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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眯着的双眸有几分迷离之色,眸子里有几分模糊,导致他看不清她的神色,看不清她的脸。
可是,他现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晴看着牧之逸,他被面具所隐藏的面容,是如此的惊艳,美丽到叫所有人都自愧不如,都为之颠倒,如兰一般的淡雅,风华绝代的眉眼,仿佛被上帝一笔一划勾勒,不容许有任何的瑕疵在,这样的容颜,如果被世人看到,只会是无尽的灾难,没有人可以抗拒他的美貌。
可是,为什么,他,会是他?
慕晴怔怔的看着面前完全暴露了容颜的男人,突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声音颤抖着。
“阿……狱?”
没错,面前的男人,竟然会是阿狱!慕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这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男人联想到一起的,她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单纯干净的阿狱,竟然和这样一个杀戮血腥的牧之逸是同一个人。
这叫她怎么能够接受?
为什么,牧之逸会伪装成另外一个人来接近她?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他要骗她?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图?!
“为,为什么会是你?”
慕晴整个人感觉一阵无法承受的感官蔓延全身,那个弱到需要她来保护的阿狱,那个单纯到普通人都可以随便骗走他的阿狱,那个像是天使般干净的阿狱,那个被她疼爱被她保护的阿狱,如今却是这样一个真相?
所有的一切全部的破灭,她无法接受竟然会是这样情况,那样一个阿狱,竟然真正的身份是这样一个叫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帝国的头目!
他残忍,他狠辣,他无所不用其极,他冷血无情,他是一个比地狱魔鬼还要可怕千倍万倍的男人!
这样两个极端的男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所以说,阿狱突然来到她的身边,一切都是有所预谋的?一切都是骗她的?!
牧之逸终于因为慕晴这句话而微微恢复了神智,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看着面前表情错愕不可思议的慕晴,牧之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啊,原来面具掉了啊。
其实,他真的不想这么早的就让她知道的,他知道她会接受不了,他也知道,以他的身份经常出现在她的身边的话,一定会给她带来无尽的危机,多的是有人想要他的命,所以,他不能叫慕晴陷入这种危险当中。
然后,他便换了一种方式来守在她身边,他用尽了一切办法,他终于得到了她的信任,他也如愿以偿的可以肆无忌惮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装作很懵懂无知的模样,他装作他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他让自己变得单纯,他让自己成为可以让她喜欢,可以让她心疼的模样,他想要一点一点的像是藤蔓一般刺入她的心脏,再也无法拔除!
他要慕晴对他愧疚,他要让慕晴为他心疼,让她永远没有办法将他置之不顾!
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疯子,从来不会考虑任何的后果任何的代价,他也是如此的偏执,如今,她看到他的真实面目,他就是这样一个令人憎恶,令人恐惧的疯子,他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看法,他只在乎她的想法,她会不会也厌恶他这个疯子?
“是我。”
他没有否认,姿态坦然又坦诚,看着慕晴的眼眸,不闪不躲,直视着她的眼眸,第一次如此的强势,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只能在暗地里看着她的感觉了,他真正想的是,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拥抱她。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欺骗人的感情真的很好玩儿吗?还是说,这就是你的乐趣?身居高位的人,难道都是这么的恶趣味么?”慕晴其实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这么说了,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阿狱那样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会让她感觉到,这个世界满满的都是一种恶意。
她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便是欺骗,尤其是她很在意的人对她的欺骗,这让她没有办法接受,连她最信任的人都这样欺骗她玩弄她了,她还可以对什么抱有幻想?!
她的人生,所拥有的就这么多,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这种欺骗的感情,她把阿狱当做很要好的朋友,把牧之逸当做最重要的救命恩人,她都非常的无条件相信他们,结果呢?
他们竟然同一个人,让慕晴不由的有些怀疑了,牧之逸这样做的目的。
牧之逸沉默了,他没有闪躲慕晴的质问,他几乎是非常平静的姿态,不存在任何的慌乱。
“因为你不喜欢我的身份,因为我是你爱的男人的仇人,你告诉我,我该如何用我现在的模样去见你?”
牧之逸声音平淡无波,他知道慕晴根本无法适从他的这种身份,也没有办法彻底接受他杀人无数的模样,更没有办法接受他随时要杀厉禹风的动机,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让她厌恶的模样来见她?
他能做的,只有去改变自己,做完全不同的他,跟此时的他没有任何关键的模样,这样,他才能没有任何顾忌的站在她的身边。
“那你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慕晴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的说着,她不能激动,毕竟,他现在不论如何都是救了她的命的。
“你不是都清楚么?”牧之逸没有正面回答慕晴的问题,而是反问着她。
慕晴手指攥紧,指甲刺的掌心生疼,她摇头,然后站起身,“不,我不知道,不论如何,我都非常感谢你可以出现,救我数次,但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以后不要见面了,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请你理解。”
慕晴其实心里都清楚的,她真的没办法面对那样的牧之逸,让她感觉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她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他的感情,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回应,所以,不再见面是最好的选择。
她爱的,只有那个男人,她的心,也再也没办法容纳其他人。
虽然,她曾经真的把这个男人当做她很信任很认真对待的人,但是现在,她不想再因为她的事情去一而再再而三的拖累他,毕竟,他们之间也不是那种可以以命相交的关系。
确实,牧之逸说的没错,她没办法接受牧之逸那腥风血雨的世界,她从来都是想要安宁的生活,不想卷入这种纷争当中,为了她自己,也为了牧之逸,她现在和他断了来往是最好的选择。
她拖着她受伤的腿,准备离开,牧之逸颤抖着他受伤的手臂强撑着自己抓住了慕晴的手。
“小晴……你,难道真的不想要知道我是谁吗?”
向来云淡风轻的牧之逸,竟然会如此的悲凉的说着。
慕晴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抓住,让她脑袋有片刻的空白,那种难受的感觉又来了,这种感觉非常的熟悉,她突然明白了,上次在飞机上的那个黑衣男人,就是牧之逸。
也明白了,她过去,或许真的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牵扯,但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勇气去揭开那层面纱,她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这种下意识的抗拒,会让她觉得,那个她所忘记的过去,是她所讨厌所厌恶的,不然怎么会现在失去记忆之后还如此的痛苦?
她并不是什么多坚强的人,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她没有那么强的承受能力去接受这一切,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逃避,她已经习惯了如何保护自己,所以,她选择遗忘。
“对不起,如今的我很好,不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了。”
慕晴向前走着,可是朦胧间,她好似又听到牧之逸对她说了一句话……
第二百五十九章 支离破碎
牧之逸亲眼看着慕晴逐渐的走远,她背后便是那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将她的身影模糊,他眼中,仿佛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渐渐撤离,再次坠入了万丈深渊,再次的面对着那无尽的黑暗,再没有任何的光明。
牧之逸因为身体达到极限,而倒在了地上,但是他依旧执着的看着慕晴的方向,他看着她渐渐的走远,伸出手,却无法触摸到她分毫,一切都化作虚无,好似一切都是梦境,如果是这样,他希望,这个梦可以长长久久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辆车子极速的飞驰而来,嗤喇一声,停在了慕晴的身边,车上的男人像是天神降临一般,将慕晴拥入怀中,以最强的姿态将她护到周全,不像他,每次,都让慕晴看到最弱的自己。
毕竟,她是他最大的弱点。
失望吗?难过吗?不甘吗?觉得心痛吗?不,这一切都没有结束,他牧之逸想要的,从来都不会放弃,不然,他坚持这么多爬到这个位置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啊,就算是支离破碎,就算是粉身碎骨,就算是把一切都毁掉,他都会继续,去得到本应该就是他的东西。
他啊,不会那么轻易会去喜欢一个人,但是一旦喜欢了,就绝对不会放手了。
喜欢这个词,他是从她的嘴里了解的,他迷茫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终于得到最完美的回答,既然开始了,就不会那么容易结束,毕竟……
她才是支撑他到今天的人啊。
厉禹风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他下车后就把慕晴紧紧的拥在怀中,都怪他那见鬼的破习惯!开会就把手机关静音!导致没有接收到慕晴的信息。
后来他看了手机,有好几通慕晴的电话,他当即就有了危机感,连忙打开定位系统看慕晴的情况,就发现她开车中却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极速前进着!
几乎是没有任何规章的,在路上乱开,当即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后来给慕晴打电话的时候都是无法接通,他用他最快的速度赶来这里,老远就听到了爆炸声,天知道他那个时候的心情,恨不得立刻飞到慕晴的身边,却又无能为力,那种感受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差点,差点我就死掉了……”
慕晴手指紧紧的抓着厉禹风的衣服,手指依旧控制不住颤抖着,尤其现在看到厉禹风之后,那种感觉更加的严重了,那种绝望时刻的恐惧全部倾泻而来,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见不到这个男人了。
她的所有坚强,所有逞强,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瞬间就崩塌了。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我在你身边,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厉禹风一手轻抚着慕晴的后背,他唇瓣轻轻的在慕晴额头落下一吻,抚慰着她不平静的心情。
其实,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他的心情比慕晴更加的恐惧,他真的真的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厉禹风眸光看向不远处已经彻底报废的跑车,依旧被火燃烧着,然而,在前方,竟然还有一辆大型的卡车。
厉禹风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他转了转目光,就看到远处的一道身影,牧之逸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在厉禹风面前,他绝对不能输分毫!
厉禹风对上了牧之逸的眼眸,他有些看不清牧之逸眸子里的神色,隔着很远的距离,他看到牧之逸就站在那熊熊烈火前,却不见一丝暖意,反而还透着刺骨的冰寒。
好似从地狱来的死神一般,他身上滴着妖艳到极致的血花,以那样的眸色看着他。
厉禹风眸光越来越深沉,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给他一种熟悉又危险的感觉?
能给他危险感的人不多,这个叫阿狱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这样出现在慕晴的身边,让厉禹风不得不怀疑这个男人的动机,虽然,尽管阿狱和他坦白过,他喜欢慕晴,但是厉禹风依旧对这个男人存有怀疑之心。
看今天这个样子,很明显的,这个男人又一次的救了慕晴,厉禹风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阿狱的来头,但是今天也多亏了他,不然,慕晴真的是必死无疑的。
厉禹风动了动,想要走到阿狱那边和他说一些话,结果被慕晴抓住手腕。
厉禹风有些不解的看向慕晴,慕晴摇摇头,“走吧,我想回家。”
其实,说到底,她还是忍不住去保全牧之逸,慕晴知道,厉禹风是一个非常非常敏锐的男人,如果被他发现阿狱就是九当家的话,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毕竟,现在牧之逸受了重伤,能不能打的过厉禹风还是一个未知数。
慕晴没办法真的置牧之逸不顾的,就当是最后她的报答吧。
厉禹风看了看那边的阿狱之后,又看向慕晴,然后就看到她脱臼的手臂,以及受伤的腿,他立即皱起眉头,眼眸里划过心疼的痕迹,立马二话不说将慕晴抱到车上,也不去关注那边的阿狱了,直接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牧之逸看着车子走远,他终于扛不住,再次的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可怕,完全没了一丝的血色。
他躺在地上,寒风凛冽,那边又烈火缭绕,他置身于这冰火两重天之中,却丝毫没有动作,看着万里无云的夜空,不论什么时候,以他的视角看过去,永远只有无尽的黑暗,而他唯一的光明,却也离他而去。
“呵呵……”
他轻笑出声,笑声清浅淡雅,虽然在笑,可是,却叫人只感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