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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攻略成功,楚暮云从他们身上找回了大半的记忆,可还是有些难以想象,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只是为了一己之念,为了找一个替代自己的继承人,养了他七次,也毁了他七次。在魔界,他仍是骗了他七次,最终一切都败落了,可他还是一心一意地想着他,不顾生死。
楚暮云知道自己是爱他的,可与他的这份情谊相比,他那点儿爱约莫也就是没让自己爆心而亡了。
夜剑寒被卷进生门是死不了的,只不过可能会看到那些被封存的记忆。
楚暮云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与夜剑寒在‘前世’相处的记忆还十分模糊。
只记得那少年夜剑寒为他做了一桌子好菜,黑眸闪烁着希望他能留下来尝一尝,而他却冷漠地离开了。
楚暮云收回了思绪,心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谢千澜一直在打量着他,瞧他神色变化,心却止不住的一点点凉了下来。
楚暮云应该是在意夜剑寒的,否则不会在听到他死讯的时候那样激动,可这份在意也不过就是在意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便已经接受、平复,而后恢复如初。
谢千澜该高兴,毕竟少了一个竞争者,可却又忍不住生出了兔死狐悲的心情。
如果死的是他,楚暮云是不是也就这样轻易接受了?连半刻钟都没用了。
楚暮云看向谢千澜:“你要带我去哪儿?”
谢千澜回神,眸中却仍是环绕着阴暗与冷寂:“我能带你去哪儿?”
楚暮云怔了怔。
谢千澜却忽然将他拉近,发狠地吻住了他。
纠缠的唇舌,本该是浓烈炽热的,此刻却满溢着不甘与绝望,那彷徨迷茫的情绪擭住了心脏,让呼吸变得吃力,让浑身的血液中都游荡着冰碴,磕磕绊绊的前行,刺的所有神经都在叫嚣着痛苦。
楚暮云体会到了他的情绪,忍不住拥住了他,纵容他的亲吻,任由其发泄。
只做爱,不说爱。说着这样话的谢千澜却是拥有着最热切和最激烈地爱。
大概是他从一出生便拥有了前几次的凌乱记忆,他知道自己深爱着他,从一出生便将这执念深深种在了骨髓里。
吊儿郎当地行走于凡界,用着偏激的手段来等待着他,最终却意识到自己无论重复几次,都不可能得到他的爱。
终于绝望,第一次选择了真正的死亡。
谢千澜知道,只要自己偏离了他所期望的,他便会抹去他的记忆,可一次一次,一回又一回,他可以做到他要求的一切,唯独放不下的就是‘爱他’这件事。
从莫九韶、晏沉、沈水烟、君墨再到谢千澜,他们如同被诅咒了一般,无论失去多少次记忆,无论重新来过多少回,无论楚暮云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去接近他,他都会义无反顾,且越来越疯狂地迷恋着他。
可是楚暮云不要,他不要他的爱情,而是要他成为他这样的……
一个拥有庞大的力量,凌驾于一切之上,可是却无欲无求的神。
但是,谢千澜做不到。
谢千澜的决绝终于敲醒了楚暮云,让他真正地开始了‘改变’。
楚暮云回神的时候,谢千澜已经抱着他走出了迷阵。
月华如水,轻柔地洒在湖畔,闪烁的光辉像是无数细小的萤虫,嬉闹地浮在水面,放肆的享受着短暂却辉煌的一生。
楚暮云透过那明亮,看到了自己苍白且无能的一张脸。
谢千澜用温热的水给他清洗着身体,一边轻声说道:“凌玄恢复记忆了。”
楚暮云抬头看向他。
谢千澜又重复了一次:“夜剑寒真的死了。”
楚暮云拧了拧眉说:“他没死。”
谢千澜说:“三千年前,在君墨给凌玄服用了失心丹之前,夜剑寒便抽取了凌玄的一缕游魂,那游魂承载了凌玄所有的记忆。”
夜剑寒的确是能做到这一点儿的,早在楚暮云通过修罗域将夜剑寒变成夜蛋蛋的时候,夜剑寒便保留了自己的一缕游魂,依附于夜蛋蛋身上,承载了他所有的记忆。
凌玄本就是夜剑寒,他抽取他的游魂,想保存多久便保存多久,自是没什么异议的。
谢千澜垂眸,继续说道:“夜剑寒死了,所以这缕游魂才会被放出来,回到了凌玄身体上。”
楚暮云心脏猛的一震。
谢千澜为他穿好衣服,在他微微颤抖的唇瓣上碰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想啊,若是夜剑寒真的没死,他会让凌玄恢复记忆吗?”
“不可能的,你那么喜欢凌玄,他怎么可能会让他想起一切。”
楚暮云却知道,夜剑寒是故意的。
恐怕连夜剑寒也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把凌玄的游魂放出来,希望楚暮云可以求婚成功,然后……活下去。
第257章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静,楚暮云不出声,谢千澜也不再说话。
两人相拥在荧荧幽冷的湖畔,心思各异。
谢千澜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楚暮云回过神后才发现。
他转身握住了他的手,讶异道:“冷吗?”
谢千澜说:“还好。”
楚暮云站起身来,伸手在他领口探了探,入手的冰寒让他手指都微微颤了颤。
“这是怎么回事?”楚暮云不由分说地想握住他的手腕,谢千澜却推开了。
“前阵子伤了身体,还有些没恢复,养一养就好了。”
楚暮云通药理,懂医术,哪怕是不试脉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方才没留心,这会儿才发现谢千澜面色苍白,薄唇泛着不正常的淡青,眼中也有掩不住的疲倦。
楚暮云问:“你这一个月都没休息?”
谢千澜微微垂眸:“没事。”
怎么会没事?楚暮云前前后后一想便明白了!
他从照梅山上消失,他们肯定猜到是谁动了手脚。沈水烟、晏沉重伤昏迷,夜剑寒被卷进生门,剩下莫九韶、谢千澜和凌玄肯定都第一时间赶到了空竹林。
莫九韶和凌玄对幻术知之甚少,估计是进都进不来的。
但谢千澜却精于此道,虽君墨的海蜃丹有些奇怪,但类似的东西总有互通之处,谢千澜只要从千头万绪中找到那一条真正的线,顺着解开,便能一路走进来。
只是这其中付出了多少艰辛却非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能够概括了。
先是走火入魔,接着又与凌玄一场大战,马不停蹄地从照梅山赶到空竹林,为了破幻术而不眠不休日夜空耗着气力才总算踏进了空竹林。
以楚暮云对君墨的了解,他绝对不止是布置了海蜃丹,只怕在内围还有大量的毒气阵。
谢千澜硬闯进来,如今才发作,已是身体强悍至极了。
楚暮云看着他晦暗的神态,只觉得心脏一阵阵的绞痛着。那未完的记忆中,玩世不恭的红衣青年同绝然自裁浸泡在血液中的苍白男子无限重合,最后冰封成了一个画面,一勾一线,像纹身一样刻在了他心脏上。
楚暮云深吸口气,轻声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谢千澜拧了拧眉。
楚暮云垂首,吻住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亲吻之后,他终于碰到了他的手腕。
这一探之下,楚暮云的胸腔里像是倒灌了冰水,凉的连呼出的气都成了薄雾。
楚暮云欲起身,谢千澜却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
楚暮云刚想开口安抚他,谢千澜便说道:“别走……”
“别多想。”楚暮云将他安置在干净的草地上,温声道,“我去寻些药材,你体内气力紊乱,必须抓紧时间治疗。”
谢千澜却不肯松开:“……过一阵子就好了。”
楚暮云安抚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吃了药后会好得更快。”
谢千澜仍是不肯放手。
楚暮云又坐到他身边,垂首吻了吻他苍白的唇,笑着问:“刚才有舒服吗?”他说的是两人出了迷阵后的一场意乱情迷。
谢千澜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眼中只剩下他嘴角的笑容,虽逆着光却柔软的像是那清晨落在花瓣上的精灵,让人想要碰触却又害怕惊走了他。
楚暮云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越发温柔:“快些好起来,我们才能早点儿回万象宫。”
谢千澜薄唇轻颤了一下。
楚暮云凑近他,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句话。
谢千澜眸子猛地一缩,楚暮云便起了身:“等我,很快就回来。”
这次谢千澜没再拦着他,他完全被他方才那话给迷住了心神。
——千澜,我爱你。
哪怕是在骗他,也有种心满意足的充实感。
楚暮云走到了林子里却在忧心忡忡,谢千澜这伤太重了,虽然死不了,可受的罪却是实打实的——生不如死,便是他现在这状态了。
走火入魔加气力亏空再加寒毒入体,估计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地痛苦,谢千澜这一个月过得实在太过狼狈。
楚暮云平复了一下心情,在脑中说道:“零零,帮我留心一下药材。”
他说了几个药草名字,零宝宝记在心里,提起十二分精神到处搜寻。
两个人比一个人效率高得多,果真没用多久便找到了勉强可用亦或是能替代的药材。
该庆幸这地方处于空竹林外围,有君墨在,这周围的林子比外面繁茂得多,这才能快速寻到想要的东西。
楚暮云也不耽搁,从乾坤袋中拿出炉子便开始炼丹。
为了怕谢千澜不安,他就在他不远处开炉,是稍微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一夜过去,楚暮云看着手里的丹药,松了口气,好歹能把寒毒给解了。
楚暮云将他扶起,丹药喂入他口中。
丹药的品质很高,效用发挥的也极快,不多时谢千澜的面色便好多了,一双撩人的眸子也染上了光彩。
楚暮云心下微安,问道:“觉得怎么样?”
谢千澜闷声道:“……苦。”
楚暮云:“……”
这荒郊野岭的去哪儿给你弄蜜饯吃!
楚暮云也挺怕苦的,看看谢千澜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感同身受一番后,不由地又是一阵心疼:“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千澜却微微抬了抬手:“……来。”
楚暮云低头,以为他要和他说什么……刚靠近便被他按住后颈亲了上来。
他卷着他的舌,吮吸着,竟像是在品尝着甘甜的蜜糖一般,那满足的模样让人完全没法拒绝。
楚暮云的确是尝到了丝丝苦味,可惜不是丹药的,而是从谢千澜的心底蔓延而出的,充斥着惶恐与不安,害怕失去却又不知该怎么拥有的无尽的……苦涩。
楚暮云慢慢地回应着他,在温热的阳光下,他们旁若无人的亲近着对方:一个想借此来得到安慰,一个也想凭此来让他安心。
终于分开的时候,谢千澜笑了笑:“真甜。”
他这一笑却是回复了往日的风流模样,楚暮云瞧着竟有些心痒。
谢千澜又拉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去。
隔着衣服,那儿早就滚烫炽热,形状分明。
楚暮云俯身过去:“我帮你。”
谢千澜却拉住他,在他腰上捏了下:“想cha进去,你来动好吗?”
第258章
然后就日了个爽。
谢千澜向来花样多,体力不支也把楚总搞得腿软腰酸,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当年的楚总攻也是服他的。
为了给谢千澜调养身体,楚暮云干脆在这湖边扎了营,又向谢千澜讨教了点儿幻术的学问,再加上自己对阵法的天生领悟力,愣是圈了这一处小天地,两人甜蜜温馨起来。
谢千澜总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占着他,这心思其实细想也挺心酸的,就像是那患了不治之症的人,过一天赚一天,不考虑前路便无所顾忌了。
楚暮云本就爱宠人,如今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对他更是为所欲求,只恨不得把那些错过的、缺失的都一一补偿回来,能换他真心实意且自信满满的一笑,他便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如此竟过了七八天。有楚暮云为他调理,谢千澜这身体恢复的很快,寒毒彻底被清除,虽然消耗的气力没那么快恢复,但混乱的气田被疏通,走火入魔导致的经脉紊乱也得以规整,彻底康复指日可待。
也是巧了,隔日竟是个月圆之夜,两人依偎在干净的毛毯上,透过凉凉夜色看着那圆盘般的明月。
谢千澜道:“说来你可能不相信。”
楚暮云问:“怎么?”
谢千澜看着那温柔细腻的圆月,缓声道:“我从有意识开始,便在等着一个人。”
楚暮云微微怔了下。
谢千澜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更不会知道他叫什么,可是从活下来,诞生于这个世界,我便在找他。”
楚暮云靠他更近了一些,枕在他颈窝里慢慢听着。
谢千澜笑了笑:“莫九韶也在找,他总觉得自己要找的是个孩子,我却觉得我该找的是个成年人,比我年长,地位尊贵,很难靠近。”
“后来我遇到了你。”
楚暮云记忆向来是一顶一的好,他自然记得两人在魔界的第一次相遇。
他是人界的尊者,谢千澜是从妖界出来的‘怪物’,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一场战斗。
谢千澜叹了口气,下巴在楚暮云发间蹭了蹭,竟说道:“说来也是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