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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微:“……”
容微被自己的侍卫噎了一下,想发火,想想时间紧急又忍住了,扭过头,透过身旁的车窗看去,锦锦还在地上呆呆地蹲着。
……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喵星王子心里想着,沉着脸按开了按钮,不耐烦地对外面道:“上来!”
锦锦抬起头,迎面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凉的馨香,然后就看见了他以为出差未归的容微。锦锦眯了眯眼,有点惊讶,容微还是那副一脸不高兴的表情,还是那种是很端庄很优雅的坐姿,可是这回他的衣着却很不正式,衬衣袖口没有系扣子,领带也松开了,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银灰色的大衣。
虽然依旧美貌动人,然而也很明显地散发出一种很混乱很烦躁的气场。
锦锦看着他,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别让我说第二遍。”容微往里坐了坐,让出一个位置,沉着脸命令道。
锦锦站起来,望了望医院的方向,叹口气,从肩上取下背包,放在容微让出的座位上,对他扯出一个无比生硬的礼貌性的笑,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大人。”然后也不等回答,随手就关了门,自己走到前面,拽住副驾驶的门把手,往外一拉。
然后畅通无阻地坐了进去。
里面坐着的主仆俩顿时都惊呆了。
聂云:“……”
容微:“……”
一瞬间背后传来的怒气简直凝成了实体,聂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救命这是怎么回事啊!分明已经锁上了啊!Orzzzzzz
锦锦等了片刻,发现车还在原地不动,不禁奇怪起来,问聂云道:“怎么不走?”
聂云默默地吐了一口血,脸上保持镇定,回答道:“等一下,觉得哪里不对。”他说着,不着痕迹地垂下右手,袖子里伸出一只乌黑的武器,对准锦锦座下,轻轻一按。
然后,“咔嚓”一声。
于是他满意地看到锦锦的座椅少了半边。
座上的少年毫无防备,一下子坐了个空,狼狈地跌在绒毛坐垫里,没有受伤,但是吓的呆住了:“……!!怎么回事啊?!”
容府首席侍卫擦了擦汗,把他拉起来,严肃道:“上午送锦少来上班,回去的路上捡到个邻居家孩子,就顺道把他送回家,没想到那孩子太顽皮,把椅子都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锦锦:“……”
锦锦囧:“谁家熊孩子啊,这么顽皮,应该叫他家长赔。”
聂云卡壳了:“呃——”
后面坐的容微忽然接口道:“是杜晓寒的儿子。”(正在家里辅导儿子乘法口诀的杜总裁忽然莫名地觉得后背一凉,正在背六七四十二七七四十九的杜小少爷打了个喷嚏==)
聂云:“……”
聂侍卫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杜先生。”
“杜晓寒?”锦锦喃喃地念了一遍,“不认识……但是觉得有点熟悉啊。”
容微淡淡道:“是你们公司总裁。”
锦锦:“……”
前面的座椅被无辜躺枪的杜小少爷玩坏了,锦锦无奈,只好又爬出去,来到后座,在与容微并排的位置上坐下来。
他目不斜视,把背包拎在手里,将中国结放进去。
车子原地拐弯,向玲珑园的方向驶去。
容微斜了斜眼角。他这边只能看到锦锦的右半边脸,皮肤是健康的奶白色,眉眼鼻唇连接的线条不说有多精致,至少称得上秀美二字,耳边的头发有点长了,软软地擦着耳垂。
只看这边的话,也是个中等以上的美少年。
但是,虽然这个角度看不见,容微也清楚地知道,他另外半边脸上有一道无法消除的伤疤。
那是他亲手划伤的,划伤之后,趁着他昏迷,让家庭医生在他脸上做了手术,沿着伤口往里全部切开,在少年尚未长成的骨骼上用了药,让他的容貌停留在那个模样上,不再继续变化。
虽然早在多年前就做了预防,但是架不住身体里的基因太强大,他慢慢成长,五官也越来越偏离当年设定好的容貌,而逐渐显现出与明岚王子相似的线条。
这里不是西州。他身在帝都,在政务院的地盘上,在凤朝华眼皮底下,本来就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这种状况的出现实在雪上加霜。如果不及时遏止,任由它这么发展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幸好及时发现了,并且及时想出了办法,那种药药效霸道而猛烈,毫不拖泥带水,完美地达成了理想的效果。
然而却也连累了伤口附近的肌肤,那少年脸上的伤疤就此留下,再也消不去。
☆、第二三章
后排坐的两个人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聂云开着车,偶尔瞟到后视镜里老板的脸色;都不由自主地觉得后背一凉。他跟了容微十多年,虽然这人总是板着脸,天天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可是像最近这种程度的不高兴也相当罕见;那满满的怒气眼看就要溢出来了。
锦少你在想神马啊!聂云又忧郁地瞅了一眼,只见锦锦规规矩矩地坐着;背包放在腿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老板在瞪你啊!你看他在很生气很生气的瞪你啊!你坐他身边都没有感觉么!好心的侍卫替少年捉急;恨不得抓住他用力摇晃几下;可是被担忧的当事人却仍然像棵大白菜一样,直到进了家门都没抬一下头。
车子停在华丽丽的小楼外,可爱的女仆们都跑出来迎接,但是车里依然低气压,锦锦还是不抬头,聂云也闭着嘴不敢吭声,就那么僵持着,渐渐的女仆们都露出疑惑的表情,最后还是容微先动了,喵星王子沉着他美丽的脸,怒气冲冲地踹开车门,刚走了两步,松松披着的大衣从肩上滑下来,他一把甩开,也不管被砸到的丫头,径直走进屋里去了。
聂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抹了抹汗。
后面锦锦终于抬起头,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抹了抹汗,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吓死我了。”
聂云:“……”
聂云囧rz:“锦少,你——哎,先生这次很生气啊。”
锦锦脸色苍白,欲哭无泪:“这还用说,平常好好的他都阴阳怪气,现在被我骂了,不生气才奇怪吧。”他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沮丧地埋怨道,“怎么跟新闻说的不一样啊,明明他和很多有钱人都去给那边的女王过生日,这几天应该回不来才对,为什么忽然就冒出来了!”
聂云想了想,道:“我也觉得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虽然锦锦不知道,但是作为容微身边的首席侍卫,聂云是清楚的,老板去了喵星没有错,但是给女王庆生只是个幌子,并没有像其他宾客一样停留,因为明岚王子下了命令,他去的目的是接应两位少将。付沉沙和慕平从雅林战场悄悄离开,避过政务院的监察人员,拐弯去了喵星,在那里等着他。
于是,聂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老板带少将们回来之后,竟然跑来找锦锦,而不是按照原计划返回喵星把戏做足?虽然女王殿下与儿子是同一战线,在那边另有安排,出不了什么纰漏,但是万一呢,万一被凤朝华发现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多多少少也会有麻烦吧。
侍卫纠结地皱着眉,试图推测老板如海底针一般诡异的心思,锦锦还在沮丧地埋怨着:“好吧,反正腿在他自己身上,爱去哪里去哪里,谁也管不着,可是云哥你竟然也不提醒我/(ㄒoㄒ)/……明明刚才你也在,那我骂他的时候你应该赶紧拦住我啊!”
聂云苦笑着回过头:“锦少,我拦了,只是没有拦住……”
锦锦:“……”
锦锦想了想,隐约有那么点印象,在通话的时候聂云确实好几次想说什么,可惜都被他给堵回去了。(TT
聂云看到单薄的少年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也觉得不忍心,安慰道:“别想太多,先生也不是小气的人……呃,”这话他自己听着也没有说服力,于是改口道,“也不是特别小气的人,等下你跟他陪个不是,多说几句好话,他说什么你就听着,别顶嘴……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
锦锦:“……”
锦锦想到容微那个蛮不讲理的属性,忍不住怀疑道:“真的?”
聂云当然也不敢保证,为难地抓抓头发:“应该吧……”
这种语气……完全没有安慰到好么。锦锦叹口气,正要再说点什么缓解一下鸭梨,忽然看见他那两只猫耳妹子匆匆忙忙跑出来。
方方圆圆跑到车旁,尖尖的耳朵抖动着,焦急地拍打车窗:“锦少锦少!快下来啊!”
锦锦摇下窗:“怎么了?”
妈蛋难道那个变态又虐待丫头?
方方姑娘焦急地拉开门,把他拽出来:“先生在等你啊,他问你是怎么回事,还说你要是再不下来以后就都住在车里吧,不许回房间了。”
锦锦:“……”
锦锦咬了咬牙,把背包给两只妹子,让她们拿回他的住处,自己朝客厅走去,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事,于是又叫住方方,从包里把那只中国结取出来,装在自己口袋里。
虽然季姑娘说这个结真正的主人已经离开了,能不能见面还是个渺茫的未知数,但是锦锦觉得,有了它,好像自己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好像在晨晨之外,心里又多了一个依靠,能够陪着他面对任何事情。
人生在世,总是需要有些支撑,无论是梦想,或是亲友,或是情爱,或是仇恨,总是有那么一样或几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值得为之坚持,成为永不放弃的执念,才能撑起生命和灵魂,才能平稳地站立着,在陌生而复杂的世界生活下来。
容微烦躁地坐在沙发上,左手揪着右手,领带胡乱扔在一边,女仆煮好咖啡,战战兢兢地端过来,他看也不看一眼,恼怒地盯着门口。
磨蹭什么!还不跟进来!
不就是没让你去看那个段晨晨么,又不是活的,有什么好看!而且本来就不是看望的时间!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竟然跟我摆脸色?一路上不认错就算了,不理不睬也算了,回到家还敢躲着我,真是惯出毛病了!
喵星王子愤愤地想着,换了个微妙的坐姿,确保自己一伸手就能拿到咖啡杯,就等锦锦进门时一把抓起来砸他一身,动作都设计好了,台词也准备好了,结果等来等去不见那少年进门,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简直郁闷的胃疼,又等了一会儿还等不到,又不能自己跑出去,那也太降身份了,可是看锦锦又一副死活不愿意进门的架势,于是忍不住把方方圆圆叫出来,让她们去叫他。
果然,不过片刻,清瘦的少年就进了客厅。
容微板着脸,快速地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心想,等一下,看看他的表现吧,如果好好地认错,那就放过他,如果一开口就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就立刻砸他一脸咖啡。
喵星王子心里想着,看着锦锦在门口磨蹭了两下,踌躇不安地走进来,走到近前,脸上的表情也微弱地变了好几变,最后还是小声地叫了一声:“大人。”
虽然语气不够软,但是态度还行。容微挑剔地想着,点了点头。
少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咬了咬嘴唇,好几次欲言又止。
容微按捺住脾气。
终于锦锦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大人,晨晨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容微:“……”
什么时候也醒不过来。容微没想到锦锦开口第一件事还是围着那个段晨晨打转,压着的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心里一怒,差点就脱口而出,到了嘴边又及时忍住,不耐烦道:“不是说过了?再等两年。”
再等两年。这是最长的期限。计划已经成熟,万事俱备,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动手呢?也许明天,也许明年。虽然具体时机还没有确定,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等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年,明氏凤氏就要重演历史,再一次刀兵相见了。
因为你所用的这幅身体并没有很长的寿命,大约也只能再支撑两年。
养着,就是要用的。
在它成为废品之前。
容微想到这里,之前那种心脏被拉扯的感觉又出来了,他没有体会过类似这种难受的感觉,也说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滋味,硬要形容的话,大约可以算得上——不忍心?……不忍心??……他僵了一下,迅速甩开这个念头。
喵星王子在这里纠结着,然而被纠结的源头却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锦锦低落地揪着自己的手指,喃喃地道:“还有两年啊。”
说好的是四年,到现在还剩下两年,他并不是忘记了。只是忽然觉得等不下去,期盼奇迹可以发生,盼望着也许哪一天,医生们发明了什么新的灵丹妙药,然后医院给他打电话,说,你的朋友醒了,你快来吧。
然而希望就像摇摇欲坠的水泡,一戳就破了。
少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