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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看了几眼,发现有一个出路却是可以直通内里,这应该是此间主人有意留下的通路,他考虑了一下,既来寻访,自不能硬闯,便就落身下来,来到一处山壁之前,这里有一个挂满藤枝的缝隙,随他往前走去,那藤蔓自然而然分开两边。
这洞穴之中的道路蜿蜒曲折,在其中走了千余步后,两边明珠亮起,脚下之路也是变得平坦笔直起来,许久之后,有光亮生出,知是到了出口,踏了出去,眼前一敞,前方是一个河滩平原,北面背靠苍翠大山,不少农夫正在此间耕作,看着不像修道所在,而是一处世外桃源。
纨光目光看去,落在那青山之上,见有两股灵光随着冲霄而起,就知那里是正主所在,鉴于四处都是禁制,又是在他人山门之中,他便没有腾云飞遁,而是信步而行。
田间农人见到有陌生道人到此,都很是惊异,纷纷停下动作看来,有一名老农放下锄头,擦了擦汗水,在道边一拜,问道:“道长可是自山外而来么?”
纨光停下脚步,道:“正是。”
老农感叹道:“自外间天乱以来,已是很少有外人到此了。”
纨光道:“先前常有来至此处么?”
老农道:“两位山主有不少友人,以往时不时带一些后辈弟子来此饮宴,只是这几十年,除了一位常来此的道长,余下人却是见不到了。”
纨光点了点头,与之别过后,就往山上走去。沿着一条花溪行进,在转弯处见到一个瀑布,瀑前池潭边有一方大石,有两名道人坐在正在那里弈棋,看去很是入神,似并不察觉身边之人到来。
那旁处还有一侍立那里的童儿,见他到来,正要开口提醒,纨光却是冲他摆了摆手,那童儿也是机灵,对他一礼,就未再出声,但是拿起铜壶到了一杯香茶,自石上下来,敬奉到他面前,道:“客人请用。”
纨光接过后,对他一点头,那童儿对他一揖,就恭敬退去。
这一局棋两名道人下了半月有余,才堪堪见得收尾。
纨光倒是不急,此来之前,张衍有过关照,到此乃是寻一缘法,不拘用去多少时日,只要随心而行便可。
这时其中一名玉面赤须的道人持子冥思苦想许久,终是不得破解眼前局面之法,哈哈一笑,将子掷回石盒之中,以洪亮声音道:“是游芦道友赢了。”
游芦道人一笑,伸手向下一指,道:“泉莱道友这白微石所筑棋子,该是输给我了吧?”
赤须道人很是肉疼,唉了一声,似不忍再看,别过首去,挥手驱赶一般道:“拿去,拿去。”
游芦道人喜笑颜开,把袖一带,就把正盘棋子收了进来,这时他才发现站立着纨光,道:“泉莱道友,你这里有客登门了。”
泉莱道人忙是起身,下得石来,冲纨光一礼,言道:“怠慢了,怠慢了,道友勿怪。”
纨光回的一礼,笑道:“无碍。”
他知晓这两人倒是真不曾察觉到自己到来,当然也不是说这两人全无防备,这里四处都是禁阵,而且若是心怀恶意之人在此,怕也是早早便被惊动了。
双方见过礼后。泉莱道人好奇问道:“不知道友自何而来,在哪处仙山修行?
纨光道:“贫道在离忘山修持。
“哦?”
两人都是露出惊讶之色,那游芦道人郑重一礼,道:“原来是太上门下?失敬了!”
泉莱道人则是疑惑道:“仙长怎到小道修行之地来?”
要是之前天庭之战时,他还担心离忘山会把自己拉出去与人斗战,可天下早定,天庭消失,天人可谓断绝往来,自当不会再有这等事了。
游芦道人这时插言道:“此处不是待客之地,道友不妨请仙长入殿再言。”
泉莱道人歉然道:“对对,是我不是了。”
纨光不以为意,这泉莱道人显然是不拘小节之人,这等人反而更好说话,礼节之上稍许缺失,着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泉莱道人当下请了纨光往山巅来,纨光上来时,见这里一片平坦,一路上来,修筑有不少宫观,至少有千余名炼气士在此修道,个个修为都是不俗,显见此家传承有序,功法亦属上乘。
三人到了宫观之内,在一间敞开半壁的大殿内坐下,此间转首一望,就可见外景物,纨光看去,却是看到了一片海潮,不禁点了点头,道:“不知道友宗派为何名?”
泉莱道人忙道:“不敢称派,小道自祖师那辈起,虽是传承道法,但从未有开山立户之举。”
纨光道:“这是为何?”
泉莱道人言:“祖师曾言,自家出身于一个大派,不得尊长允许,不敢妄立门户,故是后辈亦是如此延续下来。”
纨光道:“那外间大阵甚是了得,寻常手段难为。可是贵方祖师所为?”
泉莱道人大笑起来,道:“那却是在下恩师所布。”
纨光道:“未知贵方祖师可还在么?”
泉莱道人摇头道:“早是仙游而去。”说到这里,他忽然怔了一下,好似记起了什么,猛然捋了两下胡须,再盯着纨光看了几眼,站起道:“道长请随我来。”说着,脚步匆匆往前走去。
纨光没有说话,而是跟了上去。
那游芦道人想了想,却是没有挪步,只是在此端坐不动。
泉莱道人走在前方,到了一座石壁之前,把袖一拂,那上方腾起一片光雾,随后对纨光招呼了一声,便踏步往里去。
纨光进来之后,打量了一眼,看得出来这原本当是一处修炼所在,不过当久已无人到此了。
泉莱道人这时对着上方一招手,便从顶璧之上落下一物,他往纨光面前一递,急急道:“道长请一观此物。”
纨光拿来一看,见此是一枚玉盘,上面刻着一条条经络纹理,但是法力灌入其中,却是如泥牛入海,毫无半分反应,可已是说明此物不简单了,于是于心中默唤祖师之名。
张衍此时已得感应,那玉盘印刻有一篇寻常心法,但不难辨别出来,当溟沧派当是同出于一源,他不由肯定了自己判断,当即传了口诀过去。
纨光聆听过后,便照此法诀一转,却见那玉盘之上有光气现出,同时有水浪翻滚之声,竟然显露出一个舆图来。
泉莱道人见此,却是露出激动之色,道:“便是此物,便是此物!”
纨光道:“却不知此为何物?”
泉莱道人平复下心绪,道:“仙长有所不知,祖师当年离去之前,曾言日后若有人上门,若有问及师门来历,就可将此物交给来人观看,若得有缘人解开,便可寻到去往宗门的舆图,只是自祖师走后,从来没有人能看出什么玄异来,小道方才也是差点忘了此事。”
纨光听罢,知是这玉盘极是重要,想了一想,打个稽首,道:“若是道友方便,可否与贫道一同,往离忘山一行?”
第三百一十章 盘中过影天上留
泉莱道人一怔,道:“这,仙长……为何要去离忘山?”他望了望那玉盘,“莫非此物有什么不妥么?”
纨光道:“非是如此,只是此物别有玄妙,此舆图贫道也是难解,或是祖师能看出些许端倪,欲带了过去给祖师一观,不知道友可是愿意么?”
泉莱道人也是急切想寻得自家宗门所在,而且太上也不可能来贪图自己的东西,当下道:“好好,当就劳烦道友了,待小道稍作安排,便与仙长同往。”
找寻了另一位唤作泉岸的同门,将此事说了,将山中事宜拜托于此人,随后便跟随着纨光往离忘山来。
纨光作法挪遁,只是片刻之间,两人就到了地界之上,下了遁光,就往山上来,泉莱道人这时忍不住问道:“仙长,莫非此物与离忘山有所牵连么?”
纨光道:“此事我亦不明,等道友见了祖师,便就知晓了。”
泉莱连连点头,道:“好好。”
此刻他心中有着些许激动,太上道祖,万劫不沾,永寿无穷,在他想来,修道至此,可谓完满了,而诸天炼气士,除了太上门下真仙,还从未听说谁有幸见过一面。
两人来至山巅之上,道宫门前通禀过后,就有童子唤他们入内。
泉莱道人亦步亦趋跟着纨光到了恢阔大殿之上,一抬头,便见一玄袍道人端坐玉台,在清气玄光映托之下,背后隐隐有五色神芒轮转,根本无法看清楚,知此便是太上道祖了,忙是上前一拜,道:“小道泉莱,见过太上。”
张衍笑言道:“泉莱山主不必拘礼,你之事我已知晓,今朝之所以来请你来此,却是因为贵方祖师或许与我有些渊源。”
泉莱虽闻听此事,顿时怔住,他从未想过自家祖师还与太上能扯上关系,心中既是惊喜,又是惶恐,道:“这,这,小道……”过去半晌,他才像是醒悟过来一般,一拍脑袋,将手中玉盘一举,道:“太上,小道祖师所传玉盘在此,请太上一观。”
张衍微微颌首,他把目光落下,那物便缓缓飘至他面前,凝神看了片刻,他本是意观望此物过去,然而入目所见,却是一片浑暗,不由心下一动。
随即伸指出去,在上一点,上方便有一层层晕光照开,在稍作察看之后,可以确定,这东西虽非什么先天至宝,可来历当是大不简单,其早已是超脱出了现世阻碍不说,并且可如炼神大能一般,将自身映照入诸多现世之中,所以他眼前所见,只是有如炼神意识一般的存在,换句话言,乃是一个照影。
此物真正原身,当还在虚寂之中。
此回映照在他所开辟的现世之中,应该是受了某种吸引。
从他自身感应还有泉莱道人的功法上来看,这玉盘的确和太冥祖师有关。
只是此间有个疑问,此物究竟是太冥祖师有意留下的,还是仅仅是因为因果牵连的缘故,才被吸引到此的?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认为还是后者的可能大些。
因为这东西除了炼神大能,谁也难以见得真正面目,而且太冥祖师似也没有必要如此做,就算要留给后辈弟子什么,可以选择的手段当是更多,似当日指引他去找寻玄石,那至少有指出方向,而这里什么都没有,这更像是偶尔流落在外的。
当然,这里面也有可能有未曾预料的到情形。
转念到这里,他不由得想及那残片照显出来的场景。
至于泉莱道人口中那位祖师,很可能是太冥祖师座下某位门人弟子,所以才会有持有此物照影。
于是他往泉莱道人看去,观望其过去,看能否找出什么线索。
假如其背后有炼神大能,或者牵涉到功行高过他之人,那么如此做绝然看不到多少东西。
这就如他人如要观望他门下弟子的话,那么与他牵连越深之人,便越是难以窥望,要是寻常弟子,仍是望见一些断断续续的景象。
甚至探究深了,反会惊动于他。
但若是此等惊动了太冥祖师,那却是最好,也省了许多事。
他很快看到了其人恩师,并收其入门那一幕,随后又是其人恩师拜入门中的景象,由此又一代代往上追溯,当中所有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历历在目。
不久之后,他就看到了最初道法传承之时,便见一个少年叩首而拜,其面前站着一个道人虚影,而其脚下,则是摆放着一个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盘。
张衍看到这里,微微点头,已然理清了此中脉络。
实际上,泉莱这位祖师并不真正存在,准确而言,是并不存在于这个现世之内,而是另一个现世之人。
其人当原本持有玉盘,偶尔触动了此物之上的一丝玄异,得以将自己的神意寄托在了此物之中,而因为玉盘同时存在于诸多现世之中,所以在他开辟这个现世的时候,因为因果牵连,有一个照影映入此间,而这神意或许因为巧合,也被一并带入进来。
这缕神意就由此,在这里传下了这一脉道统。
只其毕竟只是神意而已,道行也是有限,所以也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落了在何方,只知这玉盘是关键,故是才在上面传下一幅舆图,并留下了一些嘱咐,期望有朝一日,后辈弟子能有幸撞见与自家师门有所渊源之人,并借此机会找寻到自己。
张衍这时心下一动,一缕意识化变而出,已是走到了那道人虚影之前,对其问道:“未知尊驾是何人门下?”
那道人虚影只是茫然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任何言语。
张衍不禁摇首,这神意承载有限,再加上背后可能牵扯到祖师,他也难以看出更多东西了,于是收了意识回来,任得这过往消散。
他再是看了一眼身前玉盘,上面舆图对他来说并无什么用,只要找到原来那道人所存在的现世,就不难找到那宗门所在。然而最后是仅仅只能寻到这个宗门,还是就此能寻到太冥祖师,这就难以言说了。
不过这毕竟是一个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