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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循着那气机而往,很快便见得一座黑漆漆的大山横在前方,绵延不绝,宛若金石筑就,上方弥散着冲天气机,几是融入到了虚空之中。
他为追杀这万全老祖,已是穿渡有十余个界天了。他能够察觉到,这一位不是没有反抗之力,之所以逃遁,实际上是在找寻可以发挥自身实力的地界。
而这方地陆上有其屠戮生灵的痕迹留存,那这里很可能就是此僚的主场所在。如无意外,其应该是准备在这里与他决一生死。
他神情平静,一句话也没有多言,身上法力瞬时腾起,缕缕清光洒散开来,向着那横跨地陆的山脉推压过去。
凡蜕修士轻轻一拂之间便可崩坏天星,只是短短几日,两人交战之地俱被两人法力余波打得崩塌破碎,所幸这里格局乃是天圆地方,无边广大,这才使得周围一切没有被粉碎成虚空尘埃。
只是若在虚空极遥之处看来,原本看似平整的地陆之上却多出了一个漆黑空洞,便算万数天星填入进去恐怕也无法填满。
元景清站在空洞上方,气息平稳,恍若之前与人斗战的并非是他。
这妖魔方才被他斩杀了多个分身,折损了不少元气,可其根果至今仍是深藏不露,这一战还远远没有了结。
他稍稍抬首一看,却是那个挨近地陆的硕大月星动了起来,本来上面的坑洼沟壑凝集而起,显露出了一张带着可怖笑容的脸庞。
然而那只是其人头颅而已,在虚空深处,有着更为庞大的身躯,此刻其一只手扒住地陆,另一手伸出,向着元景清抓了过来。
元景清双眸之中有灵光泛动,无尽虚空之中,一枚枚天星亮了起来,每一枚皆是形如天梭一般,并且一齐向着那月星压了过来。
双方这一战,整整持续了月余时日。
万全老祖终究还是没能逃脱,被斩杀当场,神魂俱灭。
元景清看着手中盘旋的一股精气,可以肯定其确实为先天妖魔所化,不过运转感神之法,却未能寻到其背后指点功法的线索,无疑那是一位功行高过他之人,心下思忖道:“这妖魔来历奇异,或许回去该是问一问恩师。”
他自袖中拿出一枚牌符,往外一抛,瞬息间化为一座界门,随着门上灵光大放,他便迈步入内,转而到了演教总坛之外的法坛之上,并对守坛弟子言道:“贵派主事可在?我需与他见上一面。”
守坛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将此事报了上去。
没有多久,高果亲自来到了法坛之上,他神情客气的对着元景清打一个稽首,道:“元上真有礼了。”
元景清还得一礼,道:“元某而今诛除万数妖魔,功果已满,待要回去祭炼宝器了,临去之前,特来交还贵教之物。”说着,他一挥袖,将一枚玉简送了过去。
高果听得他斩杀万余妖魔,吃惊同时,也是升起一股佩服之意,诚心致谢道:“元上真辛苦,这般我演教弟子可免除诸多妖魔之威胁。”
元景清平静道:“此事只是顺便罢了,高主事无需多谢。”他一指界门对面,“我方才来此之地,乃是一处不亚于山海界的所在,想来对贵教有些用处。”
言毕,他再是一礼,身上清光一展,已是遁破虚空,回往山海界去了。
镜湖,脊阳分坛所在界天之内,段业与史道人二人离开了罗教众弟子之后,很快便又走到了一处,随后一直小心翼翼躲避着罗教之人,生怕自己被捉拿了回去。
好在随着演教援手逐渐到来,罗教也是应付得极为吃力,一时之间也无暇理会他们。
可他们也知,此事不会结束,罗教是绝然不会放过他们的,否则若人人效仿,那整个教派就会变成一盘散沙了。
故二人不敢在外行走,只是躲藏在一处荒僻深谷之中,整日磨练功行。
造化之灵的道法好就好在说透了他们之本来,告知你罗教之法就是在引导他们自身潜力,既然力量本来就是来自于他们自身的,那直接去修炼造化之灵传下的大道之法,却比遮遮掩掩的罗教之法不知好上多少。
不过这里前提是他们对自己对道法有个准确认知,若无这一点,他们是没有可能做到此等事的。
二人在此修炼了百余载后,自觉功行大有长进,心中便有了出山一探的心思。
商量了一下之后,二人各遣分身出外,因是担心罗教搜捕,他们十分小心的掩饰行藏。
只是探查下来的情况令他们有些意外,演教与罗教争斗这许多年,互相之间居然以持平而论,谁都没有将谁压倒。
看去倒像是演教有意收敛着自身的力量,也不知这背后到底存有什么目的。
二人商量了一下,认为这对他们来说乃是好事。而他们既然得了道法,那也不该只是自己修炼,也当设法传道,若是能教授出更多弟子的话,那说不定有朝一日能与罗教、演教相提并论。
于是他们往尘世间去了一趟,找到了数十名资质出众的孩童,并将之带回了山谷之中。
下来数年之中,二人边是修行,边是教授弟子。只是这其中,却有一个本是从山涧之中捡来的弟子格外不凡。
就这短短几年功夫,这弟子居然修行到了修道人所言的化丹层次之中,这已不是用天资出众可以形容的了,而是令人感觉惊悚了。
二人都是感觉其出身不凡,只是其已然是修道人,他们也推算不出其来历,于是又命弟子去到那水涧处查访了一下,却仍是没有任何线索,仿佛其人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二人心中这时隐隐有一个猜测,但是谁都没有说出来,并且他们认为,这对自己所传道法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这门道法之兴,就应在这名弟子身上。
虚寂之中,季庄、相觉端坐在一方定世之中,只是此刻二人俱是神情严肃。
为使自家所传道传能够与演教相抗衡,他们先后投入了五个造化之灵,指望此辈成长起来后能为自家教中护法。
然而不知为什么,其中有一个造化之灵却是莫名其妙不见了影踪,便是作法推算,也找不到其下落。
他们隐隐觉得这里有问题,若是张衍出手,那根本不用如此麻烦,直接对五个造化之灵一同动手岂不是更好?
所以他们认为,这里很可能就是那位正主施展的手段,只是这一位明明还没有归来,却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做得这等事,却是让他们警惕忌惮不已。
若不是这处造化之地非是他们自家的地界,他们甚至都有打灭此间诸般现世的心思了。
相觉想了一想,道:“道友,此间终究是玄元道人治下,就算是这位有什么布置,也轮不到你我来操心,既然寻不到线索,那就莫去多管了。”
季庄缓缓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那玄元道人神通广大,想来自能解决此事。”
第一百九十章 不拘正法从心欲
张衍看着四名造化之灵在造化之地内逐渐成长起来,并没有太多表示,他麾下一样有可利用的造化之灵,且比季庄、相觉二人还提先了一步,不过其中有几人因为运气问题,亡于以往征战之中,已然转过一世至二世了。
这场教派之争越是激烈越好,他现在已经开始得享其中的好处,造化性灵的大道越来越是清新,足以说明他的做法是无比正确的。
无论是气道还是力道,他收获的大道越多,实力便就越强,当然前提必须是无主之道,已被大德获得的大道是不可能被同辈夺走的,能做到这一点的或许只有那位未曾归来的造化之灵。
正如季庄、相觉先前所认为的那样,张衍的确没有漏过那第五个造化之灵。
他看得很是清楚,其虽是与其余四头造化之灵一同被送去自己治下那方造化之地,可是半途中却是被一股伟力所影响,挪转去了别处。
虽然这里遮掩手段十分高明,可除非其不再出现在他治下,否则只要他有心寻找,那终归是不难见得其下落的。
他意识一转,很就算到其落去了镜湖之中。
这应该是造化之灵残留下的伟力作为,不过也不用把其想得多高明,若真有什么本事,那根本不会落在这等枝节之上,这等举动恰恰说明了其背后的无力。
虽已是见得这一头造化之灵的准确下落,可他并没有清除的打算。
那些破碎的造化之灵自成一体,除了背后正主,并无法对大德造成什么威胁,既然本来就不是什么敌对,那么何必推到自身对面去?况且此辈本来还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得造化之灵伟力的推动,其本身恐怕的确有一些不凡之处,若能收到演教麾下,对推动道传说不定还有几分好处。
他思考下来,当即意念一动,便传了一道法谕去往镜湖之中。
百年之前,脊阳分坛之危被轻易化解,参与围攻的罗教弟子被尽数拿下,牵一发而动全身,虽还远远不到受创的程度,但一角崩坏,整体攻势因此受挫还是难免的。
演教将更多力量调来后,却是一改以往非要剿灭罗教的作派,转而与之对峙,而那些之前放弃的地界只是收复了少许极有价值的地方,下来时日,则都是以巩固内部为主,不再是往外扩张。
罗教在尝试数次攻袭无果后,终是放弃了大举进袭,也同样开始转向内部,靠着那些被强行拔高层次的修道人,也不难撑住场面。
只是罗教内部上层却是一直有一种深重的危机感,深怕演教什么时候就不再满足眼前局面,是故一直在膜拜道祖,祈求获得更高层次的道法传承。
而演教这边,当日一战之后,孟壶因功被召回了总坛,着实得了不少赏赐。
唐由也是亲自召见了其人,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自此之后,他似乎很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提及孟壶。
这百年来,孟壶因为没什么事,也是老老实实待在总坛修持。
说是修持,其实还是按照张蝉要求,以磨练心性为主,他也是以这个为借口,大多数时间不是在外游逛,就是在云中酣睡。
这一日,他正躲在一处宝树底下,逗弄着那头被强迫服食灵丹的狸猫,却有一个弟子匆忙赶来,道:“孟护法,上真有传话。”
孟壶本来懒洋洋的躺在那里,脑子却忽然浮出修道之初回回被暴打的画面,不禁一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变得正经起来,满脸都是责任感,道:“老师有什么吩咐弟子的?”
那弟子对他忽然之间的转变似乎有些不适应,怔了一下,才道:“上真说,有一件事需关照护法,护法若有暇,可过去一趟。”
孟壶表情严肃道:“老师相召,做弟子的岂能耽搁呢?我这便前往。”
他放下狸猫,遁光而行,来至张蝉修行所在,进入洞府之中,见张蝉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忙是恭敬一礼,道:“弟子见过老师。”
张蝉瞥他一眼,道:“嗯,还算来得快。你在此处也是闲得无事,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孟壶大声道:“老师请吩咐。”
张蝉道:“你是造化之灵出身,故而你所为之事,不是与那些凡俗之辈为伍……”
孟壶连连点头,心道还是老师懂我。
张蝉继续言道:“我得上谕告知,有一造化之灵入了此界之中,只是如今转生未久,年纪幼小,尚有机会扭转性情,不至于被敌方利用,你所要做之事,便是找到其人,随后将之导引上正途。”
孟壶道:“老师可知此人现在何处么?”
张蝉道:“正要与你说此事,你还记得脊阳分坛前不战而退的两名罗教长老么?”
孟壶道:“老师所言之人,莫不是在那二人处?”
张蝉道:“不错。”
他所接到的上谕中只说造化之灵来到这方天地内,并未指明具体去向,其下落乃是他自家找出来的。
他虽不擅推演,可是分身无数,早在入得此界之后就分布四方,故很是轻易就查到了那造化之灵的下落。
孟壶道:“老师,这事包在弟子身上。”
张蝉嘿了一声,将那处所在告知其知晓,最后道:“那别在这里杵着了,速速去将此事给我办妥了。”
孟壶告退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就遁空而去,不过几日之后,就寻到了那处法坛所在,他在外面喊了一声,“此间有人在吗?”
段业、史道人此刻都在山谷之内,一听此声,一时也是大为紧张,以为自家地界暴露了,可随即辨出这声音乃是孟壶,不觉又放松下来。
他们早是叛出罗教,演教没有对付他们的必要,而孟壶更是传他们道法之人,两者间自是不存在什么冲突了,在确认这回只有只有孟壶一人到此后,便联袂自里迎了出来。
在见过礼后,便将他迎进山谷之中,摆下宴饮招待,期间试着询问他此回来意。
孟壶事先没想好借口,临时编了一个,道:“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