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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轩的人都恨魏悦对世子爷的无情无义,可是谁又能看得到魏悦心底被剖割的支离破碎的伤痕?
次间的宴息处摆了一张黑漆雕花的睡榻,层层叠叠的纱幔将榻上的人挡在了里面。容夫人身边的习秋还有一个小丫头端着药盏候在一边,宫中的徐太医看到了魏悦后不禁一愣。
“徐太医安好,我家主子如何?”瑞珠有些惶急。
“哎!情形很不好,这位是……”
魏悦忙走过去福了福道:“魏悦见过徐太医。”
“哦!”徐太医也听闻了容夫人说起这个女子,容善因为魏悦的事情抑郁成疾倒也成了众所周知的传闻。一年前容善痴缠了魏悦一场,一年后却是为她几乎丢掉了性命,徐太医暗自叹息,好得这丫头来了兴许还能有点儿用。
“魏姑娘,老夫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徐太医尽管说来,”魏悦扫了一眼纱帐中丝毫没有生气的容善,心头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终归来说,这个人对她是极好的,只是他们相逢在了错误的时光却注定要恨着彼此。。
“魏姑娘,”徐太医斟酌着说道,“世子爷这一番折腾已经是强弩之末,望魏悦姑娘尽量顺着他的心思,不要惹得他心头郁积更甚,那便是再无回天之力了啊!”
魏悦心头一顿,徐太医的意思她何曾不懂,也就是万事顺着容善罢了。不过自己此次确实要借着容善生病的由头让容夫人彻底万劫不复,容夫人毕竟是容善的娘亲。容善虽然是那个恶毒女人的孩子,可是对自己的好是不能抹杀的,顺着他的意思便顺着,也算是她欠着他的。
“徐太医放心,这个魏悦自是晓得。”
“好,”徐太医看了一眼此时也走进来的容夫人道,“若是世子爷醒了请夫人遣人告知老夫一声。”
“徐太医慢走,”容夫人派人打赏了徐太医并安置好马车送走。
魏悦看着满屋子神情整肃的人,一双双眼睛直直盯视着她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屋子里的门窗紧闭也让她颇觉得有些闷热,也不看那些监视的眼神,走到窗棂边将窗户打开了,一阵风瞬间透了进来,带着泥土的芳香。
“魏悦姑娘不可,”瑞珠忙喊了出来,“徐太医说世子爷见不得风。”
魏悦微微一笑:“这样关着窗户门好好的一个人也要闷死了,”她不理会身边人的诧异,转过身径直向容善躺着的床榻走了过去,抬手轻轻掀开了纱幔。L
☆、第109章 关心
纱帐中的容善平躺在了锦塌上,凌乱的鬓发遮掩了半边的面容,苍白若纸。如瀑的发丝倾泻在枕边。绣着云纹荻花的淡青色锦被衬托着脸颊越发的脆弱不堪。毫无血色的唇微颤着,眉头紧锁,带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奢华和哀伤。
“世子爷,”魏悦强压着心头的那抹柔软让心变得坚硬,给自己罩上了一层厚重的外壳,缓缓坐在了榻边轻呼出声。
“悦儿,悦儿,”容善的喉咙咕哝着,眼眸却还是紧闭,似乎不敢醒过来。害怕一醒来这个宛若天籁的声音就会在他的世界里消失,既如此他宁愿陷进自己一个人的孤独世界中。
“世子爷,”魏悦将他冰凉的手紧紧抓住,入手就像一块儿沁凉的石头,“世子爷!醒醒!我是魏悦!”
“不,不……”容善陡然咳嗽了起来,瑞珠忙用帕子捂住他的唇,一边的习秋则是将魏悦挤到了一旁端过了青瓷盂盆。
“世子爷!世子爷!!”瑞珠瞅着帕子里的点点鲜红,哭喊了出来。
“善儿!”容夫人忙将儿子扶住焦急万分,怎么会这样?原以为魏悦来了后自己的儿子能好一点儿,为什么还是呕血不停?
“请徐太医来!!”容夫人也慌了神,榻上的容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几乎要愁死了她,将她的心撕裂了去。
一时间轩阁中纷乱异常,魏悦眉头拧了起来也不管容夫人乐不乐意将她怀中的儿子容善夺了过来,扶靠在自己的身边。
容夫人顿时瞪大了眼眸:“你这个贱人!想要做什么?!!来人……”
萧衍疾步闯进了内堂刚要出手却愣怔了,容夫人也看着魏悦怀中的容善竟然缓缓转醒了过来。
“悦儿?”容善声音微弱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只觉得还是在梦中。
魏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容善半年多时光竟然消瘦到这种程度。那时的容善虽然清瘦可是却带着几分硬朗之气,如今靠在自己的怀前居然没有丝毫的重量,就像一片随时会飞走的轻羽。
真是个痴儿!魏悦心头竟然有些堵得慌,与他之间的隔阂裂开了一条缝儿。溢出了一丝柔情来。
“世子爷,好生养着,这几日我都陪在你身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了来,”魏悦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容善紧紧反握住了魏悦的手:“悦儿,这是真的吗?”{
魏悦暗自苦笑。顿了顿笑道:“是真的,世子爷不要多说话,口渴了吗?要不要先喝点儿水?”
“不要,别走!别走!”容善慌了神,拽着魏悦的手不肯松开。带着孩子气的动作让一边的容夫人看了惊喜之间却又无奈至极。
“徐太医来了!”长顺心急火燎的将刚在半道上截回来徐太医请进了轩阁。
容夫人冲萧衍使了个眼色,萧衍忙退了出去,冰冷的眼眸扫向了床榻边坐着的魏悦。随即转身离去,上一次和容祺交手他也没想到容祺小小年纪竟然身手那么好。还有这个丫头,若不是她奋不顾身替容祺挡剑,局面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如今容祺将自己的心腹魏悦派了过来,自己虽然劝过容夫人不要让这个女人靠近容善,可是容善也实在太不争气了些。
徐太医忙替容善诊脉。不多时脸色舒缓了下来,检查了容善呕出来的鲜血冲容夫人道:“世子爷醒过来就好,只是切记不要让世子爷情绪太过波动。如今能醒过来就是好兆头。培本固原,待老夫开个方子。还有不要补得太甚,吃些清淡益气的东西。”
“多谢徐太医!”容夫人大喜过望,转身看着容善道:“善儿,你刚醒来还是静养的好,魏悦你来外堂候着。”
她对魏悦心存芥蒂。到底还是防备着几分。
“是!”魏悦刚要站起来手臂却是一紧,躺在榻上的容善虽然气若游丝可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一屋子的人顿时尴尬了起来。徐太医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冲容夫人道:“世子爷精神上受不得大起大落,既然如此就让魏悦姑娘留下吧!”
容夫人忍下了心头的不痛快。自己的儿子怎么就偏生喜欢上了魏家的女孩子?她冲一边的瑞珠使了一个眼色,瑞珠点了点头又叫了几个丫头进来伺候。说是伺候其实是看住魏悦防备她图谋不罢了。
一连几天魏悦都不得不宿在了容善的房中,但凡他醒着的时候定会喊着魏悦的名字。只有在他熟睡了后,魏悦才能在外间临时设的一张小床上休息一会儿。
容善的病情越来越轻微了,第五天头还在魏悦的劝说下吃下了半碗肉粥。容夫人眼见着儿子在魏悦的照料下一天比一天见好,但是对魏悦的防备之心却是丝毫没有减退。瑞珠和习秋从不给魏悦与容善单独相处的机会,看得倒是严密。
这一夜瑞珠守在容善的床榻边,容善许是白日里睡多了,夜半却醒了过来。
“世子爷?”瑞珠忙将他扶了起来。
“悦儿呢?”容善每一次醒来便是喊着魏悦的名字倒是成了习惯。
瑞珠脸色一阵尴尬忙道:“这几日魏姑娘服侍主子许是累了,在外间睡着了。”
容善忙坐了起来,瑞珠知道他躺久了扶着他下了榻,拿过一件披风小心翼翼替他披上。容善只觉得脚步都还带着几分虚浮,却刻意的放缓了走到了外间。
魏悦和衣躺在了小床上,窗户外的月色洒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透着莹白如玉的光泽。容善痴痴的看着,只觉得心也化成了春水,荡漾着暖暖的涟漪。他不敢相信这个纤弱的人儿真的躺在了他的君子轩,就在眼前唾手可及。
他向前走了几步,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世子爷!”瑞珠忙喊了一声。
“嘘!”容善转过脸埋怨的瞪了她一眼。
瑞珠彻底闭了唇,魏悦是世子爷心尖子上的,这份宠溺已经到了极致。
容善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弯腰轻轻盖在缩成了一团的魏悦身上,带着几分疼惜的看着她困顿至极的睡颜。
窗户外守夜的萧衍无奈地从珠帘中看到容善半跪在了魏悦的身边,细细打量着月光下的女子甚至连呼吸也不敢太重了。
瑞珠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世子爷回去歇着吧,若是再添了几分病气,少不得魏悦姑娘还得跟着受累。”
容善一顿缓缓站起身来,艰难的收回了落在魏悦身上的视线回到了里间,却是将习秋也惊动了起来。
“你们且听好了,”容善尽量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外间的魏悦,看着面前的丫鬟们道,“明儿将她安置在西侧间,一应床褥都要簇新的,夜间不许她守夜小心病了。还有饮食起居都要照顾好,她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你们吩咐小厨房多做些滋补的汤膳来。对了,习秋你吩咐后面的绣坊给魏悦姑娘准备几套随身换洗的衣裳。”
瑞珠实在是无言以对,主子自己还病着的,倒是这般用心竭力的关心起了魏悦。只是主子这心病也是由魏悦引起的,倘若下人们有个一丝半毫的阻挠,好不容易醒了过来的世子爷再要是痴了怎么办?
“世子爷放心,奴婢这便向夫人禀报,将这几件事情办妥当了,”习秋同瑞珠交换了一下眼神,果然同她想的一样。现如今不管怎么样先将世子爷的病调理好了,眼见着同国公府的明兰郡主婚期已近,再不能生出半分变数来。
“等等,”容善又想起了一桩,“悦儿她是从影山楼那边过来的,想必有些东西已经用习惯了。瑞珠赶明儿你去影山楼一趟,将她在影山楼用过的起居用度等都搬到君子轩来。”
瑞珠狠狠吓了一跳,世子爷这是要挑衅容祺吗?谁都知道魏悦是容祺一力保下来的人,而且情分也是摆在那儿的。魏悦豁出命来替容祺挡剑,容祺也据说宠这丫头宠的厉害。
她看了一眼容善憔悴的脸忍下了这些话福了福道:“主子放心,不过这事儿还需要夫人出面,毕竟是影山楼的东西。“
容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也并无他意,只是悦儿在大哥那里住惯了的,总有些东西用得着,又怕君子轩的她用起来不合心意。”
亏的是瑞珠跟了他有些时日了,知道容善向来是个心思单纯却又容易犯痴的人。他说的这个理由倒并不是挤兑容祺而是真的替魏悦考量,当下也不敢再多说,随即劝解道:“主子还是歇着吧,病刚好了些,若是魏悦姑娘晓得主子是为了她累病的定会心头不好受些。”
“悦儿真的为我伤心过?”容善越发的眼神亮了几分。
瑞珠硬着头皮道:“可不是吗?那天魏姑娘进了轩阁还生气来着,说轩阁的窗户也不开闷着世子爷怎么办?她还紧紧握着世子爷的手不放呢!那份情谊着实令人感佩。”
容善唇角晕染出一抹脆弱却又光彩迸发的笑容,脸上的病容也少了几分,忍了忍缓缓躺了下来乖乖的歇着去了。L
☆、第110章 探病
魏悦这几天着实乏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她忙坐了起来肩头上容善的披风却是滑落下来。她不禁一怔,君子轩里除了容善本人谁还敢将他的披风随便乱用?
“魏姑娘醒了?”容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习秋带着几个丫头走了进来,手中捧着新做的衣衫甚至还有八珍阁产的上好的胭脂水粉。
习秋脸上堆满了笑容但是在魏悦看来却是虚浮的厉害,她忙坐了起来冲习秋福了福道:“习秋姐姐客气了,不知道这是……”
“哦,世子爷昨儿交代了的,从今儿开始姑娘住在君子轩的西次间夜晚也不必守夜。这些东西给姑娘先备着,虽然比不得影山楼里面的金贵但是却也好用得很。”
魏悦哪里听不出她话音里面的讥讽和不满刚要搭话,却不想背后传来容善冷冽的声音道:“习秋,我这里已经好多了,今儿起你用不着来候着了。”
“世子爷?”习秋知道昨儿容善睡得迟了,今儿一定不会早起。自己也是仗着容夫人尊贵的身份,自己好得也是容夫人身边的大丫头,言语间对魏悦嘲讽了几句。她也知道魏悦的脾性向来不喜欢逞口舌之能,自己的几句挤兑话儿想来也传不到世子爷的耳朵里去。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倒霉被容善听了一个真切。
“怎么?还等着领板子吗?”容善眼眸中满是怒意,魏悦之所以对自己颇有些成见便是这帮下作的贱人们一个个挑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