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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洌趴恕!�
那儿站着一个人,站在入口处的雨篷的阴影下。
利欧转过身,尽量表现出不慌不忙和镇定自若的样子。
是啊,他和哈佩尔之间相隔不到10米。
那排房屋的地下室的窗子装有钢制的栅栏,高出人行道大约30厘米。
利欧背向着广场,把右脚放到一只栅栏上。他摘下太阳镜。他想,他必须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不仅记住了哈佩尔的脸,还把它铭记在心,仿佛他认识它已经好多年了。这是一张结实的、但是由于脂肪过多而肿起的脸;这张长方形的脸和他那结实的、笨重的身体很相配。这是一张德国官员的脸,还有一个德国官员的肚子。在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或在利欧自己的出身地汉诺威地区,当官的和经常光顾饭店的,都是哈佩尔那样的人。
他是哈佩尔!
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块铜牌子上的字:伯恩哈特·哈佩尔。
这时,哈佩尔来了,但不是他一个人。一只长毛的、棕色的、闪闪发亮的小畜生正扯着一根绳子。这种狗叫什么名字?对了,它叫长耳软毛猎犬。哈佩尔没有结婚。不,他是离了婚的。所以,为什么不该牵着他的小狗到户外溜达呢?
但是,事情并不像他所期待的那样,他并没有猎人的激情。猎物,对象,射击目标……这些你都有了!可是猎人的激情呢?你有没有喝掺了法国白兰地酒的热咖啡时的那种感觉?你现在需要的是仇恨。仇恨能像兴奋剂那样起作用。路德维希·基费尔在这方面有句名言:“把仇恨个人化,把仇恨作为目标给予体现恶的人,这在任何时候都是革命的一个武器。历史正在证明这点。”
路德维希是一位伟大的理论家,但现在他无法帮助利欧克服困难。
情况不一样了。哈佩尔也变了。他现在朝广场中心走了6或8米,站住了,摇着头朝那些兴高采烈地参加聚会的年轻人凝视。他又走了三步,然后又停住,朝那辆意大利跑车凝视,它正咆哮着朝他开了过来,正好围绕他转了一圈。车上的那个姑娘大声地呵斥他。那只狗汪汪地叫了起来,哈佩尔举起了拳头。此时,他就站在第一盏路灯的照明范围之内,离利欧只有4米。
一张肥胖而蜡黄的面孔。一副闪闪发光的眼镜。只是他的身体似乎像雪一样地融化了。正方形的脑袋和强壮的身体再也看不到了,看到的只是消瘦下去的肩膀,挺着的肚子和穿着牛仔裤的瘦削的双腿。的确,他穿着牛仔裤!
可是,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张面孔。面孔肿得像只气球,一张由于愤怒而向上翻起的嘴,活像一个陷阱。和打靶场的那张照片相比,此时的这张面孔显得令人厌恶,不,显得卑鄙下流。
4米,至多5米……事情很快就会过去。这事非常容易。你不必瞄准领带,因为他根本没有戴领带。在他运动茄克翻开着的领子下面,他穿着一件汗衫。
那么,是该行动的时候了。是的,是时候了,天哪,瞄准吧!以“紧急行动阶段”的名义,以“积累知识”的名义……
现在你已经有了猎人的激情。快,快掏出手枪,用不着老是瞄准!开枪吧,小子,开枪吧!
可是,他并没有开枪射击。
要是他开枪,一颗子弹就够了。只要一颗子弹,他也许就一命呜呼了,演出结束了……
可是不行!
利欧又想去拿他从酒店带回房间里的酒瓶。他起身下床,朝电话机走去。
他站在那张小写字台前面,感到被汗水浸湿的衬衫紧贴在他的背上。一颗子弹?然后就去坐牢,在监狱的病房里呆上几年吗?他清楚地知道,他又开始犯病了。他的胃老是有问题,喝了几口葡萄酒,他就觉得恶心,长时间地感到疲乏,大概是“继发感染”。
他开始给慕尼黑的家里打电话,把听筒紧贴在耳朵上,屏息静听。什么也没有,只有空线信号。要么是维拉睡得很熟,要么是她外出了,所以卡洛拉公寓里的沃尔曼先生得不到回答。
好吧,明天他又会是利欧·马丁,他会从某个编辑部里给她打电话,像路德维希所想出的那样,找个理由为他的柏林之行辩护。
可是今天,他非常需要她。
他从皮茄克的贴胸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最后那页。这里写着马略卡岛的预拨号码:00…4…71,“利欧,要是你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夜里也行。要是你认为重要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他没有要事。在路德维希的眼里,他也是个完全明理的人。劈劈啪啪地开枪射击,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发疯的行为。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曾看到“射击目标”政府主管伯恩哈特·哈佩尔,并巧妙地避开他的视线,以致他不可能把他认出来,所以一切都很好。不管怎样,他并没有惊人的消息要告诉路德维希。
可是,利欧渴望听到路德维希的声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午夜已过去了。可以肯定,路德维希现在已经在他的公寓里。10点钟的时候,他乘汉莎航空公司的飞机离开莱茵河畔的法兰克福,然后在11点55分,也就是正好中午时间,到达马略卡岛的帕尔玛。
天气很热,热得令人透不过气来。空气里满是油和汽油的气味,可是路德维希·基费尔却似乎闻到了大海的气味。他抓牢栏杆,小心翼翼地走下自动楼梯。该死的空中旅行使他精疲力竭。
帕尔玛的机场大厅真够大,可以容纳两个足球场。在办理托运、寄件、海关手续的窗口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厅里到处是被太阳晒黑了的度假者,他们忙忙碌碌,乱喊乱叫。他推着载有他箱子的行李小车穿过人群。在一家旅游用品商店旁边他停了下来。
“劳驾,我想买这东西……”
“这东西”是一顶很不像样的、皱巴巴的棕绿色的旅行帽,上面印有蓝色的文字:“马略卡岛。”当他拿起它的时候,他已经厌恶它了。难道他得像个小丑那样到处乱跑?可是天气炎热,他不能戴巴斯克帽,所以他只好买下这顶旅行帽。
在机场的一间厕所里,他脱下巴斯克帽,换上旅行帽。他的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响。他往嘴里投了两颗蓝色的药丸,然后用手接了一点有怪味的水,把药丸喝了下去,肠肌的蠕动渐渐地停止了。
路德维希·基费尔的下一个步骤,是到赫兹汽车出租处的窗口。
“您有一辆带空调的车子吗?”
“当然有,先生。”
他租了一辆欧宝维克特拉汽车,用信用卡付了款,接过钥匙,然后坐进了这辆崭新的汽车。
一个小时之后,路德维希·基费尔拐进了一条通向小山上玫瑰庄园的小路。意大利柏树,橄榄树,露台,这是恩格尔的那幢乡间别墅,这儿的风景他都熟悉。
他把欧宝牌汽车停在停车场上,然后下车。酷暑笼罩着那些楼房。它们投下巨大的黑乎乎的阴影。事情会非常简单,他将向恩格尔打听购房的情况。“您知道,我是个退休者,想在这里买一间度假小屋。”是的,很简单。这样一来,他就会面对面地看到恩格尔。他曾经仔细地考虑过,在他最终把他送上西天之前,他还想看一看他的嘴脸,还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在汽车间的拐角处走来一个人。这人手里拿着一把铲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基费尔。这人满头黑发,身材瘦而结实。
“我想找恩格尔先生,”基费尔说。
“托马斯先生不在这里。”
基费尔感到肚子里一阵疼痛。
“他会不会在岛上?”
“哦,是这样,先生,”那人微笑着回答。“他乘游艇到海上游玩了,通常在下午才回来,大约在5点和6点之间。当然也可能晚一些。他从来也不告诉我准确的时间。”
恩格尔向伯恩哈根发了一个电传。马尔茨贝克可以在那儿继续制作他的玩意儿,他却要在游艇上消磨第三个下午:日光浴,碧蓝清澈的海水,游泳,姑娘们,天上的海鸥……
霍赫斯塔特躺在卧椅里,谛听劈劈啪啪的海浪声。他简直难以相信,他这么快就习惯了这种新的生活。
他闭上眼睛。一丝丝的光线渗入他的眼皮,交织成小小的、粉红色的线团。他想入睡了,可是他却在躺椅里坐了起来。一支萨克斯管正吹出如诉如泣的曲调,然后是一组打击乐器。
托马斯和他的女人们难道永远安静不下来?难道狂欢又已经开始?
打击乐器正在演奏一首节奏强烈、富于刺激性的南美时髦舞曲。也许这舞曲正合恩格尔的心意,但却不适合这样安静和平的环境!这一次,海盗2号游艇停泊在一个有斑点的岩块形成的海湾前面。看不到一粒沙子,也看不到一个人,只看到陡峭的向下倾斜的岩石,类似挪威海岸边的狭湾。
霍赫斯塔特站了起来。看来,他只好到他的舱房里去睡觉了。他穿过开着的交谊室门,走进自己的那间大的舱房,然后拉上有白色条纹的窗帘,以免被别人看到。他额头上的晒斑开始发痒了。他睁大着眼睛,耳朵也开始发热了。
的确,这里发生的一切使他震惊。
当然,他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对凯蒂的情况他也早有所闻。有一次,恩格尔悄悄地对他说:“凯蒂?我这里就像爱斯基摩人那里一样,约亨。我的女人们也就是你的。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凯蒂这女人经过检查没有发现艾滋病。所以说,你快去找她吧,老兄!”
快去找她吧,老兄?可是毕竟不能在大白天的下午!
交谊室里半明半暗。小号吹出悦耳的曲调,打击乐器像狂风般地发出怒吼。交谊室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已经向上翻起来。那张皮制的黑色的宽睡椅,在黄铜墙灯的照耀下发出微弱的闪光。在那张宽睡椅上躺着凯蒂和另一个他们在卡拉多尔带上船的姑娘。克莱娥?克莱娥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姑娘,不到19岁。细嫩的皮肤,苗条的身材,像是造物主刚刚创造出来的一样,令人惊羡不已。此外,还有一头齐腰的红色长发、细细的眼睛和印第安人的面型。“刚刚来自委内瑞拉,约亨!是给你的。我把她从一个破产的酒吧老板手里骗了过来。”
“怎么样,约亨?”
恩格尔舒适地坐在软椅里,手里拿着一杯香槟酒,膝上放着一台摄像机。地上放着一瓶法国香槟酒。
“太不像话,是吗?!”
霍赫斯塔特不动感情地点点头。
“真够刺激!”恩格尔说。“的确是一流的,是不是?”
“是的,”霍赫斯塔特轻声地说。“很刺激,不过门可是开着的,托马斯。要是现在托尼欧……”
“托尼欧?”恩格尔笑了起来,并把摄像机举到眼前。“你想要这个水手长在这里吗?喝酒吧,你这家伙,喝一杯吧。”
霍赫斯塔特不是个酒鬼,他也不喝恩格尔给他的那杯酒。霍赫斯塔特被这场面完全搞糊涂了,由于吃惊呆若木鸡地站着。
霍赫斯塔特的脸一阵发红。
摄像机的聚光灯突然亮起来,使人看到阴暗处的那两个满身大汗、闪闪发光的身体,黑暗中的秘密被暴露了,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说吧,你要托尼欧在场吗?”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摄像机遮住了恩格尔的脸。“这是为你安排的。你得练习,小子。瞧,克莱娥来了!行动吧,她在等着你。在恩格尔这里,一切都称心如意。一流的商品,约亨,没有艾滋病,老兄,对你还是免费的。”
17点30分。从风玫瑰旅店的阳台上可以看到124号泊位。它是空着的。
那位身穿米色便服、头上戴着一顶很不像样的旅行帽的老人向服务员要甘菊茶。这是第三次了。一位年轻的马略卡岛本地的服务员给老人送来了一杯甘菊茶。
“请告诉我,你对这港口熟悉吗?”
“有什么事吗?”
“那儿,正前方,老是停着一艘游艇……”
“那儿老是停着一艘游艇?先生,您怎么这样想呢?这儿的港口里停着几百艘船。”
“我指的是124号那艘船。”
年轻人勉强一笑。这人真奇怪,在这里闲坐了三个多小时,一次又一次地要了甘菊茶,老是朝水面上看,还数游艇呢。
“那艘游艇是一个德国人的。”
“啊,原来是这样!一个德国人的?”
“是的。这里的人把他叫做托马斯先生。他整年住在马略卡岛上,有很多很多的钱。”这年轻人露齿冷笑。“还有许多的姑娘。”
“真想不到!不过我只想问您,那艘正在进港的游艇是不是他的。”
这位服务员用手遮住眼睛,以免受到落日光线的伤害。“是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