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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陶笑了笑。心蝶部交好九洲修士,主要是为自保,可他也要为部族未来考虑,如是一成不变,照如此去,也只能做为九洲修士的附庸,故而需设法自强。而派遣弟子前来拜师学艺,便是第一步。
此刻天中有一团罡风过来。到了众人上方,一名俊朗道人徐徐飘落至地上,执礼道:“可是心蝶部各位长老?”
虞琼琚站了出来,回礼道:“周真人,有礼了。”
周宣笑容温煦,道:“虞道友有礼。”
虞琼琚回过身,道:“长老,这位周真人乃此地执事。”同时她私传音道:“长老勿要看轻此人,此人师父乃是那溟沧派一任掌门。”
虞陶一听就有数了,这位眼虽做不得主,但未来却难说得很,便不能交好,也不可按寻常人物对待,抬手一礼,道:“原来周真人,我等乃是荒洲野族,不识规矩,若有违礼之处,还望真人担待。”
周宣道:“虞长老言重,规矩礼仪只形流于表,诚心用意方才为真,诸位皆是高士,自不必拘守于此。”
虞陶觉得对方这话话虽是说得客气,但似是暗含机锋,知道此人有些不简单,便暗暗打起了精神。
周宣与他言说几句后,就招呼一声,带了心蝶部一行人来至一处馆阁之内,待把众人安顿来后,他道:“除了天中宫观和设有禁制之地不可擅闯外,余所在诸位皆可随意走动,如有为难之事,可来找寻贫道。”
交代完后,他告辞离开,虞陶主动将他送至馆阁门外,只是分别之际,其却合手一礼,道:“周真人,陶有一事请教。”
周宣客气道:“虞长老请讲。”
虞陶道:“陶听闻东荒几位大宫师说起,贵部愿为他们宫城布设禁法,我心蝶部辟处穷荒,周围大妖也是极多,如今既与贵方是友盟,不知可否请得几位真人前去布置阵法?”
周宣笑道:“要叫陶真人失望了,此事重大,需得诸位真人决定,贫道人微言轻,却是无从置喙。”
虞陶今次也只是试着一问,并不指望能成,只要在此,机会大得是,笑道:“哪里话,是陶某鲁莽了。”
温青象到了浮游天宫之后,便将炼烛二人摆在了一边,与值守童子言明来意后,稍有片刻,景游自殿里走了出来,到了他面前,打个稽首,道:“老爷此刻在天宫之中等候真人,这二人就暂且交由小童看管吧。”
温青象一笑,点了点头,就摆袖往殿中去。
景游看向炼烛二人,道:“来人,去了他们身上束缚。”
自有两名值守童儿上来,拿手中如意一敲,就解开了两人身上金链。
景游又拿出一柄如意来,只是一扬,就将二人身上符箓金针都是除去,并抛出两枚血石,道:“老爷宽悯,允你等调息一个时辰。”
炼烛二人同时露出惊疑之色,束缚一除,他们虽然实力未复,不过想要动手已是不难,只是这也来得太过容易,是以谁都未敢乱动。
烛由想了一想,默默拿了血石,一口吞了,坐调运血气。
炼寂却是心思动了起来,往四里打量,甚至还试探着往别处走动了两步。
景游也不来管他,只是站在那里,笑眯眯看着二人。
炼寂犹豫了,终究不敢造次,暗道:“这么容易便去了枷锁,必是有诈,待我先恢复元气,再找机会不迟。”
说服自己之后,他也是拿过血石,坐了来调息,不过他并不老实,传音道:“炼族主,束缚尽去,这童子看去无甚本事,你可曾想过逃离此地么?”
炼寂回道:“此地可是这些修士聚集之地,不知存有多少强横人物,我若不逃,还有生机,若是起意遁逃,必无幸理,怎么,炼上使逃走不成?若是如此,且莫拉上我。”
炼寂暗骂了一句,表面上却以强硬语气言道:“我为何要逃?这些天外修士带我到此,正好借此机会一窥他们的根底。”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里间传来一声钟磬响。
景游道:“两位随我来。”一语说罢,当先往里走去。
而烛,炼二人只觉一股禁力上得身来,随后身不由己往里走去,两人顿时吃了一惊,才知这里还别有玄异。
炼寂更是暗叫侥幸,庆幸方才未曾动手,否则吃了苦头还是小事,平白丢了性命才是冤枉,虽是此回被擒,但他却还想着。等祖部将此些修士驱逐之后,将自己解救出去。
两人在景游带领之,很快到了大殿之中,只是一步踏入此间,脑际轰然一震,只觉一股庞大气息袭来,浑身气血被强行压,连步伐也难以迈动,不由得跪伏了来。
两人这时才知为何刚才要给他们吞服血药,若是方才那等模样,恐怕此刻连呼吸都无法做到。
炼寂胸中翻起了惊涛骇浪,“这般宏大气血,莫非是妖祖不成?不好,原来部中都是料错了,这些天外修士绝不是那处来人!”
景游来至殿台之,躬身道:“老爷,两名俘囚已是带到。”
张衍目光投,道:“你二人哪一个是山阳氏族主?”
烛由努力吸了口气,双手撑地,稍稍支撑起一些身躯,开口道:“在便是。”
张衍微微点头,道:“你可愿降么?”
烛由嘿了一声,然后在炼寂惊诧目光之中颤巍巍站起了起来,咔咔扬起头颅,沉声道:“在原本想假意投顺,而后等祖部打来之后,再找机会出手。”
张衍淡声道:“那么如今呢?”
烛由哈哈狂笑了起来,道:“有尊驾这般人物在,我便再是反抗,也无济于事,不过既然屈服无用,我又何必再装模作样,假做臣服!”
他大吼一声,聚集起全身气血,张开手道:“这门神通,本来留给你等的。”
话音才落,整他个人猛然爆散,化作一个血气涡流,旋转搅动,似要把周围一切都吞吸进去。
炼寂大惊失色,他就在旁处,而且躯体之中气血被牢牢压制着,此刻可谓毫无抵挡之力,要是被气血裹住,那是必死无疑。
张衍神情淡然,只是一挥袍袖,殿中那声势浩大的血气霎时消去,再也不存半缕,他言道:“把他神魂收了,送去温真人处。”
景游应一声,拿出一块玉石,只是一晃,便见一缕神魂落入其中。
张衍这时把目光转过,看向炼寂,道:“尊驾当是天鬼部族来使,不知是否也存有此念?”
炼寂此时却是骇惧不已,特别见了神魂被收去那一幕,才知便是死了也不得安稳,他翻身叩首,以额撞地,道:“小人愿降。”
这话才方出口,顿觉身上一轻,方才那股压力已是消失无踪,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张衍道:“我曾有听闻,每有天外之势到此,你天鬼部族便会率众迎击?”
炼寂战战兢兢回道:“上真容禀,我天鬼部也是尊奉天外上谕行事,不得不如此。”
张衍闻听,目光一闪,道:“哦?那你等是奉何人上谕?那谕之人又在何方?”
第五十三章 欲问何人在穹巅
炼寂回道:“小人所知有限,只知那上谕来是来自天外,言那上界征战,要我将败落此间的修士全数杀了,至于是何人所发,小人在族内虽也地位不低,但辈分却是不及那几位族老,还未到那知晓的时候。”
天鬼非是妖物,而是精怪,未曾修成天鬼之身之前,寿数也只与人相仿,炼寂至今也不过千余岁,在族中只是小辈,一些真正隐秘之事无从去知晓,不过炼氏乃是天鬼部三大族之一,又为族后亲族,势力也是极大,否则此回也轮不到他做使者。
张衍稍作思索,道:“那上谕是何时落你部族中的?”
炼寂想了想,道:“那却极为久远了,有万余载了。”
好似怕自己说得不够详细,顿了下,他又道:“听族中长辈有言,万数年前,我天鬼部族只是盘踞在西空绝域的一支小部族,传闻那时有一团仿若骄阳的火光自天外而来,坠我于祖地之上,自此之后,族部就兴盛起来。也是自那个时候开始,天外陆续有谕令飘来。”
张衍微微颌首。
从这番言语上看来,天鬼部族应是从那团火光得了不少好处,但具体情况是否如此,需待以后慢慢验证,好在这并不影响大局。他又问道:“东荒国当年有两位大祭公受封去天外,可有你等在背后设计?”
炼寂道:“上真法眼如炬,此事的确是我天部所为。”说到这里,他流露一丝惊叹与忌惮,“东荒神国三位大祭公,当年皆是修到了前所未有的紫阳之境,当时人道大兴,几乎一统东荒,万族为之雌伏,因其势力太过庞大。我天鬼部族亦深感威胁,不得已拿出了两张符诏,做了些手段,诓其去往上界。不过此符诏听闻并非是假,送出两张,据闻族中也颇是心疼。”
张衍点首道:“此是阳谋。”
能修行到飞升境地,非有大境遇,大机缘。大决心不可,似这等人物,所追求的已不是眼前这些世俗之事了,而是长生万古,与天同寿。
可以想象,此辈修炼到这一步,发现前方已无道路,迫切需要功法神通,需要与同道论法交流,这就需要更为广阔的天地。山海界显然无法提供给他们这些的。
而九洲各派便与之不同了,功法传承无一有缺,举目所见,皆是可一同问道长生的道友。
似溟沧、少清、冥泉等派,就是凡蜕之后的修行功法亦有传承,真正少的,只是修行外药罢了。
可以想见,东荒国那两位大祭公要是不走,下来就是人道之国一统四疆,继而八方蔓延。镇伏此界山海洲陆了。
再往后去,极可能就是此界修行之人越来越多,再出得如三位大祭公这般人物也不是不可能,但他们这一走。却是生生将人道上升运势截断了。
此等事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山海界中不知有多少妖魔精怪都在拼杀争存,如今东荒诸国困守一地,时时面临覆亡窘境,就是那时种下的前因。
只是那两位大祭公怕也因此得了自己的机缘。此中得失,又无人能说得明白。
张衍感叹过后,又道:“照你所言,你天鬼部是万年前奉令擒杀天外修士,莫非到了如今,那处还有人到此么?”
炼寂道:“头上千数载中,总有一些修士零零散散败落到此间,后来便渐渐不见了,但是那谕令却每隔千年便要落下一回,似是那里争斗未绝,而这数千年中,有不少天外之势到来,族中也难以分辨清楚哪些是那处来人,后来干脆不问情由,只要自称修士之人,都是设法杀了,免得有漏网之鱼,反正也不会有人来为他们出头。”
张衍清楚,山海界天地关门不固,天外若是有修士漂游到此,十分容易就能入得此间,要似九洲那般坚牢,除了修至凡蜕境的修士,根本无人可以闯入。他笑了笑,道:“如此看来,你等也是做着将我等一并扫除的打算了。”
炼寂吓得脸色苍白,道:“上真,那是族中的决定,与小人无关啊。”
张衍看他一眼,道:“这么说来,你所用的法宝,也是从这些修士手中得来了?”
炼寂道:“小人因此次出行,族中给了几件用来防身,本以为能与上真对抗,未想到是自不量力。”
张衍笑道:“未必是这般,这些法宝本为修士所用,你等修行气血之法,未能将宝物威能施展出来。”
炼寂附和道:“对对,族老也曾说过这般言语。”
张衍问道:“既有宝物在手,你族中莫非一个修行此道之人也无有么?
炼寂回想了一下,道:“好似此前未曾得过完整功法,只有一些粗浅的炼气之术,并不为人所看重,故未曾去想过,况且那些修士俱都是人身,我天鬼部乃是精怪,转去修炼,反而更是不妥,许多族老也是反对。”
张衍点了点头,他能够理解这般想法,按照记载来说,山海界妖魔异类很多都有祖脉源流,对于其等后辈来说,修炼气血之力,返回祖身,乃是最为稳妥的修行之道,那又何必去转修什么气道。
也正是这等缘故,这遍布山海界的灵机愈加浓盛,反过来使得生诞出来的妖魔异类更是兴旺,不过如此对九州各派来说反是好事,无人再与他们来争抢灵机。
张衍略一思索,问道:“闻你来此时,还有使者之身?”
炼寂急急言道:“瞒不过上真,可小人也是奉上命而来,身不由己。”
张衍一笑,道:“各为其主,我倒无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过你既有这重身份,我放你回去,也是说得过去了。”
炼寂眼睛瞪大,“上真要放小人回去?”
随即似想到什么,脸色一白,他算得上是个聪明人,立刻领悟了这里面的意思,只是犹豫一下,就伏身道:“上真让小人做什么,小人便什么。”
他已是知道,眼前这些不知从何而的修士,完全不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