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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些教众这一次膜拜结束,便有一名地位较高的主祭上前,准备将祭案收起,然而这个时候,脚步忽然一顿,便见魔神双目一转,有两道目光射出,并落在下方某一个少年弟子身上。
在这弟子愕然表情之下,其修为向上层层拔高,这个时候,还有无数运使之法和修持经验在脑海之中流淌而过,使得他能够在法力拔高的同时也能将之收敛起来,不至于波及到旁侧罗教道众。
待得气机平息下来,留在原地的再非那青涩少年,而是一个气机深湛,目光凌厉的道者,他沉声道:“诸位,方才我得祖师传道,已然领悟上法,有我庇佑,自此不必再畏惧演教征讨。”
不只是他,此时此刻,镜湖中每一个罗教教众聚集之地,几乎都有这般人物在不停出现。
季庄手中造化宝莲猛然一颤,连忙伸手安抚,他感觉自己渗透入镜湖之中的力量很快就被截断了,显然是张衍留于此间的伟力自发应对。
不过他仍是将不少罗教弟子的法力提升了上来,这些性灵夹杂了他自身伟力,注定无法并合入他大道之内。
但镜湖现在不在他手中,也就无所谓这些了,他目的只是为了护持罗教,保证教众能够在演教打压之下能够有对抗之力。
其实他也知道,这般做并无法改变镜湖罗教走向终了的结局,张衍现在身为镜湖御主,哪怕自己不出手抹除意外变数,也可以源源不断派遣麾下解决此事,充其量就是给其人稍稍找些了麻烦而已。
但此等举动,实际上是向微明、相觉二人表达了他自身的态度,可以说是明确无比的选择了立场。
微明叹了一声,既然季庄已是表态,他也不能不做出什么表示,道:“待出得神意之后,我治下三处造化之地可任由两位观摩。”
相觉道:“如此,我等便先回去等待,顺便找寻造化之地,我等宝莲之中寄托之力化解之后,再与那玄元道人论一论道理。”
而在布须天内,演教在得了越来越多的九洲修士相助后,开始主动清除各处本来无法拿下的地界。
其中元景清居功至伟,其从开始斩杀妖魔后就不曾停下,原本有大妖盘踞的地界,几乎眨眼之间,那里妖秽就被荡平,演教教众在后面将这些所在纷纷占据下来,势力在原本基础之上又猛然扩张了许多。
某一处地陆上,唐由巡察过一处分坛后,望着飞遁离去的九洲修道人,却是神情凝重。
一名护法走到他身边,道:“不知长老何事烦恼?”
唐由叹道:“我等许久难为之事,却是被这些修道人轻易解决了。”
盛护法道:“这莫非不是好事么?”
唐由道:“这些修道人修为远远高于我演教,现下对我抱有善意,可若有朝一日,与我起了龃龉又该如何?”
盛护法道:“不至于如此吧?譬如还真观掌教和那位元上真,不是说与教祖渊源颇深么?
唐由道:“这两位自是不用担心,可是外界修道人可不止我所见得这么多,我演教现在远远不能相比。”
盛护法道:“听闻其他分坛之中亦有不少人才,譬如玄镜分坛之中有一位名唤孟壶的护法,修行之快,委实匪夷所思,再有个百来年,不定就可与长老比肩了。”
唐由道:“哦?还有这般人才,我有暇倒是要见上一见了。”
盛护法笑道:“这等俊秀长老是需一见,实则我等只要等待下去,等教众壮大,那也无有谁能威胁到我等了。
唐由道:“惟愿如此。”
这时弟子匆匆来至近处,递来一枚玉符,道:“长老,玄镜分坛方才传来了求援符书。”
唐由神色一肃,拿了过来一看,却见符书上言说,罗教教众之中一夜之间多出了诸多强横道人,将前去征讨的九洲道人打杀了不少,其中不乏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数以百计的分坛已是沦陷,所以向总坛求援。
他收起符书,沉声道:“盛护法,你说得不错,眼前还不到想这些事的时候,你代我发诏令,延请更多九洲道友到此。”
盛护法惊讶道:“长老要去哪里?”
唐由道:“玄镜分坛岌岌可危,此事不小,我当亲往分坛救援,顺带见一见你所言的那位孟护法是否能承担起大任。”
季庄退出神意之后,便就向微明借了一处造化之地存驻,随后放开法力,边是开始化解宝莲之中寄托伟力,边是开始搜寻起造化之地来。
他伟力曾经长久沉浸在诸有之中,即便化身被张衍化为虚无,可仍是有不少残留力量存于此间。
凭借着他对虚寂的了解,只是百多年时日,便就发现了造化之地可能存在的地界,不过因为伟力未曾完全化消,所以并没有立刻上去占据。
又是数十载,在他全力施为之下,方才将寄托伟力化尽,又起意问过相觉,知其也已是将劫力化去,这才把法力放出。
他并未看错,先前所感应到的地界的确存有造化之地,于是遁身而出,直接将之炼合,随后驻落其间,便就在此坐等张衍寻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等了许久,却是迟迟未见布须天那里有什么动静,于是便就起神意与相觉、微明二人勾连,问询是究竟继续等下去,还是改变原先计议,直接上门逼压。
微明沉思了一下,言道:“我以为,那玄元道人之所以没有找上门,或许是因为认为季庄道友化身早是存在于虚寂之中,并不是造化之灵借托之身,所以无有什么举动,或许唯有相觉道友做得此事,才有可能引动其人。”
相觉沉声道:“造化之地显现越多,则越难见得,再找一个又谈何容易?便是寻得,也未必见得那玄元道人一定会来,我看不必再等了,我三人这就寻上门去,设法说服其人将那造化之地拿了出来与我共享。”
第一百八十三章 论法争道执有无
三人之中,相觉目前对讨要造化之地的意愿是最为迫切的。
因为季庄没有被张衍夺去造化之地,而微明又是早前与张衍达成了交换观摩造化之地的约定,这说明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被盯上之人,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他认为这里原因恐怕不是张衍认定季庄非是造化之灵,而是为防备他们三人联手,有意识做出的分化策略。
假设微明、季庄就此让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能安稳修持,没有被逼到真正绝境的时候,谁都不想打生打死,况且这里一个不巧,诸有都可能被颠覆,所要冒的险着实不小。
所以唯有尽快催促动手,要是仍是按住不动,那么二人很可能就会就此退缩。
微明沉吟片刻,才道:“既然先前已然定下计较,那还是按此行事,我等可先与那位玄元道人理论,还是以说通道理为上。”
季庄点头道:“不错,动手乃是最后之选择,若无必要,实则无需做得此事。”
相觉能够察觉到,微明、季庄二人尽管没有违反言诺的意思,可暗里态度已然没有最初那么坚决了,按他想法,若不主动挑起争斗,只用言语,那又怎么可能逼得张衍放手?这是绝然不可能之事。
但他自不会明着去反对,口中道:“我知两位道友之意,我亦是如此之想,如是玄元道友当真深明情理,那是最好不过。”
议定下来,三人就退出神意,遁身而出,须臾之间,各自身影便就在布须天之前显现出来。
相觉此时前出,对着布须天打一个稽首,道:“玄元道友可在,我等此来,有事欲寻道友一叙,不知可否现身一见?”
清寰宫中,张衍正定坐于此。听得相觉言语传来,双目缓缓睁开。
早在之前,他就料到三人多半是会走到一处的。
这其实是必然的,因为诸有之内他占据的造化精蕴之地无疑最多,而此辈只要还惦念着攀登大道,那一定是会盯上他这里的。
微明、相觉二人的时候,未曾来做得此事,只是因为力量不足,现在季庄归来,此辈当是认为凭借三人之力足以对付他了。
季庄道人此前寻到造化之地,他没有前去驱逐,倒非是其人不太可能是造化之灵的缘故,实际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都不能放松警惕。
他之所以未曾对其人动手,是因为只一处造化之地他没必要急着前去斥逐,要是其人再有寻得,再行前往问候不迟。
不过没等他动手,三人倒是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他展开大袖,长身而起,自清寰宫遁身而出,抬手还有一礼,道:“不知三位道友何事来寻贫道?”
微明上来一步,稽首道:“打搅道友了,我等知晓,道友治下有不少造化之地,此番寻来,是想与道友打一个商量。”
季庄道:“造化之地乃造化精蕴存驻之地,自有大道依存,我辈能从中窥看得诸多妙理,只是而今诸位道友每当寻得此处,便各是占据,敝帚自珍,不愿示之与人,此举着实不利修持,同道之间还易起得龃龉,故两位道友与我商议下来,决定拿出手中造化之地,供给所有同道一同参悟。”
相觉此时接话道:“道友手中也有造化之地,不若也是放开门户,这般不止我等,便是过后再有同道归来,亦可同参大道,共享造化,岂不比同道之间互相算计敌对来的妥当?”
张衍笑了一笑,道:“诸位欲要如何做,与贫道无关,贫道也无意做得此事。”
相觉驳道:“怎是无关?而今诸有易于寻道,乃是我等之功,可以说,而今所有造化之地皆与我辈有所牵连。”
张衍淡声道:“当年诸位大德行事,贫道不予置评,只是造化之灵生出,乃至后来造化之精破碎,诸有险些崩塌,想来都是与诸位有关,莫非真敢厚颜夸功么?再则,微明道友那伟力寄托之形时时倾压诸有,若非贫道施力化解,早在道友归来之际,诸有早便倾覆了,几位又哪里去寻什么造化之地?”
微明顿时无言。
相觉冷声道:“有便是有,无便是无,若是虚寂空无,我等自也不会找到道友门前来,不管道友如何反驳,而今造化之地终究是因我辈寻道而来,哪可能我辈开得大道之途,偏偏让尊驾把好处占了去?”
微明暗自皱眉,相觉语气这般激烈,一下就把话说死,分明就是不想和缓解决,而是要诉诸于争斗,关键是本来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张衍道:“贫道治下所有地界,有宗门直传,亦有自家寻来的,可无论出处何在,除了季庄道友那一处镜湖之外,余下之地与几位并无牵连,只是言语几句,就想拿了去,却也太过简单了。”
季庄没有说话,要是他此刻提出索要镜湖,那张衍直接还了他,那似乎就没有借口与两人站到一处了,提出来也无意义。况且今日来此,是为让对方将所有造化之地拿出来同享,他自不会因小失大。
相觉冷笑一声,道:“前次道友曾疑我是造化之灵,与我约斗一场,但是我亦觉得,道友亦无法自证自身,若道友是那造化之灵,占去这些地界,岂不是造化之劫,我辈之难?不如我等也与道友印证一番道理,道友以为如何?”
张衍目中光芒隐动,道:“哦?那这道理具体该又如何说呢?”
微明道:“我等若是论法不敌道友,自当退去,不会再来搅扰道友,若是道友此次失机,还望能放开所有造化之地的门户,供我辈观摩。”
张衍摇头一笑。
微明道:“道友似有不同之见?”
张衍淡声道:“贫道造化之地不少,三位如要论法,那至少也需拿得等同之物前来,不然这论法不比也罢。”
三人相互看有一眼,张衍要是躲在布须天和这些造化之地中,纯以守御来与他们对抗,也的确是一件麻烦事,除非他们能等到下一位大德到来,并说服其人与他们一同行事,可那样又要等上许久。
微明认真道:“道友应当也是知晓,我等手中并无与造化之地相对等之物,道友若是不愿论法比斗,那便请直言。”
张衍淡笑一下,道:“贫道以为,诸位手中有一物足可抵过造化之地。”
微明一怔,道:“却不知道友说得是什么?”
张衍道:“造化宝莲。”他看向三人,“若是贫道胜过三位,那几位需得把手中造化宝莲寄于我处。”
微明三人不禁有些意外,倒没想到张衍提出这个要求。
需知造化宝莲这等宝物只要御主尚在,那么一念相引之间,此物无论在何处,都可取了回来,外人可是夺之不去的,所以张衍就算要了去也是没用。
张衍自然不是要这些造化宝莲,而是想趁得此番机会,顺带将微明那宝莲气机取拿入手,且若此辈宝莲都是在他手中,他还可以以残玉推演出更多道法,更快夺取造化宝莲的大道权柄。
其实只要能从中取拿到气机,就算宝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