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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中的凌云格,正在窗前,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不由感叹一声:“今年的秋天来得可真早。无誉,告诉大家,这几天天气骤变,要小心着凉。”
“是。”凌无誉一点头,转身来到刻意之外,对走廊中侯命的丫环将这话传达下去后,便又回到凌云格身边。
“小云儿出门修炼,已经有九天了吧?”一阵冷风吹过,凌云格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是啊。”凌无誉点了点头,“也许小少爷已经在山中又有了重大收获也说不定。”
“这天气突变,可别冻着了他。”凌云格不无担心地说,“不知为什么,今天我一直心惊肉跳的,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你多虑了。”凌无誉摇了摇头,“小少爷是能照顾好自己的人,这在三夫人死后,您不是都亲眼看到了么?”
“是啊,这孩子是不用大人操心的好孩子。”听到凌无誉的夸奖,凌云格不由笑了起来,现在,这个孙子在他的心目中绝对是凌家最珍贵的宝贝,谁要是敢惹他孙子,老头子第一个暴跳如雷,可谁要是对他孙子好一点,他立刻就会眉开眼笑。
一声闷雷自远方打响,远处的天空渐渐变得有些朦胧,凌无誉轻声说:“看样子要下一场好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凌云格点了点头,“家里的柴、炭和煤,存量都够了么?”
凌无誉一笑:“这种事,哪用劳您操心?我早已办好了,放心吧主人,足够用到明天初夏了。”
“有你在,我就是省心。”凌云格一笑,“这些年来,多亏了你,这个家中的繁琐小事,才没能有一件困扰我这个家主的心,你辛苦了。”
“主人这是什么话。”凌无誉叹了口气,“我自小在您面前长大,这个家就等于是我的家,而您,从小就关照我、爱护我,把我当兄弟看待,我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谢谢。”凌云格面带微笑,缓缓点了点头:“我死之后,你也要这样帮凌云照料好这个家,千万千万……走到有一天,凌云这孩子足能担起家主重任时,你愿意离开,便离开好了,但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帮他!”
“您这是怎么了?”凌无誉笑了笑,“我生是凌家的人,死是凌家的鬼,为什么要离开?”
“你……”凌云格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长叹一声:“你明白我的意思。凌家不可能永远留住你……凌家也没有资格和能力,永远让你为之操劳……”
“主人。”凌无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低沉缓慢地说道:“当初,在我孤苦无依的时候,是凌家收留了我,是您照顾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这恩情我永世记着。对我来说,凌家就是我永远的家,我,永远都是凌家最忠实的仆人,不管经历几代家主、不管世事如何沧桑变换,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忠心于凌家,全力帮助凌家的每一代家主,将凌家壮大,让凌家振兴!”
“谢谢。”凌云格感动地点了点头,但心中却默念着:“现在的你,仍受困于肉身樊笼,但终有一天,你会变回原来的样子,那时,凌家又怎能再束缚你?你能有这份心,我已经知足了……”
蓦然间,一阵狂风吹来,敞开的窗子被吹得东摇西晃,撞在墙壁上发出骇人的声音,凌无誉急忙奔了过去,用窗绳将窗扇固定好,嘴里嘟囔着:“这是哪个丫环干的好事?开窗竟然忘了系窗绳。”
敲门声响起,凌无誉喊了声“进!”后,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冲着凌无誉和凌云格一礼:“老爷,出事了!”
“怎么?”凌云格眉头一皱,暗想:“难怪我方才心惊肉跳,果然是有事。”
“有人……有人来咱们家拜访,现在大夫人和二夫人,还有小姐们都迎了出去,好像……好像有些不对头,小的就赶快过来禀报了。”
“是什么人?”凌无誉急忙问。
“我也不清楚。”那家丁焦急地说,“不过那些人,是被尹家的尹吉辉少年带来的,守门的见是他,就放他们进来了,可这些人一进府,就指指点点,言语颇有不敬,前院的总管就立刻派人禀报了大夫人和二夫人,小的见大夫人和二夫人挡住了那些人,彼此对话间好像不大对头,这才过来禀报。总管,您去看一下吧。”
“难道是尹家想来生事?”凌云格与凌无誉对视一眼后,均摇了摇头。以凌家的势力,再加上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凌云,尹家人除非脑子进了水,才会因为一场比斗的失利,而引外敌来与凌家作对。
“尹吉辉带来的那些人,都什么样子?”凌无誉问,那家丁想了想后,道:“反正看衣着打扮,似是极富贵的人家。我看那人带的随从,穿的也不比镇上的大户族长们差,而且都是悬刀带剑的。那个为首的大概有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左眼上有一道竖着的伤疤,左眼也好像是假的……”
听到此处,凌无誉和凌云格都是身子一颤,彼此愕然对视,凌无誉怔怔道:“不……不会是他们吧?应该只是巧合而已,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这可是帝国极北的偏僻之地,怎么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凌云格沉默半晌后,一拍轮椅:“无誉,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凌家人可以被杀死,但绝不会屈膝低头!”
“是!”凌无誉应了一声,推着轮椅向外而去,那个家丁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由好一阵惊慌,急忙在前引路。三人出了闲云亭,一路向外来到大门内的庭院之中。
此时,凌家的家丁已将庭院围了起来,手持着武器,虎视眈眈地看着被围在中央的那一群人,在那群人对面,庭院上首处,是以大夫人为首的凌家人,此时大夫人面色凛然,站在众人之前,二夫人脸上带着惊慌站在其后,而凌自若站在母亲身边,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对面的人群,凌梦别和凌梦童立在她们之后。
对面那群人,大约有二十来个,为首的一人一脸傲色,用一只右眼斜视着大夫人,那只左眼黯淡无光,毫无神采,看起来却是一只假眼,其左眉与左脸颊之上,有一道竖着的伤疤贯通其左眼处,看起来那只左眼就是因这伤而失去。
在这人旁边,站着的赫然便是尹家的未来族长尹吉辉,此刻尹吉辉面带得意之色,冷冷地看着凌家人,而凌家人中,凌梦别则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尹吉辉。
“怎么,凌家人现在已变得这般懦弱了么?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认了?”此时,那左眼失明的中年人,目视大夫人,冷冷说道:“可我却怎么看你怎么觉得面熟,好像二十七年前,那个年轻夫人的影子,仍没从我脑海中消失。”
“阁下自重。”大夫人冷冷说道,“此宅中只有孤儿寡妇,我们一众母女,阁下若是心存欺凌之意,我们这些女流之辈虽然身无缚鸡之力,却不不会任由你们欺辱!”
“伯母,您就别装了。”尹吉辉得意地指着那独眼人,“你们的底细别人不知,我还不知道吗?梦别当初都跟我说了,你们原是帝都的名门世家,后来才搬到此地,我师父已经认出了你来,你来装个什么劲?”
大夫人面色一寒,转头看了看凌梦别,凌梦别见到母亲那严厉的目光,吓得急忙低下头去。
“没错,我们确是从帝都搬来的,不过却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大夫人转过头来,缓缓说道,“我们是外来户,镇上人都知道,我们是世家,镇上人也知道,不过只是已经没落,不算名门,与这位先生要找的人家无法相比。先生找错了,请回吧。”
“素梅,不必隐瞒了。”这时,凌云格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所有人都急忙转过头来,望向那声音起处,只见头发花白的凌无誉,推着坐在轮椅中,发如雪白的凌云格,缓缓走了过来。
“爹!”大夫人面色一黯,“您怎么出来了,我……”
凌云格一摆手,微微一笑:“好孩子,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想保全这个家。但没用的,他们观家的人既然已经找上门来,就不会轻易离去,老头子不出面,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那独眼人听到凌云格的声音,身子便是一颤,等见到凌云格坐在轮椅上,被凌无誉推了过来,则是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好个英雄了得的凌云格,如今怎么坐上了轮椅?这真是老天有眼!”
凌自若眉头一皱,大步向前,一指那人:“你说什么?”
那人却不理她,只狠狠盯着凌云格,缓缓说道:“岁月无情啊,一晃眼二十七年匆匆而过,当年地叱咤风云的凌云格,如今却坐上了轮椅。”再一看凌无誉,不由又笑了起来:“当年那正当壮年的凌大总管,如今也已变成头发花白的老人了,而我观尘北,却从一个毛头小子,长成了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来找你们报仇了!”
其074:金生水
一句“报仇”出口之时,一股杀气,也自那独眼人观尘北身上散发而出,他仅剩的那只右眼,微微发红,狠狠瞪着凌云格,仿佛想一口将他吞下去一般。
“观尘北,二十七年前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凌云格冷哼一声,“当初若不是你不听你爹的话,对我凌家人衔尾猛追,想将我凌家人杀个干净,又怎么会中我一刀,落个残疾的下场?当年若不是你逃得快,恐怕早已成了我刀下鬼,现在还有脸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么?”
“不错。”观尘北怒极反笑,“当年的我,只不过是个达到坤级上爻的毛头小子,自以为武功了得,能独当一面,实际上却幼稚得可笑!这只眼,便是我为年轻莽撞而付出的代价。不过,这代价绝不会白白付出,如今我观某,已经是坎级上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达到巽级,而老天便在这时突然开眼,让我收到这么个好徒弟,又找到了你这个大仇人!凌云格,今天这只眼的仇,我必报回来!”
说着,伸手在袖中腕上一摸,一道黄光立刻自他腕上射出,在他手中化为一杆长枪,观尘北双手握枪,拦了个枪花出来,枪尖直指凌云格:“凌老英雄,时隔二十七年,今日晚辈再来领教领教您的玄黄战刀!”
大夫人和二夫人面色齐变,凌自若也不由大怒:“我爷爷有重病在身,哪能和你动手?”
观尘北冷冷一笑:“怎么,老爷子人老了,这胆子也变小了么?当年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的毛头小子,现在却令您不敢从那张椅子上站起来了是不是?”
“混帐!”凌无誉怒喝一声,踏步向前:“观尘北,今天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算了吧。”观尘北冷笑道,“一个老奴才,我才没有兴趣!凌云格,你若是不敢与我交手,就把你那什么天才的孩子叫出来啊?我徒儿说,他可是极了不得的御兽师呢,怎么,一见有强者上门,就吓得躲起来了吗?”
“住口!”凌无誉面色一沉,迈步就要冲过去,凌云格却呼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他。
“无誉,你只是艮级五爻,不是他的对手。”凌云格低声说,“没必要白白牺牲。他的目标只是我一人,那就让我上吧。”
“主人,你的身体怎么成?”凌无誉焦急地摇头,“就让我上吧,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他打倒!”
“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说这种气话?”凌云格微微一笑,“你还要辅佐小云儿,重振我凌家雄风,怎么能死在这里?”
说完,凌云格已大步向前,来到两群人中间,面对观尘北站定,冷冷说道:“观尘北,今日,我还要送你同样的一句话――不自量力!”
“说得好!”观尘北冷哼一声,将长枪挥了个半月,在身前一竖,“这些年来,我一直用你当年这句话来鞭策、提醒自己,如果不是你这一句,我恐怕也不会在二十七年间,从坤级上爻战师,跃到坎级上爻的位置,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才是!不过我斗胆问您一句,当年就是坎级四爻的您,现在又达到了何种恐怖的级别呢?该不会是乾级吧?”
乾级,在玄黄大陆上是传说中才存在的战师级别,他这么说,却明显是在调侃老人,凌有人不由都瞪起了眼,凌自若大喝一声,抽出长剑,疾步上前,就要与他动手。
凌云格伸手将孙女拦住,微微一笑:“自若,好孩子,去给爷爷拿把好刀来!”
“爷爷,您……”凌云格的身体状况,全家人都清楚,此时听他要自己动手,凌自若不由急了起来,正想劝阻,凌云格已厉喝一声:“快去!”
老人严肃起来,家中无人敢逆他的意思,凌自若只好一咬嘴唇,转身跑去,不片刻间,便从家中兵器库中,取出两把钢刀,这两把刀的样式与玄黄战刀相差不多,但与玄黄战刀的力量相比,却是天上地下。
凌云格随后拿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