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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瞌睡的夫子被吵醒,皱眉问,“出了何事?”
翼这才想到又是小瞳的把戏,左右不是,涨红了脸道,“……肚子疼。”
夫子以为他要如厕,挥挥手默许。
此后,每次小瞳用石头他,翼便要去“如厕”,顺便把答案带给小瞳。
小瞳志在必得地把石子丢出去,不料翼刚好低头,那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落在仰头打瞌睡的夫子嘴里!
她不禁吸了口凉气。
悠扬的的小呼噜戛然而止,夫子喉头一卡,将石子咽了下去。他咂咂嘴醒过来,满脸惆怅,似乎在回忆中午吃了什么难消化的食物。
翼紧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夫子倒是见惯了,皱眉挥挥手。
旁边座位上的白面公子阴阳怪气道,“唷,月事又来啦!”
如果说每个团体里都有那么个白痴,这白面公子李蝉便是。其他孩子也跟着吭吭哧哧地笑。
翼向来不与人争执,低着头从旁边走过,不料李蝉忽然伸出腿来。
小瞳一直注视着他俩的动作,她怎么忍得了!翼可是她的人,她怎么欺负都可以,别人想也别想!
于是小瞳在刘峰伸腿的瞬间,踢出一块石头,正砸在他脚趾尖儿,疼得李公子嗷嗷鬼叫。
夫子站起身,怒道,“何事喧哗?”
“他用石头砸本公子的脚!”李蝉指着翼控诉。
事实证明,白痴就是事儿多。
夫子看翼无辜地立在一旁,便问张牙舞爪的李蝉,“他连腰都没弯一下,如何捡的石头?”
李蝉想想也是,忽然瞥见憋着笑的小瞳,忆起她用石头砸翼的情景,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大叫,“夫子,是她!是程久瞳砸我!”
“她砸你作甚?!”夫子显然还是不信。
李蝉不怀好意地笑笑,“因为我亲眼看见,他俩作弊!”
小瞳心头一紧,这下完了,翼应该还攥着要给她的字条!
夫子看他们都沉默不语,况且小瞳早有前科,疑道,“真有此事?你们可知道作弊的后果?!”
李蝉得意地指着翼,“他手里就是证物,我亲眼看见他将答案写了准备递给程久瞳!”
翼仍是低头不答。
小瞳担心的要死,万一因此害了翼怎么办?若是她被逐出剑派还能回家,翼可怎么办?思及此,她站起来,正要承担罪状,忽然听得翼的声音道“是。”
她心里一凉,完了完了,他怎么就认了呢。
翼依旧紧握手心,看了看李蝉,对夫子一鞠躬,道,“请夫子念在李公子初犯,择轻处罚。”
众人都愣,小瞳更是目瞪口呆,没听错吧?
李蝉最先回过神儿来,“你瞎说什么!”
翼轻轻摊开手心,将纸条递给夫子。
夫子接过一看,眉头拧成麻花,严声道,“李蝉,跟老夫出来!其他人继续考试!”
李蝉气得跳脚,大叫,“臭小子,竟敢阴爷?!”
夫子举起戒尺往他头顶一敲,“小子你是谁的爷?!”
看着李蝉被拎出去,小瞳仍是一头雾水,早已忘了是否会挂科挨骂,考试一结束便叫上着翼往外跑。
“你,你怎么……”小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翼抓抓头,“我最近在学写字……”
他报了书法课小瞳是知道的,或者说,他这一年要同时修全部十一门课程的事!她只是想不清纸条啊,纸条!
“我手里一直有两张纸条,”翼抿了抿嘴,“一张是给你的,另一张是以备被发现时用的。当然不能用自己惯用的字体,所以那张字条是模仿李蝉的字。”
小瞳这才记起,以往经过她座位时,翼都是将左手的字条丢给她,而今日交给夫子的纸条却在右手!“可是,你怎会知道是李蝉?”
“凑巧吧。”翼自己也说不清,他这种有备无患的行动仿佛是自发的,根本没跟谁学过,而且,他以前也没发现自己的模仿力如此强,并且那些课上教的东西仿佛早已在脑子里了,只是需要点醒而已。
“翼,你好厉害!”小瞳拍手叫好,“这次让那小白脸尝尝苦头,省得一天到晚欺负人!”
翼浅笑不语,他只是想学得快一些,因为太担心自己不配与她同行。
她有正直的父辈,有流因九圣为师,还有奔月,而自己无名无姓,甚至来这儿之前连尊严也没有……
“翼!”小瞳忽然摇着他大叫,“快跑,李难缠又回来了!”
翼一回头,正见三个男孩子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这边过来,为首的正是李蝉!他拉起小瞳就跑,此时已近日落,众弟子考试结束都回了休息区,练功场里空无一人。
两人很快被团团围住,他俩本就比同龄孩子瘦小些,加之李蝉又长他们几岁,看起来就像被狼群围住的两只小羊,不堪一击。
李蝉愤愤道,“一个小乞丐,一个小村姑,竟敢阴本公子!今天让你们尝尝得罪我的苦果!”
“谁叫你当小人告状!”小瞳瞪他一眼,不服道。
李蝉气得当场就扬手要揍她。
翼忽然低声道,“那纸条是我阴你,抱歉。你是名门公子,就不要对小姑娘动手了,冲我来吧。”
“好,爷就跟你单打独斗,让你见识见识!”他边说边让旁边两个少年让开。
翼松了口气,道,“咱们有言在先,今天无论谁输谁赢,都不可再纠缠此事,更不能让夫子知道。”
李蝉啐了一口,“你小子怎么比我老爹还啰嗦!”说着便向翼攻过来。
他们都还是筑基期的弟子,没什么高深的法术,最多比一般殴斗多些花样而已,半个时辰过去,两人都挂了彩,只是翼这边喘得更厉害,似乎已经撑不下去。
李蝉倒是没想到这新来的小乞丐还有两下子,新学的招式也能运用自如,加之套路诡异,才让自己中了几招。此时他有些下不来台,心一横使出看家本领,这招气剑术是他李家的招式,临行前他爹传授与他,一直没机会试试。
他左手双指并拢,默念口诀,只见那指尖朦胧可见白光凝聚,他手一挥,那光便朝翼砍去!翼想躲闪,可将将避过左边,那剑气又调转方向朝右边袭来,在他左臂上留下血痕。
李蝉得意地笑了,正要教训两句,不料剑气又从他手指间蹿出,直取翼的命门!
作者有话要说:
☆、云霄上的剑派(3)
小瞳吓得惊叫一声,想扑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青光将那剑气击成碎片!
众人都松了口气,李蝉也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定睛看,那青光化作玉笛插在地上,一只紫色的鸟衔起玉笛,飞上半空。
这时他们才发现半空中飘来神仙似的两人。
男子玉冠束发,干净而挺拔,五官温润如玉,步若风行海上,笑若花开无声,看了让人浑身舒服,像在春日暖阳中打了个盹儿。
女子身着熨贴的道服,墨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精致的五官透着英气,气场却有些阴沉。她伸手从鸟儿口中接过玉笛,清冽的眸子看向几人,空灵的声音道,“速速报上名来!”
李蝉怎么说也在流因待了五六年,有些见识,马上深深俯首道,“外院弟子李蝉,拜见陆真人,付真人。”
小瞳仔细回忆了下刘挚当日教诲,隐约记起这两人乃是流因九圣,果然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
其他几人也报了姓名,付青衣双眼直盯着小瞳,看得她想浑身不自在。
陆溟笑得别有深意,“原来你就是智鹤师弟的关门弟子。”
这一句似乎刺激到了付青衣,她脸色沉了沉,轻哼一声,“尔等于派内斗殴,可知罪过?”
几人都吓得不敢吱声,付青衣正要处罚,忽闻那黑瘦的男孩儿道,“弟子们只是在切磋武艺,方才李兄给我们展示他的绝学,不料出了意外,幸而付真人出手相救!”
李蝉马上接到,“没错,是弟子学业不精,多谢两位真人!”
“哦,果真是切磋?”陆溟笑问。
几人都使劲儿点头。
陆溟转向付青衣,“既然是切磋,这次就算了吧,咱们还得赶去轩辕堂议事。”
付青衣有些心不在焉,也没多为难,脚下的彩蝶振翅而飞,陆溟紧随其后。
小瞳看他们走了,才喃喃道,“他们这么年轻,真的是九圣么?”
李蝉也松了口气,鄙夷地看她,“难道你以为九圣都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不成?!”
“不是吗?”小瞳眨眨眼,“修仙那么难,你练了六七年第二层都不曾突破,那要突破九重境界岂不要七八十岁么?”
李蝉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你没有打够么喂?!
陆溟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嘴角微微扬起,转身御剑追上付青衣,轻叹,“年轻可真是好啊,前一秒还打得你死我活,下一秒便忘了。”
“真不知他在想什么,竟把百年真气都给了那满身煞气的丫头!”付青衣柳眉微蹙,直言道,“那少年……倒有几分他当年的样子。”说完这句,她冷清的眉目才见几许柔色,仿佛沉睡在冰霜之下许久不曾盛放的火莲。
陆溟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轩辕殿在主峰之上,只有九圣齐聚议事时才会到此。
今日孔武来得最迟,匆匆进门,道了声,“抱歉,今早起迟了。”
“哎唷,孔师兄真是有福气,”沈一刀笑呵呵道,“打从昨晚挚儿回来,我到现在都还未阖眼。”
虽然孔武常年面无表情,但秦御风还是看出他脸色很差,这说明……情势不好,“孔师兄此次除妖可遇到什么麻烦?”
对于孔武来说,秦御风可谓是比猴儿还精,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于是自己也乐得专心习武,将剑派中大小事务都推给秦师弟处理。此时回想在狐安国遇见那难缠的妖怪,害得他们半月来几乎没合眼,孔武心中冒火,“狐妖诡计,害得新晋的弟子丢了双腿,若不是陆师弟遣了个药师跟着,恐怕小命就没了!”
沈一刀附和道,“可不是,听说这次的九尾狐极其狡猾,要不是牺牲了我大徒弟的色相,哪能引得它上钩!”
“哎呀呀,如此厉害,说不定真是妖王之后,早知道区区死赖着也要与师兄同行了。”说话的人五官精致,似笑非笑地闭着双眼,半倚着八仙椅,行态并不矫作却已风情万种,说出来的话亦似真似假。
沈一刀笑嘻嘻道,“我看井师弟与那狐妖确有夫妻之相!”
井三川算是九人中最耐受他玩笑的人了,应接道,“多谢夸奖。让沈师兄去勾引狐妖是勉强了些,在妖界,长相能与师兄相配的还真不多。”
众人闻言都忍俊不禁,沈一刀煞红了脸,直后悔去招惹这妖人!
“咳咳,”秦御风皱眉,道,“近两年妖兽数量猛增,且比以往更具攻击性,连过了筑基期的弟子都频频受伤,我等弟子已折损太胜。”
陆溟叹气道,“我建议日后除妖至少有一名药师同行。”
其他几人也点头赞成,秦御风微微颔首,“陆师弟说的是,另外,也可从外院分些弟子同去。”
“诶?”众人大惊,沈一刀更是毫不含糊地接道,“着那尚未筑基的弟子去,岂非早早送命?莫非师兄是想用他们喂饱了妖怪,以免伤及……其他人?”
“笑话!众生皆平等,岂有随便牺牲之理!师弟慎言!”孔武声如洪钟。
沈一刀不说笑话那还是沈一刀么?秦御风揉揉眉头,大手一挥,道:“师弟不过玩笑,诸位无需介怀。此举无非是为了增些人手。”沉吟片刻又道,“如此那便自愿报名,报名者皆赐斩妖剑一把,若是除妖有功,可直接参加来年的甄选大会!”
此消息一出,外院立马炸开了锅。
外院数千弟子,不知有多少想入那昆仑之巅!而甄选大会只给过了筑基期的弟子参加,每年不过寥寥十来人,要想过筑基期,有灵根的从五六岁练起,也要练四五年才能突破一层,就是说过筑基期起码十年光景,灵性稍差些的练上二三十年也属正常,更别说没有灵根的,可能就一辈子待在外院,或是年纪太大便退了。
所以对这些筑基期的悠悠众弟子来说,哪怕只在那渺渺仙境里住上数日,此生也值了!
小瞳自然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遇!一来她须得进入甄选大会,沈一刀才肯教她飞行术,二来嘛,天天修课真是无聊死了,她巴不得找个理由翘课,“真是一箭双鸟啊!”
“笨蛋,你找死嘎,你忘了那日狐妖一眼便看出你无道行,差点儿拿你果腹嘎!”奔月飞起来拍她脸。
“那我先把胆小的肥鸭献上!”
翼坐在草地上看她俩打闹,幽幽道,“虽然危险,但我也觉得是个好机会。”
得了翼撑腰,小瞳便理直气壮道,“瞧,翼也赞成,二对一!”
奔月虽然骂了她千遍笨蛋万遍找死,可无奈连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