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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素锦脸上有些尴尬,轻轻拉了拉瑄哥儿的袖角。
“别护着她们了,你这般护短,她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干嘛的了!”瑄哥儿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孕中反应!”柴素锦无奈说道。
当着他这么一个还没成家的男子的面说出来,纵然是自己的亲弟弟,也叫人尴尬不已。
瑄哥儿微微一愣,“啊?”
“啊什么啊?天色不早了,你又来干什么?”柴素锦连忙岔开话题。
“哦,是有事要同姐姐说,险些忘了。”瑄哥儿挠了挠头,挥手叫丫鬟们都退下。
柴素锦嗅了嗅袖管里揣着的香囊,这是她自己做的,止吐缓解孕中反应的香囊。
嗅过之后。精神好了许多。
“还是那院子的事儿。”瑄哥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买下来了么?”柴素锦问道。
瑄哥儿还未用饭,抓起筷子来,随便用了几口,“唉,别提了,你知道那院子是谁的么?打听的时候牙行不肯说,今日见了面才知道。”
柴素锦挑眉,“是旧相识?”
“你怎么知道?”瑄哥儿瞪眼。
柴素锦笑了笑,“若不是旧相识,你怎么会这么问?”
“是云七郎的!”瑄哥儿重重哼了一声,又夹了一块酥饼,狠狠的嚼着,好似他嚼的不是酥饼,而是惹他生气的云子仪一般。
柴素锦也微微有些诧异。“是他,瞧你态度,是他不肯卖那院子?”
“倒也不是不肯卖,”瑄哥儿放下筷子,为难的看着柴素锦,“他要见你。”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柴素锦的肚子上。
柴素锦也不由自主的抬手,扶上了自己的小腹。
“算了!由得他强人所难?我这就叫人去回绝了他!姐姐别担心,我定尽快找出比那院子更合适的院子来!”说完,他就要走。
“慢。”柴素锦摇了摇头,“就那处院子吧,他既肯卖,都好说。”
“姐……”瑄哥儿犹豫。
“不就是见一面么?他还能吃了我?”柴素锦笑了笑。
柴素锦同云子仪的见面,就约在那处院子里。
这院子来往马车十分方便,院中环境又十分幽静怡人,说话聊天甚是合宜。
“真没想到,”云子仪坐在院中暖阁里,见柴素锦前来,起身相迎道,“再私下见面,会是此情此景。”
瑄哥儿同伺候之人都跟在柴素锦后头。
云子仪冲瑄哥儿笑了笑,“伯爷可放心云某同公主说几句话?”
“说呗,我又没挡着你的嘴?”瑄哥儿抬了抬下巴。
“单独说几句。”云子仪又道。
瑄哥儿冷哼,“那可不行,我姐姐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单独说话,我姐姐不舒服了,需要人伺候了。怎么办?”
云子仪脸色微变。
柴素锦转过脸来,“瑄哥儿,你在外头守着。”
“外头冷,虽是开春,可这风还寒得很呢!”瑄哥儿叫道。
柴素锦将自己手中的小手炉塞给他,“听话,别闹。”
瑄哥儿鼓了股嘴,“谁闹了?”
见姐姐盯着他看,他只好将手炉推了回去,转身出了暖阁,“我就在外头,姐姐有事唤我一声就是。”
丫鬟候在门外,瑄哥儿在不远处晃荡。
云子仪抬手请她坐下,“真是世事难料啊。”
柴素锦点点头。“云公子请我来,是有什么话说?”
云子仪抿了抿唇,脸面上有些泛苦,他轻叹一声,“倘若我能早些时日回家,早些时候遇见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暖阁里的气氛,随着他怅然的话音,霎时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了。
柴素锦皱眉,“不会。”
“怎么不会?我听佳柔说过,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想嫁给我。柴家带给你的苦难,让你挺不下去了,唯有嫁给我才是唯一的盼望,是支撑着你活下来的理由。”云子仪看着她姣美的脸,低声说道。
柴素锦轻笑一声,“这是多么久远之前的话了?云公子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么?或者云小姐没有说错么?我竟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么幼稚的话了。”
“幼稚么?”云子仪眯眼看她。
“将自己的盼望寄托在旁人的身上,自己活下去是因为旁人给的骐骥,这还不够幼稚么?”柴素锦笑问道。
云子仪点了点头,“如此说来,的确是幼稚。可公主如今将希望都放在定国公的身上,将自己的未来都寄托在他得胜之上,不幼稚么?”
柴素锦微微一愣,“云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子仪摇头,“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要告诉公主,也许自己的机会,不只有这么一条。”
柴素锦微微一笑,“是么?”
“为什么你看不到一直守候在你身边的人?不论何时都远这么守候下去的人?”云子仪的目光变得幽深,幽深之中似有光亮。
柴素锦勾了勾嘴角,“我看到的,都是我该看到的。我身边守候我,且我也愿意让他守候的人,我自然不会忽略。”
“那我呢?”云子仪突然放弃了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柴素锦略吸了一口气,“云子仪!”
“是,公主?”云子仪拱手。
“我已经怀有定国公的孩子了。”柴素锦一字一句道。
“那又怎样?你还不是他的妻,没有嫁给他,不过是未婚先孕罢了!”云子仪说道,“我们还曾有婚约呢,白纸黑字,父母所立,岂不比私定终身更有信服力?”
柴素锦叹了口气,摇摇头,“我问你,倘若我还是当初那个半脸血红胎记,唯唯诺诺,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显露医术,不敢为自己抗争,不会努力只会怨天尤人的柴妧妧,你会这般执着,这般念念不忘么?”
在云子仪开口说话之前,她就立时说道。
“你不会。”
云子仪微微皱眉。
“同你立有婚约的人,乃是我适才描述的样子,而不是如今你所认识的我。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个柴妧妧已经死了,我不是她,所以不会背负她的婚约。我同你也没有任何的牵绊,希望你能明白。”柴素锦语调平缓的说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药材风波
云子仪深深看着她,“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叫你……向往过么?”
“没有。”柴素锦毫不迟疑的说道。
“以前呢?”云子仪不死心。
“以前的柴妧妧死了,所以她的感情,我不知道。”柴素锦说的决然。
云子仪垂眸而笑,笑容苦涩,“父母早就催着我定下婚事,可我一再推脱,我以为,静静的等着守着,终有一日,你的眼里会有我。可是你越走越远,越站越高,站在了我见面需要行礼,需要抬头仰视的位置上……且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在大殿之上,众人面前不顾惜自己的名声。我才明白……倘若你爱了,动心了,是如此的轰轰烈烈……”
柴素锦别开了视线,望着暖阁外头。
“是不是我也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你才能看到我?才能考虑我?”云子仪颤声问道。
柴素锦摇头,“同你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云公子,万莫要想差了。”
云子仪点头,“以前有算命看风水的半仙儿说过,这处宅子,会改变我的运势,藏着不可道的缘分。所以我将此处宅子租赁,借以揭开这缘分。见到瑄哥儿那一刹那,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么的高兴。我真的觉得。这是上天恩赐我的,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柴素锦微微皱眉。
“所以我想见你一面。也许事情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样,也许你和定国公之间,不是传闻中那样……也许我告诉你,我愿意接受,愿意守护如今的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你就会给我机会……”云子仪呵呵的干笑起来,“原来只是妄想,妄想啊……”
“倘若这院子对你来说,这般重要。”柴素锦起身道,“我会劝瑄哥儿放弃的,给你添麻烦了。”
“如今连同我说话,都要这般的客气疏离了么?”云子仪抬头,目光有痛惜之色的看她,“不要这么残忍的对我,就算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妄想,也请给我继续做梦的机会。我们还是朋友,是么,妧妧?”
柴素锦皱眉轻叹,“云公子,你清醒么?”
云子仪抿唇看着她,半晌,转开视线,“是,我又说糊涂话了。公主放心,您既然已经来见我,我说的话,也必作数。”
柴素锦微微垂眸,不由有些庆幸当初云家那般嫌弃她,嫌弃和她的婚事,不然如今才更是纠缠不清。
“院子我会卖给昭廉伯,”云子仪说道,“若有什么需要,也请公主只管开口……虽然这样的机会,几乎不可能有了……”
云子仪伸手做请,眼睛却是看着地面,再不看向她。
柴素锦叹了口气,提步离开。买卖的事情,就交给瑄哥儿同云子仪来谈。
柴素锦未在过问,只等着瑄哥儿将地契拿到手,再来准备下头事宜。
如今她想要大量制药,以便供给边境开战时所需,可她身为孕妇,不好将磨药,调制蜜丸的活儿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怕要将自己累垮。
她已安排好整个流程的分功,人选才是分功之上最重要的。
“去寻阮青来,定国公离开的时候,不是将阮青留在国公府了么?”柴素锦回到府上,便吩咐丫鬟道。
丫鬟应声退下。
阮青来的比她预想中还快,她甚至凳子还未坐热,阮青便拱手出现在她面前了。
直叫她怀疑,阮青究竟是守在国公府,还是就等在公主府外头?
“定国公离京之时,可留给你放心得用的人手?”柴素锦垂眸问道。
“公主要多少人,是作何用途?需要功夫好的,贴身保护?还是年纪小的,好培养在身边?”阮青连忙拱手问道。
柴素锦摇了摇头,“旁的不重要,忠心为重。”
阮青颔首说道:“国公爷早有交代,都是爷的心腹之人,公主若有差遣,他们誓死不渝,公主请尽管放心。”
柴素锦微微一笑,“甚好,那就挑上五六个人,年纪不拘,不要太过年幼心思不要浮躁就好。因为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儿,可能会比较无趣。”
阮青思虑片刻,颔首应下。
柴素锦没有旁的吩咐,阮青却拱手躬身,并不退走。
“还有什么事?”柴素锦狐疑看他。
阮青微微抬头,欲言又止。
柴素锦轻笑,“是定国公临走有什么交代?”
“是,国公爷有交代。”阮青立时说道,“国公爷交代卑职要保护好公主。”
柴素锦点点头,“我如今好得很,你可叫他放心。”
“国公爷还交代说,要保护好公主腹中孩子。”阮青又道。
柴素锦应了一声,“孩子也好的很,我身为母亲,难道会比他大意么?他真是过于操心了。”
阮青却还是不肯走。
柴素锦微微沉了脸,“连说了两句,只怕都没有说出你的心声来吧?他究竟还交代了什么,叫你这般欲言又止的?”
阮青皱了皱眉头,闷声道:“国公爷交代卑职,公主若见外男,定要格外谨慎。”
柴素锦呼吸略微一滞,“这话,是什么意思?”
“国公爷并非不放心公主,乃是不放心公主身边觊觎公主美貌尊宠之人!”阮青连忙解释道,“国公爷在京城的时候,他们尚且安分,如今国公爷远离京城,只怕这些人会跳出来,扰了公主清净,叫公主难以烦闷难以安心养胎。”
柴素锦哼笑一声,“这么说来,他考虑的还真是周到,连这些都思及了?”
“国公爷对公主的关切之心,望公主体谅。”阮青说道。
柴素锦沉默片刻,“你跟踪我?”
阮青脸色微微一变,“乃是为了公主安危着想,求公主恕罪。”
“我竟没有察觉呢?”柴素锦狐疑道。
以前马文昭跟踪他的时候,她尚能发现,如今阮青跟着她,甚至瞧见她见了云子仪。她却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了?是阮青潜藏的功夫比马文昭还厉害?还是说,如今她变得迟钝了?
“卑职跟的远。”阮青低头解释了一句。
柴素锦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既然是定国公的交代,我便不为难你,你照我的吩咐,完成我的要求就是。”
阮青拱手应了,又说道:“今日之事,卑职需得禀报国公爷知道。”
他说完,往门口退去。
“站住。”柴素锦眼睛微眯,“今日之事?什么事?”
“公主见云七公子之事。”阮青清了清嗓子,低声说。
“阮青,你是明白人,应当知道,定国公离京不是去玩儿,乃是去征战,去拼命的。这点小事儿,却还要他操心,你觉得合适么?”柴素锦脸上似笑非笑。
阮青不看她面色,只闷声说:“国公爷临走特地交代,公主之事,没有小事,必要事事回报。”
柴素锦皱眉,“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听我的吩咐了?”
阮青一愣,“卑职不敢,但国公爷……”
“来人!”柴素锦轻喝一声。
公主府的家丁侍卫立时涌入厅堂。
阮青吓了一跳,“公主这是做什么?”
“阮侍卫对吾不敬。速速将他拿下!”柴素锦淡然吩咐道。
“公主!”阮青惊呼一声。
柴素锦轻笑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