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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烟(原名百年之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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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很红吗?”
  他微怔,继而笑着摇头:“不红。”停了停,又改用一种研究的目光看着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似的。
  我低头道:“你也觉得我很奇怪吧,饭量大,能喝酒,又不辟讳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知分寸,重礼节的贤淑女子。”
  他看了看我,道:“女子品德到不全体现在做派上,知书达礼的不见得就贤良,泼辣率直的也不见得就鲁莽。此事还需因人而异。”
  “嗯。”我认同的点头,“说得是。不过你若觉得我奇怪倒也正常,像你这样的人,平日里所见的女子,不是谦恭得体,就是优雅华贵,突然碰到一个我这样的野丫头,自然会觉得新奇。”
  他笑笑,没立即回应,离开柱子在我身边坐下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自贬为野丫头的!”皱了皱眉他又问,“我又没说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哪样的人,又怎么知道我平时见的是什么样的女子呢?”
  一惊,顿住,心中嗔怪自己口没遮拦,快速的想了下,回道:“我虽是个野丫头,但脑子还不傻。你和秦三公子的言谈话语,举止作风,怎么看都不像是市井平民,上次你给我讲成心亭的故事时,我就听出你家里有不少下人,你父亲也有几房妾侍,想来是个大户人家。所以你和秦三嘛,依我看,不是富家公子,便是官家少爷。平日里所见的女子,当然就只有丫环和各房的夫人喽!怎么样,我猜得对不对?”我调侃的笑着,侧头等他回答,脸上故作轻松,心中却捏了一把汗,真怕他会和盘托出,说出自己是太子胤礽的身份。 
  还好,听了我的话,他并没多心,仔细琢磨了一番,嘴角微挑,轻声道:“就算对吧!”
  我松了口气,应和着笑了几声。心想,这当口,脑子不太清醒,还是少说多听比较好。当下搓搓手,哈哈气,不说话了。
  他盯着月亮迷茫的发了会儿呆,又调过头看了我半天,在一片寂静中,突兀的开口:“元宵节那日,我扯了个谎,我说花灯是在路上买的,其实不然,那盏灯是我从家中特意带来的。不知你发现没?”
  我一愣,好好的干嘛要往花灯上扯,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想说没发现,却又觉得牵强。只得点了点头道:“发现了。”他看着我,一副想听下去的样子。我‘嗯’了声,接着说,“元宵节是合家团圆的日子,灯贩们偏爱画些牡丹,兰花之类的富贵吉祥花在灯上,比较有卖相,而你送的灯上,画了菊花,还是雏菊,想来不会有这么糊涂的卖家!”
  他轻笑“还有呢?”
  我抿了下嘴,又道:“还有就是那首《采薇》,凄凄婉婉,诗不应景……那样一个花灯,定不是出自唯利是图的商人之手。”
  这番话,我自觉说的得体,可他不知从中听出了什么,竟扬声笑了起来。我侧眼看他,很是不解,他却顾自的笑,我不得已轻推他一下,问道:“我的话,很好笑吗?”没料想,他却一把捉住我的手,握在他手中,笑道:“你好像深谙经商之道,上次我三弟问你的身世,你答说自己既非大家闺秀,又非小家碧玉。现在看你这般品论商人,难不成你也是个在路边摆摊的商贩?”我顾不上答话,忙着抽手,他却愈发握紧了手,明显表示出不想松开的意思。我抬头,几丝躁动从他眼中闪过,冲淡了往日的幽深。我心中掠过点点不安,不再挣动,任由他握着……
  周围又安静下来,我们比肩坐着,我的手是温热的,而他的却是冰凉的。暖意从我手上流走,传到他的掌中,源源不绝。在这两只手变得温度趋同时,他开口了,语气不再调侃,认真起来:“你说得不错,我平日所见的女子,不是毕恭毕敬就是优雅娴淑,我本以为天下的女子就只有这两类,但现下我遇到个人,她不卑不亢,不骄不纵,说不上有多出色,却着实与众不同,我才明白这世上原还有第三类女子,雨霏,你说我是不是该牢牢抓住她,不要让自己错过,抱憾余生啊? ”他轻声说着,又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我心中一阵起伏,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还这么快,这么突然,一时想不到对策,低头缄着口。
  他见我不语,又问:“我的意思,你明白吗?”我没吱声,只是点点头。
  他停了一会儿,探身打量我的脸,轻唤了声:“雨霏?”语调是低柔的,语气是探问的,表情是热切殷勤的,可眼神却是期冀中夹杂了一份志在必得的孤傲。我全身一抖,猛然意识到他虽日后被废,但现在仍是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皇太子。家中娇妻美妾必定为数不少,有些事情自然不会像懵懂少年一样害羞!
  眼下,违心答应断不可能,但一口回绝也万万不行。思量再三,我含糊的说道:“我那日跟秦三说自己出身平庸,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我虽不是你口中说的小摊贩,但严格说起来,我的身世也没比他们强多少,实际上……咱们俩……差得太远了!”他一顿,研究的看着我,不解的说:“你这……算是拒绝吗?雨霏,身份地位不是问题,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连摇了几下头。
  “秦风,我们认识才几个月而已,对于你,我除了知道你家势不错外,其他的一点儿也不了解。我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这么突兀,一时间,我真的答不出!”说完,我硬是使了劲,抽出手来。
  他脸中略过一丝惊讶,攥了攥自己落空的那只手,沉吟的半晌,看着我,耐心的说:“我知道今天我这么做于理不合,婚姻之事,需经媒妁之言,父母作主,但我只是想首先征得你的同意。嗯,若你是顾虑我的身世——”他想了想,道,“那下次见面时,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全部,让你安心。但是我希望在那之后,也能听到你的决定。”他停下来,恳切的望着我,问:“好吗?”
  他这么做是大大的屈尊降贵了,我若是再不识抬举,气走了他,怕就无法向四阿哥交待了。现在也好,至少托到下次了,有十天算十天吧!我于是朝他点点头:“好吧。”
  我很清楚,事到如今,秦风的事已经超出我能控制的范围了,下次见面他亮出身份,我就无计可施了,一个小小民女总不能大胆到当面拒绝皇太子吧。所以这事得向四阿哥禀报,由他来定夺。可那晚,当我顶着寒气,一路走到他书房门口时,心中却犯起了嘀咕,一来自己刚犯下大错,事情才平息两日,想来他应该还余怒未消,不愿理我;二来自打知道了秦风的身份,我就开始疑心他早就有意把我安插在秦风身边,若当真如此,这一禀报,他岂非更可以顺水推舟,把我送过去,一想到这儿心就忍不住揪起来。踌躇良久,还是决定先压一压,过两日想想清楚再告诉他。
  当晚,我躺在床上,脑中又回忆起胤礽的那些话,他说得那么恳切,那么信心满满,肯定想不到我有心拒绝他。也对,他生而富贵,一岁便被封为太子,从小到大没人敢对他说个不字,平日那些女子们都是围着他转,好不容易有一次他去追别人,又哪会想到拒绝二字。 说来也怪,宫中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为什么偏偏看上了要样貌没样貌,要才学没才学的我呢?追根究底,这原因恐怕还躲不过腊月初八的那次‘偶遇’还有那首绝版的霓裳羽衣曲。哎,四阿哥,到底是棋高一着,懂得用人,又颇善攻心之术。
  算算这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表白,虽说秦风不是我心中所爱,但他到底也算是个出类拔萃的男子,为何听了他的话,我心中丝毫没有得意与兴奋,反倒沉闷闷得透不过气来,看来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包裹上阴谋的外壳,都变得陡然无味了……
  在平稳中过了三四日,这一天清早,天上飘起了淡淡的雪花,本已转暖的天气又骤然变冷,所幸立春之后,寒气渐退,这雪后劲不强,下了两个时辰便止住了。吃过午饭,小秋说今早路过花园,见梅花开得正艳,想要剪下几只摆在屋里。我想到这两日自己没怎么出门,便从她手中拿了瓶子,说不劳她动手,自己去剪,遣她睡午觉去了。 
  踏雪到了花园,果然在东墙角发现了几株的覆着薄雪的腊梅,擢秀敷荣,袅袅绽放,走到近前又闻到一股扑鼻的幽香,忽然想起句诗——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想这腊梅一年到头只在这寒风中开十几日,现在要把它一剪子剪下,还真有点不忍,就在我拿着剪子迟疑的时候,旁边响起了干净利落的‘咔嚓’一声,我侧目,一个面貌清秀的下人打扮的小姑娘,拿着一支梅花朝我笑道:“你是哪位主子手底下的,怎么举着剪子,光发呆,不动手啊?”  
  我笑笑,顺手也剪下一支,插在瓶里,道:“我不是伺候女眷们的丫头,这花是剪给自己的。”
  她努努嘴,问:“那你是哪的丫环,爷房里的?”
  我摇摇头,不想让她多问,反问道:“你是哪位主子手下的?”
  她一面挥着剪子,一面说:“我是年主子房里的。”
  年羹尧的妹妹?我心中一喜,正想打听打听这位有名的年妃,才张了口,身后便传来一阵笑声。
  “姐姐,你看这梅花开得多好啊?”女子悦耳的声音。
  “是啊,这几年都没见它这么艳过,梓芬,你也去取个花瓶,剪几枝回去,摆在我房里!”被唤作姐姐的那位答道。 
  虽辨不清声音,但梓芬这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原来是嫡福晋到了。 
  我连忙转过去,福下身子请安。
  福晋看见我,脸上没特别的表情,轻说了声:“起来吧!” 我直起腰,侧身站到一旁。她看了眼我手中的梅花,便侧过身和方才叫她姐姐的那个女子聊起来,全然不理我了。不知那回四阿哥跟她说了什么,总之她后来再没找我谈过话,碰到我顶多也就是扫一眼,待我与其他下人无异了。
  趁她们聊天的时候,我偷眼去看那自称妹妹的女子,她一身淡粉色的碎花旗装,脸上没着多少脂粉,看起来却清新自然,一点也不逊于身边的嫡福晋。看打扮便知她该是位侧福晋。
  我正揣测着她的身份,之前和我一同剪梅花的小丫头捧着瓶子走到她面前:“主子,梅花剪好了,您看这些够吗?”
  噢,这就那位据传最得雍正宠爱的年妃了,我不禁又抻头多看了几眼,嗯,果然是淡雅秀丽的人物,心中思付,原来他喜欢的是这种飘逸型的女子!
  她接过丫环手中的瓶子,转头对福晋笑道:“梓芬回去取花瓶可能要等些时候呢,姐姐若喜欢,就先拿走这瓶吧,回头我再让丫头剪些就是了!”
  嗯,说话也这么妥贴,的确讨人喜欢,难怪他……
  就在我有些灰溜溜地品评年妃的时候,四阿哥从东边的跨门走进来,看见我们一帮人聚在这儿,顿了顿步子,便朝这边儿走来。
  主子奴才们都福身请安。
  他摆手让我们起来,扫视一周,说道:“天气这么冷,怎么都到这来了?”
  年氏轻笑着说:“雪后初晴,臣妾见园中腊梅开得正好,又想到姐姐近日总是闷在房中不出来,便邀姐姐来赏花,顺便舒活舒活筋骨!” 
  单从她强先开口这一项,就不难看出她受宠又没心计的特点。
  对此,福晋到不太在意,陪笑着说:“妹妹有心了,我本就不好动,喜欢清静,近来又特别怕冷,所以就没怎么出来。”顿了顿,她又指着梅树说,“不过今年这梅花的确比往年艳多了,现下是季末过几日怕是就要败了,爷喜不喜欢,一会儿我让梓芬送一瓶到您书房去?”
  四阿哥温和的笑了笑说了声‘也好’,上下看看她们二人,又道,“虽立春了,但这会儿正是乍暖还寒,你们该多穿些衣服,别受了凉。”
  二人听了这话,都笑着欠了欠身子,福晋是浅尝辄止,年氏则笑得相当开心。 
  四阿哥朝二人点了点头,目光一扫又落在我的身上。
  “你也来啦?”他淡淡地问。
  年氏和那小丫头都侧头看过来,福晋立在原地,目不斜视。
  我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我,又被那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愣了愣,呐呐地答道:“是,奴婢也来了。”
  四阿哥瞟了我一眼没再深问,回头对两位福晋道:“你们赏花吧,别在外面待得太晚,我先走了。”
  一行人又都福身恭送。
  我身子才弯下,就听四阿哥说:“雨霏,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我一怔,又连忙转过脸朝刚直起身子的两位福晋行礼。
  嫡福晋淡定的点点头,年氏则很是上心的看了我几眼。
  我掉头跟着四阿哥走,虽未回头但也明白那几道目光必定是要紧随身后的,心里低叹,女人果真是世界上最敏感的动物,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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