破碎的衣衫,一个反手,残琴重新背在背上,轻声说了一句:“是了。”
然后,在风中一步一步朝着断崖之下走去。
川地少雪,深冬时日,那一连两场罕见的大雪,到了如今,也早已融化,再也寻不见踪迹。
倒是接近大年三十的这些日子,难得的晴好。
一直由于家主聂焰的原因,处在愁云惨雾之中的聂家大院儿在收拾一新之后,难得有了几分喜庆的色彩。
梅寒手中拿着一套新做的青色短衫,走到了聂焰所在的院落。
院落干净而整洁,无论聂焰成了什么样子,家主的院落打扫,下人们是不敢怠慢的。
只是聂焰造就不在房间之中,而是坐在长廊的躺椅上,早晨才来打扫过,如今不过是接近中午的时分,在他旁边已经又堆上好几个乱七八糟的酒瓶。
梅寒远远的看见,抿了一下嘴角,却是收起心底的那股悲伤,走了过去。
“大哥。”梅寒轻轻的叫了一声。
聂焰的双眼已经因为这段时日长期的嗜酒,变得有些浑浊,转头看着梅寒,竟然一时间难以聚焦,过了好半天才说到:“哦,是你来了啊。正好,我这房中的酒已经喝完,让下人们再送点罢。”
说话间,聂焰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咕咚咚’的声音是表明,这一壶酒中也只剩下小半壶残酒了。
梅寒从他手中轻轻的接过残酒,柔声的说到:“酒,要喝,随时都有!但明日就是那大年三十,大哥可以这两日少喝一些吗?家中的人图个喜庆,还指望着大哥主持着过个节呢。”
“我不主持。”聂焰半醉之中丝毫没有考虑的拒绝了。
梅寒把手中新作的衣衫轻轻在聂焰身上比划,说到:“也不用主持什么,只要那一日你在着,不是醉醺醺的,大家看着就安心了。你看,这过节的衣物我也为你准备好了。记得到时候换上。”
聂焰推开梅寒的手,嘟囔着说到:“你们庆祝就好了,只要你们高兴不就成了?”
梅寒抓住聂焰的手,定定的看着聂焰:“大哥,这一年到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春节你难道都不能逐了我们的心愿,和我们一起吗?你难道忘了之前的那些日子?每一年的春节,你总是要和我们一起过的,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第一次知道春节,过春节,就是与我们一起的吗?”
梅寒说话间,双眼中隐约有泪光浮现,目光之中充满了盼望。
聂焰看得心中一痛,不由得呆呆点头,接过了梅寒手中那套衣衫,轻声说到:“那好,我喝完今日这小半壶,到明日吃饭,就暂时不喝了。”
“真好。”梅寒笑了,这愁云惨雾的日子中,这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这眼看着要过节了,那些来挑事的江湖人物也不再来找大哥的麻烦,这也是值得开心的。
要知道,前两个月里,一拨拨的人来,一拨拨的人走,对大哥动手的不在少数,他们几小却从来都只能被挟持的看着。
看着曾经在他们心中如此伟岸,英雄的大哥被一次次的打倒,一次次的侮辱,毫无办法。
最心痛的那次,竟然是大哥被打倒在镇上最热闹的街,镇子上的人们围成一圈,看着大哥趴在地上不顾一切的喝着残酒,议论纷纷。
梅寒已经忘记了那一日他们是怎么把大哥扶回来的。
可是,大哥却像丝毫没有感觉,一身脏污,回来倒头就睡,醒来也只是照常喝酒,全然不觉得耻辱。
而曾经那个大哥,是多么的骄傲,即便一身风尘的从外而归,也能感觉到那一种顶天立地的英雄之气。
想到这里,梅寒忍不住想要落泪,却想着要过节的日子,落泪总是晦气,好言劝说了大哥别喝太多,记得吃点东西之后,就走出了院子。
晴好的日光下,梅寒的心情总没有像今日这样好过。
大哥已经答应了一天不喝酒,这会不会是一个好转的开始呢?
低头想着这些,梅寒的嘴角不由得带起了一丝笑容,却冷不防在入神间,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当她诧异的抬起头,在想是谁那么不小心时,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是你?”她脸微微一红,忍不住小声询问了一句。
来人却并不说话,却是忽然一扬手,朝着她的后颈毫不留情而果断的劈砍了下去。
梅寒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来人。。。但后颈传来的疼痛伴随着巨大的眩晕感,让她终究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连一句为什么都来不及问出口。
第五十九章 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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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一种境界叫难得糊涂。
而人生,也有一种说法,叫难得一醉。
不管这些话的言下之意是代表着什么?但也从侧面表明了一个道理,无论人生是什么样的,总是要清醒着,明白着去过大部分的时光。
但对于聂焰的这段人生来说,却是相反的。
他是难得清醒,也难得不醉。
所以,在这一日的下午,他午睡之后,酒醒过后,看着天空中的暖阳,竟然心头一阵空虚与害怕。
因为不敢想起那些痛苦,他又想要逃避。
可上午梅寒送来的新衫还搭在床头,在房间里烦躁的走动着,看着那件新衫,聂焰终于忍住了想要喝酒的冲动。
却又呆呆的站在房间当中,不知道要做什么?
四处张望着,房间布置的很简单,却也很实用。
靠窗之处,是书桌,上面凌乱的摆放着一些书本,早已经灰尘累累。
而那些书本大多是一些秘本,记载的是猎妖人圈子中的一些事情,还有一些被世俗认为是志怪小说的东西。
这些,聂焰是不敢触碰的。
书桌旁边,是一个架子,摆放着一些杂物,那些聂焰更是看都不会去看上一眼,因为那是他那些行走江湖的时日,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比如说符纸,法器,布阵的工具等等。
最后,是两个柜子,摆放一些衣物,而那些衣物很多是他曾经穿过的,上面有梅寒细细为他缝好的补丁。
原本应该扔了,但梅寒坚持为他留着,只因为她觉得那是大哥曾经的一种记录。
越看聂焰越觉得烦躁,偏偏抬眼却看见挂在墙上的一把铁剑。
没有剑鞘,就这么简单的挂着,昔日随着他征战江湖的时候,它是如此耀眼的锋利,闪烁着夺人的锋芒。
如今的它依旧光洁,是因为梅寒甚至是兰石都常常来为他打理的原因。
可是,那股锐气竟然已经感觉不到了。
在对视的刹那,聂焰甚至能感觉从剑中传来的一股无奈,悲哀,以及焦虑的情绪。
可是,聂焰很快垂下了眼帘,避开了那一种情绪。
这并不奇怪,好剑是有灵的,越是与主人血脉相连,越是能培养出一种属于物品的灵!
这房间不能呆下去了,聂焰觉得在清醒时,看着它总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气闷,压迫,像是想把他淹没。
他走出了房门。
下午时分的暖阳照得他的院中非常温暖,特别的院门涉及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明明就是一幅美景,可是聂焰却总觉得有一种晕晕的感觉。
他已经不记得他是有多久,没用清晰的双眼来看待这一切了,一旦不是醉眼,反而会让他觉得眩晕。
习惯性的坐在了长廊下的躺椅,聂焰又想要喝酒。
仿佛从腹中,从喉咙,从口中有千百双小手在捞着他,让他发痒,让他渴望酒水。
但聂焰强自忍着,只需要一天,他不忍心再伤害几个弟妹,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让他麻木,就是弟妹们的存在了。
所以,得找一些什么事情来分散这种嗜酒的痛苦。
聂焰决定去找梅寒,如今只有面对梅寒的时候,还稍微舒服一些,像是兰石,苏展,竹风,他没有办法面对他们的失望。
而梅寒的院子,就在聂焰院子的旁边,不需要走过去,只需要呼喊一声,梅寒就能听见。
如非必要,聂焰是不想走出自己的院子的,就如以前上街,也不过是因为家中储备的酒被他喝了个干净。
兰石坚决阻止家中再有任何的酒,结果聂焰就上街去喝,常常在酒馆之中喝到天亮,也才发生了那耻辱了的一幕。
耻辱吗?聂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根本无意再与任何人动手,高下,输赢,对于他来说都没有逃避来得重要。
只要能不沉浸在痛苦之中,其它的事情重要吗?何况,打赢了他们,又能证明什么?能够打赢——饕餮吗?
想到这里,聂焰的心忽然紧缩了一下。
他赶紧打断了自己的思维,开始大声的呼唤梅寒。
可奇怪的是,往日里只要轻轻叫一声,总会应声的梅寒,到了此时,连续叫了几次,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聂焰觉得奇怪,却也不太放在心上。
毕竟家中的一切事务,总是梅寒和几个她一手带着的几个人在打理,说不得忙其它的事情去了。
只是今日,要过节了,院中却显得安静无比。
就连平日里,总能听得兰石带着一群孩子练功的声音都不曾听见。
少了这些,聂焰更加的觉得有些不适,难道老天爷也不想看着他清醒吗?
却在这时,一股醉人的,完全不同于蜀地之酒的酒香在他的院中飘来,聂焰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却没有回头。
任谁现在也知道,院中除了自己,恐怕还有别人了。
“堂堂聂少,我在你院中呆了快两个时辰,等你醒来,等你出来,结果你却连我的丝毫气息都感受不到,这事情应该吗?”一个高傲,清冷,甚至有些不辨雌雄的声音在聂焰的耳畔响起。
聂焰的身体原本有些稍微的绷紧,到了此时却莫名的放松下来。
他以为又是哪个不忿的猎妖人前来此处找他麻烦了,若要清醒着去面对这一切,恐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最怕的只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