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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至林外,花缅忽听林中传来异样响动,于是循声而入。
刚入林子深处,姬云野的身影便闯入了眼帘,她顿感意外,追上前唤他,他却笑而不应。
林中有清脆的鸟鸣声,潺潺的溪流声,还有细微的风声,在渐起的薄雾中,鼻端传来淡淡的花香,不似漫山遍开的海棠香气,倒像是浸染了死亡气息的曼陀罗。
一股窒息之感骤然袭来,她只觉心脏一阵紧缩。
杀气!在这样祥和的氛围中,眼前只有野哥哥的笑颜,为何却会有如此强大的杀气?
一边感觉到杀气在渐渐靠近,一边又寻觅不见杀气由何而来,慌乱中,她倏地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戳进自己的食指。
伴着剧痛的袭来,花缅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哪里还有野哥哥的身影,只见三个黑衣人正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神情缓缓靠近自己。若不是她的意识够强大,根本破不了这用五行八卦摆出又加了辅料的幻阵。
目光交汇中,她微微一笑,却让他们同时一怔。
为首的黑衣人道:“你没有陷入幻境?”
“不就是幻阵吗?小意思。”花缅说着,蹲下身子拣起几块小石头,在地上摆弄起来。
“你在做什么?”
“摆阵啊。”
片刻的沉寂后传来男子的大笑声:“你这也叫摆阵?哈哈哈哈……”
花缅仰头笑望着为首那个笑得最为猖狂的男子,神态看似悠然,眸底却似酝酿着一场巨大风暴。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不要,不要啊……”
“你对他做了什么?”另外二人被眼前莫名的变故慑住,同时执剑质问。
花缅只望着他们笑,一笑倾城,瞬间怔忪了二人,她却突然出口道:“睡!”
嘭地一声,二人竟同时栽倒在地。
花缅转头对为首的黑衣人道:“别害怕,你看到的景象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我送你两个鲜嫩可口的美人让你享受,包你喜欢,第一次可能会有点痛,不过忍一忍,慢慢就好了。”
见那人情绪渐渐安定下来,花缅拍了拍地上的一人道:“你眼前的美人已经准备好了,你去把他的衣服脱了,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记得要温柔一点。”
地上那人睁开眼睛,听话地起身走向为首的黑衣人为他宽衣解带,而他竟毫无反抗地任他施为。
还是第一次看活春宫,花缅顿觉兴致大好。为了让场面更加香艳,她如法炮制地将第三个人唤起,让他也加入了那二人的酣战之中。
待那三人一丝不挂地混战到一处,花缅跃上了旁边的大树垂腿而坐,好整以暇地观赏了起来。
当裴恭措赶至林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时,只觉哭笑不得,他对身后的寒征道:“去把那女人给我弄晕了扛回去。”
更远处,一个相貌无奇唯独眼睛漂亮异常的男子,亦观赏了整个过程。当花缅被韩征暗算从树上坠入裴恭措怀中时,他唇角勾起,飞身离去。
从风澜谷回城的路上,花缅还在为没有酣畅淋漓地欣赏完那场春宫秀而耿耿于怀。望着坐在自己对面幸灾乐祸看着她的裴恭措,她恼道:“谁让你把我弄晕的?他们可是要来刺杀我的,我还没有弄清楚是谁要杀我,你就这么把他们给放了。”
裴恭措嗤道:“我怎么觉得你恼的不是没有问出幕后主使,而是恼恨自己没有看过瘾呢?”
花缅理直气壮道:“是又如何,何需你来干涉?”
“那你可要记好了,以后除了为夫我,不许看其他男人的身子,而你的身子,也只能给我看。”
“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
“迟早会是。”
“是又如何?”
“是我的女人就要听我的话。”
“偏不听。”
“嗬,你敢不听话,小心我……”
“怎么,你打算奈我何?”
“……为夫自然是不能奈你何,为夫只会伤心难过,你忍心吗?”
花缅懒得再理她,于是闭目假寐。
想到那三人被自己催眠,若不将其唤醒,只怕他们从此都将沉湎于断袖之癖,真真是可怜了他们的娘子,花缅不禁掀开眼帘,觑着对面的始作俑者,心道,这可怪不得我,都是这个坏人一手促成,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们可不要来找我啊。
见花缅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裴恭措挑眉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若是他们寻仇,把你强了,你会不会想不开……哎呦,你为什么打我?”
裴恭措收回绢扇,恨铁不成钢道:“我真想敲开你这小脑袋瓜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让你就会胡思乱想胡言乱语。”
花缅撇了撇嘴,咕哝道:“也不是没有可能。”眼见绢扇又要落到头顶,她一个闪身挪到了车帘旁边,没事人似的撩起帘子向外看去。
马车辘辘行驶于郊外的官道上,两边的景色不快不慢地向后退着。韩征正端坐于车前,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握着马鞭,将车赶得异常平稳,福昕则老神在在地坐在他的旁边。
花缅冲着韩征的背影道:“说不定将来我还会是你的主子,你今日背后偷袭我,就不怕我报复?”
不待韩征回答,裴恭措的声音便飞快地砸了过来:“不是‘说不定’,是一定。如果你现在就想成为他的主子,我也没有意见,想怎么处置他都悉听尊便。”
花缅刚顶他一句“我才不稀罕”,便见路边突然蹿出一个人,横冲直撞地直奔他们的马车而来。
寒征眼疾手快地把缰绳甩给旁边的福昕,飞身将那人扑倒在地,顺势翻滚到了路边。
福昕慌忙收紧缰绳,马儿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后重重落地,马车却未见太大的颠簸。
花缅环视一圈,又仔细打量了不速之客一番,起身跳下马车。此时那人已从地上爬起,正向韩征表达着谢意。
花缅踱至那人身前,笑容可掬道:“公子可有受伤?”
那人似眼前一亮,忙躬身一礼道:“多谢姑娘关心,幸得这位贵人相救,在下安然无恙。”
“这就好。”花缅叹息了一声道,“人生岂能事事尽如人意,一次不成功,可以再试第二次,若第二次也不成功,便试第三次,只要你有恒心,总能死成的。比如跳楼,自刎,投湖,服毒,自缢……这些方法多好呀,可你为什么偏偏来撞我们的马车?再不济,我还可以帮你一把……”
话未落,花缅眼前光影一闪,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指她的心窝。千钧一发之际,她向左微一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同时以右手擒住他的手腕,左手往回一推,那匕首便插进了那人心窝旁边寸许之处。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当寒征执剑上前的时候,那人已将匕首自胸口拔出,抹上了自己的脖子。
第027章 灭口
瞥了一眼被寒征挑落的匕首,转首看着那个捂着汩汩流血的脖子痛苦地跌倒在地的杀手,花缅语重心长地道:“你真该好好学学医,刎颈自尽呢,要割动脉,而动脉呢,在颈侧,最好用匕首插进去,再呲——,用力横拉一下,否则死不了,还白挨一刀。”
她说着,半蹲下身子,温柔地望着他:“你难道不疼吗?”
那人颤声道:“疼。”
“疼就对了,疼才会让你长记性。以后要吃一堑长一智知道吗?”
“以后?你是说你不杀我?”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留着你可有用得紧呢。”
“你……你想对我用刑?哼,你别指望能从我口中问出什么,大不了我咬舌自尽。”
“咬舌,我也很好奇,你打算用怎么个咬法把自己了结呢?把舌头齐根咬下后噎死自己,还是失血过多血竭而死,亦或血液流入气管窒息而死?”看着他愈加复杂的神情,花缅继续忽悠道,“恐怕都不是呢,最大的可能是痛而不死哦。”
满意地看到他眼中渐涌的惶恐,花缅适时地劝慰道:“你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又不是死士,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我饶你不死,还给你加倍的报酬。”
那人眼中放出求生的光芒:“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说了之后,你不能出卖我,否则我仍是难逃一死。”
“那是自然。”
“好,那我告诉你,那人是……”
语声戛然而止,那人直直地躺到了地上。
花缅一悸,向暗器飞来的方向看去,结果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暗下杀手之人轻功了得,手法也极其精准,一个飞镖直中咽喉,连喘。息的余地也不留。若想杀她,亦必定手到擒来,可他为什么却只是灭了口呢?莫非他的意图只为替某人掩饰罪行?
那人虽未将话说完,可他最后的口型却是“花”,这个字的信息量着实不小,只是片刻,花缅便已有了推测。
“我说娘子,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被人一次次地暗杀?”裴恭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花缅身后。
花缅蹙眉想了想道:“这还真是一个问题。本姑娘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被人暗杀了,但是自从和你定了亲,这已是我第三次死里逃生了。该不会是你的哪个女人醋意大发于是雇凶杀我吧?”
“缅儿还真会开玩笑,我的女人向来温文大度相处和睦,这种争风吃醋相互陷害的事是做不出来的。”
花缅不由鄙夷地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不了解女人。”
裴恭措凑近了她,故作暧昧道:“我无须了解她们,我只想了解缅儿一个。”
花缅轻嗤一声,转身上了马车,声音清冷地飘来:“不想被人围观就赶紧走人。”
裴恭措勾起唇角,一甩衣袍上了马车。车帘方落,马车便如常地行驶起来,仿佛刚才那场暗杀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己。
马车内,二人相对而坐,裴恭措随口问道:“方才你似是早有防备?”
花缅瞥了他一眼道:“我若没有防备,你现在看到的可就是我的尸体了。”
“怎么会呢,不是还有韩征吗?”
“难怪你会如此悠闲,竟不知我方才已是生死一线。看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裴恭措如何不知,刚才那一幕他看得真切,若非花缅机敏,待韩征出手,无疑为时已晚。匕首刺向她的一刹那,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险些失声,好在有惊无险。
他首肯道:“娘子所言甚是,若非娘子自保,为夫只怕要追悔终生了。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是有些能耐,够机敏,够狠辣。”
花缅嗤道:“油嘴滑舌。”
裴恭措连忙澄清:“这可是为夫的肺腑之言,绝无虚夸。不信,我可以指天誓日,以证真心。”
“好了,谁要听你说那些。”
“娘子总有一天会喜欢听的。”
见花缅又闭起了眼睛,一副不爱搭理自己的模样,裴恭措轻轻一笑,转了话题道:“那人心思缜密,早有预谋,想在近身时将你一击毙命,你又是如何察觉而提前防范的?”
花缅睁开眼睛,见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于是耐心解释道:“其一,方才我一直掀着帘子看着外面,迎面过来两辆马车,那人都没有撞上去,直到看见我们这辆才冲了出去,若一心想死,还会挑选马车吗?所以,这不合情理。其二,他获救后表示了感谢,说明他不是存心找死,既不想死又故意撞车,那该是想讹钱才对,可他并未索要赔偿。所以,这也不合理。其三,我走到他身前时,他的眼中有光芒闪过,那不是见到美女的色光,而是看到猎物的精光。其四,我在跟他啰嗦那些废话的时候,他的右手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动作,那是准备从左袖中摸刀的动作。”
听完花缅言之凿凿的分析,裴恭措不禁拍掌称赞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果然聪明。”说着飞快地在花缅颊上亲了一口,“奖励你的。”
花缅用手擦了擦脸上被他沾到的口水,斜乜了他一眼,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占她的便宜。
花缅的小动作惹得裴恭措轻笑出声,他漫不经心道:“依我看,那人是想假装没看见马车,待将其逼停后再趁机出手,殊不知演技太差,被娘子你识破。”
花缅赞同地道:“演技着实差了些。”
“我方才看他的口型,似乎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字应是‘花’,知道是谁吗?”
没想到裴恭措倒是观察入微,花缅不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她故作思考状道:“不知道。”
“哦?你当时的表情似乎是恍然大悟和不敢置信呢。”
“这你也知道?难不成你是我肚中的虫子?”
“被我说中了吧。”
“就算我猜出是谁又怎么样,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娘子果然与众不同,有个性,不愧……”
“不愧是你看上的女人。”
“娘子聪明。”
花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闭目,再不言语。
是夜,天照行馆,听水亭。
凌月负手而立,对身边的女子冷冷道:“你派的杀手还真是难登大雅之堂,若非我出手灭口,待他将你咬出,后果你可有想过?”
女子惊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