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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羞又恼,还有些后怕,说不定还有些感激夹杂着怨恨,这就是你当前的心理写照,对么?”忻仙凑到方秋遥面前,快要贴上他的脸,微笑着问道。少女的芬芳渗入鼻翼,方秋遥却拼命往后避开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蛋,怒道不要以为凭着武力就能戏弄我!你这无耻卑贱之人!”
“哦,老羞成怒!嘻嘻!”忻仙听话地后退半步,双手交叠着垂下,微微低头做出羞怯的样子,“可是啊秋遥哥哥,我已经把你戏弄了,真是对不起啊!我真的不该这么做……”
“住口!”方秋遥的脸sè涨得通红,收剑入鞘转身就走,迅速消失在树丛之后。
忻仙甜笑着目送他离去,摇摇头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呵,纯真的孩童,也将慢慢染上俗世的污点……来,让我看着你长大……”
月光被yīn云遮盖,无边暮sè笼罩大地。任这满山chūnsè也没了颜sè,只能在各自的孤寂中静渡长夜。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村中人人尽兴,欢笑声渐渐平息下来。他们还需要一夜好好的休息,来迎接温暖的太阳。
篝火燃尽,曲终人散,只剩下满地狼藉。留下来打扫场地的几个人打着呵欠胡乱地清理着地上污迹,而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好不容易宁寂下来的午夜,再一次被隆隆的马蹄声踏破,一支杀气腾腾的骑士队伍从夜幕中冒了出来,他们手持马刀和钢叉,所经之处燃起了熊熊火光,刀剑锋芒在火光下晃目。狂猛的东风助长了火势,烈焰于风中迅速蔓延,将大片房屋都卷了进去。用不了多久,整个村庄都会陷入火海,在这荒山野岭中化为一片不为人知的灰烬。
东头突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刚刚安歇的小村庄再度沸腾起来,无数慌乱的人影从屋中冲出,慌不择路地胡冲乱撞,这情景让挥舞着刀剑的马贼们哈哈大笑,在痛饮村民们的鲜血之前,慌乱和惊惧也不失为开胃的佳肴。
前方的呼喊声越来越大,腾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马贼们纵马驰骋,自草垛屋檐下穿入巷道,狞笑着冲向几名慌乱的村民,杀人放血的好戏终于要于此地上演。
一切都很顺利,只待血光飙洒而起,任务就会圆满完成。相比于那人承诺的五千两银子的赏钱,这种穷乡僻壤里的财物倒没好期待的了。
那几个村民慌了神,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很快被骑马的强盗们赶上,伴随着凄厉的风声,锋利的刀刃吻向最后面那人的脖颈。不过那人恰好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滚到墙边又连滚带爬地窜入草垛中,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夜袭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夜袭是 ,
第三百三十三章 梦悟
01…15
马贼们呼啸而过,最后一人挥舞着火把将草垛引燃,而后继续往前方冲去。chūn风得意马蹄疾,这就是他们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就在这时候,马贼头领突然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他们冲进来这么久,放了很多把火,却自始至终未曾见血。
村里到处是跑动的人影,不过呼喊声却渐渐低沉,马贼们气势汹汹地冲,但这些泥腿子总是以各自奇怪的方式逃脱,强盗们冲杀了这么久,却连一个人也没抓住。
‘不应该啊!’预料中的情景开始与现实区别开来,依照以往的经验,至少应该有几个硬气点的泥腿子仗着一点庄稼把式来抵抗强盗爷爷们的刀刃,在那几人魂归地府后,还会有德高望重的老者被推选出来恳求爷爷们手下留情,然后爷爷们狞笑着拒绝他的乞求,在嘈杂慌乱的哭喊中收割生命,一路横冲直闯,所过之处尸横遍地,鲜血纷扬……
只是这一次,他们一个人没杀,也没看到任何和小孩,反倒像是被人故意稀里糊涂地引到了空旷的地方。
那人承诺的五千两银子,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赚。
“先扯住!”马贼头领忽然一扬手,整支队伍随之停下。
“了大哥?停下来干嘛?”
“是不是没看到,大哥没兴致了?”
马贼头领没有理会强盗们杂乱的问询,他环顾周围情况,赫然四面都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各自持着刀枪棍棒,投的眼神俱都杀气腾腾,比这伙强盗更具煞气,哪像是那位大官人口中所说的“一伙只会几手庄稼把式的泥腿子”!
“你们果然来了!”须发皆白的老村长挺直了身子,冷峻的表情倒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居心叵测之徒,敢对小不利,杀无赦!”
“等等,我们只是……”局面反了,马贼们变成了瑟瑟发抖的羔羊,头领还想解释几句,一只突如其来的冷箭扎穿了他的咽喉。喊杀声四面响起,村长身边一名持弓壮汉面无表情地再度张弓搭箭,手落弦绷,风声劲猛,马贼首领身后的两名小头目也应声落马。
至此,场面变成了一边倒的杀戮。
睡梦中的秦言被喊杀声惊醒,披着衣跑出去,眼前顿时被火光与惨烈厮杀的场景占据。数十名马贼互相碾压着,喊杀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刀枪捅入**的沉闷声音混杂在一起一**撼动着他的耳膜。
他放眼望去,利刃在火光映照下晃着红光,马贼不断倒下,身体喷出的红sè液体融入这血与火的画卷之中,战争的磨盘碾碎了一个又一个生命,灵魂在血光中消散。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人命的卑贱,但战争的场景比一个人的独舞更来得震撼。即使场中之人的修为最高也不过地元中阶,但上百号人聚集在一起,便具有了令久经生死的秦言也为之胆寒的可怕气势。
他甚至开始怀疑所追求道路的意义。一个人苦苦磨砺的锋芒,又能比得过熏天权势下的千军万马吗?
混乱结束得很快,啸傲山林的马贼一个都没能跑掉,叶家人的愤怒需要他们用生命去填平。喧嚣惨叫声彻底停止了,连战场都很快打扫干净,火势也被扑灭。月光被乌云掩盖,所有的灯火都灭了,村子里又恢复了宁谧。好像刚才都没有发生过。但正是这股诡异的宁静,如同蹲伏着的巨兽暗影,让夜幕远处的几双眼睛都感受到了刻骨的寒意。
秦言躺回床上,胡思乱想一阵后,再度进入梦乡。
大概是被之前的杀戮所影响,他做了一个混沌的梦,梦里的情形描述不清也记不真切,仅剩下一把剑的印象。
不知身在天国还是深渊,他恍恍惚惚地舞剑,他似乎在沿着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羊肠小道往前走去,周围朦胧一片,没有任何指引,只有他在告诉,这就是他所追求的道路。走着走着,各种情绪先后涌现,执着、憎恨、犹豫、不屈、宁死……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大叫你真能舍弃她吗?你敢发誓永不后悔?”
“她?”他低声自问,脚下渐缓,语气不觉有所动摇。
这时候忽有桎梏缠身,巨大的锁链从虚空探出,将他牢牢捆住,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就此僵在原地。
“贪嗔痴恨爱恶yù,七毒缠身,退无可退,若无斩断虚妄之慧剑,必将困顿于此,永世沉沦!”穹隆中佛音高喝,响若洪钟,震彻虚空,就连被锁链捆住的囚徒的躯体,也在佛语断喝下微微颤抖。
佛光照耀之下,身体仿佛一瞬间变轻了许多,锁链一圈圈解开,被佛祖点破的迷途者就要飞升而去。然而就在圆满的喜悦即将到来之际,受戒者心头却又起执念众生有情,何以道却无情?我若背xìng离情,此道是否还有意义?”
穹窿顶上的虚空中,宏大浩瀚的佛音答道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则冰融,冰融则火灭。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少年瞑目苦思,面目时而惶恐,时而嗔怒,时而犹疑,众多锁链徘徊在他身边,萦绕不去。许久之后,他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微笑道我以有情之身,终究无法离情。也许天下未必就没有有情之道?”这句话说完,众锁链一拥而上,再度将他团团捆住。
见此情景,虚空中佛音只得叹息众生贪嗔痴爱;终为网罗;作茧自缚……”飘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淡去。
少年也发出一声叹息我心中有剑,不斩虚妄,也不斩执念。我曾经说过要和她一起,只要我不死,这个决定就不会改变。”
天地交界处开始被迷蒙的光晕熏染,空间一层层塌陷下来,整个世界幻灭破碎。
现世的一片漆黑之中,秦言倏然间从床上探起身子,右腕一扬,床头的长剑已脱鞘而出,在黑暗中划过,拖出一条优美的弧迹。然后他甩手将长剑归入鞘中,这时候才睁开双眼,仿佛从梦中初醒,左手慢慢向前摸去,忽地手指一痛,如同触到了一根锋利的细线,他赶忙缩回手,指尖已有湿热的液体流出。
第三百三十三章 梦悟
第三百三十三章 梦悟是 ,
第三百三十四章 诡事
01…16
那细线就是剑气留下的痕迹吧!
秦言怔怔地呆坐了片刻,蓦然翻身下床,点燃了灯光。在那摇曳的昏暗烛火中,他看到了床铺上方一道半透明的浅浅痕迹,果然是剑气留下的证明。
rì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多天来苦苦求索而不得的奥秘,竟让他在梦里领悟出来了。
他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胸中的狂喜,闭上眼睛回忆起刚才的感觉,想要将那一分随心顺意的执着永远铭刻在灵魂里。
他只穿着一件单衣,却顾不上夜晚的寒冷,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了半夜,直到初晓鸡鸣的时候,才突然醒悟,抬臂想去拔剑,可是身躯猛地打了个颤,一头栽倒在床上。
冬末初chūn时节,寒气侵袭入体,他又忘了外界的一切,浑身上下都僵冷得跟冰块一般,许久之后才缓和了些许,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一抬手拔出剑来,挽起一朵剑花,也在虚空中留下一张剑刃交织的罗网。
剑气留痕,成了!
一口气松懈下来,他浑身突然失去了力气,连长剑也从手中跌落,栽倒在床头,彻底陷入晕厥。
寂静无声的夜里,无人见证的时刻,十五岁的秦言耗尽全部心力,终于领悟了神剑影子的奥义。这凄清冷寂的一夜,将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中午的时候,他才清醒,被柳宛筠告知已染了风寒,需要静心调养。
所谓静心调养,就是卧床不起的意思。接连两天,秦言都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只喝了点稀粥,大部分都浑浑噩噩地睡了,偶有清醒的时刻,他也抓紧温养对剑气留痕的感悟。这一极耗心力的举动更加拖延了病症,他原本的伤就没好,又不顾身体地去练剑,直接导致大病了一场,几天工夫瘦了十来斤。柳宛筠给他开了些药,可不知是医仙没有尽心还是他本身抗药xìng高,没起多大效果。
这一rì,秦言恢复了些许jīng神,照例把剑气留痕的奥义重温一遍后,听到叶飘零推门而入的脚步声,倏然睁开眼来,道今天好像特别安静。”
“咦!韩兄,你醒了!”叶飘零端着药走到床头边的椅子上坐下,摸了摸秦言的额头,欣喜地道,“你的气sè不,看起来好很多了。宛筠的药果然有效,哎,我昨天误会她了……”
看着露出小女儿情态喃喃自语的俊美,秦言移开目光,望着头顶雕刻jīng美的梁柱,口中问道附近好像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人都去哪儿了?”
“村东又死了个人,跟前天那人的死状一模一样,大伙儿人心惶惶,宛筠也被叫去察看尸体了。”叶飘零随口回答,比起村里诡异的尸体,他对眼前的人更感兴趣。他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秦言嘴边,柔声道,“张嘴。”
瞥见他眼中温柔的目光,秦言心底里一阵恶寒。如果不是提前了小的真实xìng别,他绝对会掀起棉被盖在面前这俊美少年的脑袋上,然后夺路而逃。即使面前的佳人一月前才变成了须眉少年,内心本质上还是女子,但秦言仍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脑袋往后缩了缩,道我感觉好很多了,还是我来吧!”
“不,你还没好,要安心休养。”叶飘零不容他拒绝,调羹往前几寸,贴上了他的嘴唇。
秦言无奈,只得闭上眼喝了下去,然后怨了一句“好苦”来掩饰的窘态。
赆别临歧裹泪痕,最难消受美人恩。叶飘零一勺勺喂下来,秦言皱着眉一口口喝掉。苦药入口难消融,但叶飘零脉脉的眼神才最让他不自在的。叶飘零越是温柔体贴,他越感觉漫长难熬,苦苦期待那碗药尽快见底。
终于熬到把药汤喝完,叶飘零放下碗,用热毛巾给他擦脸,星眸中的柔光仿佛要把他整个融化。
等他折腾完,秦言终于放松下来,他背靠着枕头,地避开叶飘零的视线,开口道叶兄,你对我太好了,我感觉……”
叶飘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