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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笑,因为在痛苦到愤怒的时候,我很想吼一声:“唐正川,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在你已经感觉上到快成一堆‘烂肉’的伤口上划上一刀,再洒一把盐,融入你鲜血的滋味?真的很‘爽’!”
可惜,我说话都费劲,每隔几分钟的‘嗯’已经是我的极限,何况一句完整的话。
而且,我的愤怒只是来自于疼痛的撩拨,而并非针对正川哥。
他,只是稳定且冷静的在帮着我朝前走。
在苦痛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煎熬,就在我以为这痛苦再也没有办法结束的时候,那一锅液体已经用完了。
哪怕是用来给我擦拭身体的破袖子也不能再挤出一滴多余的液体。
正川哥把这袖子放到了一边,又叫了我一声,我再一次表示了清醒之后,那一罐子还剩下三分之一的大妖精血就放在了我的面前。
“小心的,完全清醒的喝下去。”正川哥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到:“我这样说,是提醒你不要浪费一滴,而且,会很痛苦。不管肉身是否破碎,如若灵魂能够支撑,你就能够撑下去。”
正川哥在为我大气。
我艰难的应着,正川哥把罐子举到了我的嘴边,我张口,第一口妖兽的精血灌进了我的嘴中,毕竟还是鲜血,带着如此强烈的血腥气,滑过我的舌头,流入我的喉咙,一下子炸开在我的胃里。
“咳。。。”我差点儿吐了出来。
让人难以适应的味道,更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就像吞了一把还在燃烧的刀子。
刀锋划过了它经过的任何地方,火焰毫不留情的又烧灼着伤口!
正川哥及时稳住了罐子,拿开了它。是的,我不能浪费一滴。
“继续吧。”正川哥的声音带着叹息,我看了他一眼,想说和他开个什么玩笑吧?轻松一下气氛,可我发现也许我被痛苦折磨的失语了。
可是,我还是得喝下去,一滴不能浪费的喝下去。
又是一股力量开始配合着涂抹在身体之上的力量开始折磨我,之前我就感觉我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都在承受痛苦。
如今,我感觉到的是‘破碎’,它们在我的身体之中肆虐,从我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开始破碎,接着是肌肉,骨骼。。。一点一点的推进,一点一点的破碎。
最后这些力量还没有‘放肆’够,如同汹涌的江河一下子涌入了我的灵魂。
变成了一把把虚幻的刀子,开始一片一片的切割我的灵魂。
我麻木的吞着正川哥递到口边的精血,每一口都像是剩下的本能,清醒?谈何容易?一个人无法在这种极度的痛苦下还保持着思维能力。
但我很了不起,我还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必须要做完什么!
这就是我所能给予的清醒,最坚韧不灭的一丝意志。
也在这个时候,那些草药终于发挥了一点儿作用,开始带来一丝一丝的清凉,还有一种微麻的感觉,能够缓解一些痛苦。
但也有限的很!
在这个时候,我才理解了正川哥的话,如果是沐浴的方式,缓缓的吸收,我能好过很多。。。但在这样的夜里,匆忙的完成这一件事情,也是我的选择,我没有办法等待。
妖兽的精血不算多,因为是精血,就算是大妖,又能有多少?
在麻木的痛苦之中,我什么时候喝完了那三分之一的精血,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喝完之后的那一刻,正川哥开始变得无比紧张。
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冷静,抓着我手臂的手无比的用力,他却不自知,我只能感受到他的力量,和手与手臂之间滑腻腻的汗液,却丝毫感受不到被抓的痛苦,因为比起我现在承受的痛苦那算什么?
可正川哥不会无缘无故的紧张,只是下一秒,我的痛苦就到达了顶点。
如果说之前,是那股力量在一点一点的切割着我的灵魂和肉身,那么现在。。。就是它们开始一点一点的在我灵魂之中爆裂了!
我终于不能这样站着了,我开始翻滚,开始嘶哑的吼叫,开始癫狂的在洞中做着一切能够发泄的疯狂事情!
甚至洞中的石壁都被我一点点留下了指印,我的指头也因此血肉模糊。
我仿佛能看见自己的破碎,被那股力量一点一点的炸开。。。包括自己的灵魂,我觉得我要完蛋了。
只剩下一点点清醒,在告诉自己,我在做什么?
就是这么一点清醒,在这股力量爆裂到我灵魂的深处,那一朵花苞所在的时候,唤醒了那一朵静静存在的花苞。
它开始轻微的摆动,在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一颗弱小的青草破土而出的景象。
这一朵万魂花是生的意志。
所以,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画面,我却好像看见了伟大的生命,活着的坚持。
比起爆裂的无所不在的力量,这股微弱的生的力量就是一股涓涓的细流,那么弱小,就像随时都要被吞噬一般。
可它始终存在着,顽强而坚韧,就像每一个活着且努力活着的生命,在滋养着我的灵魂,它所过之处,伴随着我那一丝不灭的意志,开始熄灭那些爆裂的火焰。
从微小的一丝,到不大的一团。。。但那些熄灭的火焰都会融入它,让它变得更强大,不停的滋养着我的灵魂!
这是一个多漫长的过程,我已经无法计算时间!
我沉溺在其中,有一种艰难却充满希望的斗争感,如同看见一个生命在一点点强大那种欣慰,有一种来之不易的胜利感,在支撑着我继续走下去。
终于,那些爆裂的火焰开始一片一片的熄灭,最终是几片连在一起,成片成片的熄灭。
涓涓细流终于变成了一条有力的江河,开始彻底的反攻这些火焰。。。开始一次又一次冲刷我的灵魂!
所过之处,让我的灵魂充满而来生机,又能感觉更加的强大。
是一个修补的过程。。。我甚至能看见我曾经因为灵魂受创留下的暗伤,留下的细小伤口,被这条洪流反复的冲刷,然后被弥补,然后开始重新散发着力量。
我沉醉于其中,开始忘了痛苦。
又看着这一股力量冲破了灵魂的桎梏,融入了我的肉身。。。又是一个抗争的过程,又是一种生命里的对抗。
我的肉身也开始恢复,一点点破碎的力量,被融入了新的力量,开始生长,甚至能够在存思中感受到每一个肉芽的出现,成型,然后连接着一块块的肌肉。
一切都在坚持的意志之中,重生,这种感觉真好。
时间在这个时候真的已经不再重要,我甚至,仿佛看见了人类从古至今走来的一场轰烈,让人想要流泪的坚持和生命力。
这种感觉很舒服,到最后几乎已经没有痛苦。
我舒服的‘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意志也在一点一点的更加清醒,我猛然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却是正川哥担心的脸。
我感觉身上黏腻,似乎是我的汗水,伴随着一股异味儿,不是太好闻。
“过了多久了?”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洞口,却依旧是黑沉的夜。
“这世间一直在传说伐骨洗髓的说法,原来大妖的精血真的可以做到一些这个功效!老三,你撑过去了。”正川哥却对我答非所问,只是低头喃喃自语着。
是吗?我不太关心这个,还沉浸在之前的那种生命坚韧的重建过程之中,却又忍不住再问了一声多久了?
因为没有时间的概念,我感觉不到时间,我怕已经过去了很久。
却不想,正川哥忽然抬头看着我,双眼之中是化不开的哀伤。
“正。。。”我觉得奇怪,刚开口忍不住叫他,才叫了一个字,就觉得丹田处传来了一下尖锐的刺痛,接着是一股酸软的感觉一下子传遍全身。
我下意识的低头一看,一根奇怪的,透明的,看起来是那种柔韧的细针被正川哥很突然的扎入了我的丹田。
“老三,但愿我这一举动不是最终为了和你彻底的告别。”
我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一刻,正川哥要开始为我解开封印了,却不明白为何要那么突然?
第三章 破封
“为什么那么突然?”之前的剧烈疼痛,虽然消失了,但毕竟也经历如此大的一场折磨。
正川哥看着我,只是一夜不到,他的神色就已经显得憔悴无比。
面对我的问题,他的嘴唇有些颤抖,但终究还是开口了,只是显得有些文不对题:“解开你的封印,其实我没有那个能力,那封印毕竟也是山门先祖的‘杰作’。确切的说是存在于你的灵魂上。”
我静静的听着,我绝对不会相信正川哥会害我。
而对比起之前那种剜心的疼痛,一根针扎在丹田处,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正川哥似乎不敢看我,只是站起身来,看着洞外飞扬的雪落在地上,听着那细碎的声音,继续说到:“你应该明白,也就是说你还是残魂状态的时候,这个封印就存在了。看来,千年后重生,是你的计划,也是山门的计划。”
“师父只不过完整了这个封印,正式启动了他。在山门的日子,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每年总有那么两个月,你在熟睡之中,师父在为你完整封印,我在一旁守候着,说不上来的心情。”
“什么心情呢?就是我看着你熟睡的脸,会想,这到底是我的小师弟;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大英雄聂焰?我那个时候也天真,曾经问过师父,若他不做那些,是不是小师弟就永远是小师弟。”
“你知道师父怎么回答的吗?他说,不做这一切,你就会没命。你若没命,千年大计,所有的忍辱负重都是一场空。”
“他还说,于他,这些是传承的重要所在,是责任。于他心来说,对你已经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的情感了。”
“觉得很是轻描淡写吗?其实我与师父一开始无时不处于这种矛盾之中,只因为明知对你投入了对‘弟子’对‘师弟’的感情,很有可能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空。谁会原因去承受这种痛?”
“但日子久了,你于我就是那个调皮又麻烦的小师弟,对于师父来说就是那个头疼又心疼的小弟子。”
“师父走了,这种痛苦,世上还有几个人会承受?老三,你对我说的那些人,牵挂的那些人也许都会。”
“所谓大计,真是伟大又冒险,想想就让人心颤,相当于是让一个死去千百年的人复活。可是就是因为是所谓大计,才从来不计算人的感情在其中。”
“这些,对于我来说太残忍。我几乎快失去了一切,师父,山门如今,还要亲手去失去一个小师弟。”
“记得吗?我没能力解开封印,解开封印的关键全在这一根细针上,你若仔细,便能看见,针上有阵纹。只因为你的封印留下了一个破绽,细针扎入之处,刚好对应你灵魂之中封印的破绽。只要我用灵魂力驱动细针之上的大阵,就能通过破绽瓦解你的封印。”
“这需要的灵魂力和操控力很强,我现在的能力做起来还是勉强了。所以,我要”
正川哥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回头,我只看见一个望着洞外的寥落背影。
是的,千年大计到底是对我残忍一点儿,还是对他残忍一点儿我都说不上来了,我要接受自己并非自己,而他需要做到的是,从心中抹除一个熟悉的存在,从此变成他仰慕的一个英雄。
只是,再面对那张熟悉的脸时,心会怎么样的沉痛?往事会怎么样在记忆深处悲哀?
正川哥沉默了,手拿着他自己的本命阵印,他要做什么,我很清楚他要召唤出自己的本命阵纹。
在这个过程之中,我沉默着或许在流泪,或许很呆。
相处的时间这样珍贵,即便是在这样的风雪夜中,洞中也是温暖。
至少叶正凌还在着,和师兄唐正川在一起。
过了一阵儿,正川哥终于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阵纹,从脸颊开始浮现,一直蔓延到双手,被衣服遮挡的部分我看不见,可是阵纹很适合他。
原本就是一个温润,好看的美男子,如同美玉放在花丛中,也毫不逊色于群花一般的出色。
这阵纹却是如秀丽的蔓藤一般衬托着他,只是在转折出的剧烈起伏透出几分刚毅,和正川哥的气质正好相符。
一个温暖温和,却不是坚韧坚强的好男儿。
“阵纹很好看,很适合你。”我的声音依旧沙哑,并没有对刚才正川哥所说的一番话给出任何的评论。
既然伤痛已经注定,又何必再提起?
“既然是本命阵纹,自然是最适合我的。”正川哥的眼神温和且哀伤,我想起入山门时,再见他时,那个白衣少年,懒洋洋的靠在门前。
是什么让他的双眼染上了那么沉重的哀伤。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那么突然?其实,我刚才已经回答你了。只因为,你的眼神或者神情,或者任何一个小动作,若是在说明你不愿意,你再挣扎,我都下不了手。或者,下手也是错。”
“我不能错!尽管我很想错。一错,你的封印就永远破解不了了,这根细针上的阵法是一次性的,因为承受不了这种阵法,一旦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