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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定在腊月二十的晚上,地点是朝阳酒店。
三天之内,朝阳酒店都不再收揽客人,要把房间留给远道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谢铮在看赵劲列出来的请柬名单,忽然看到吴氏集团,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吴氏集团现任的董事长夫人,正是姜白的前女友。
这要是姜白看见还得了?不知道会不会更刺激他,于是把吴氏集团的名字勾去。
谢铮办完这件事就想回去,别的事都交给刚提拔的总经理楚阳了,他想回去陪着姜白,姜白最近还是不开心,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没起身,门就被敲响了,说了声进来门就开了,胖胖的总经理楚阳夹着个文件夹,半谢顶的头上都是汗,进来就冲谢铮叫苦:“谢总,您怎么把吴氏集团勾了?您忘了上次人家举行婚礼,您也去了,这次咱家公子举行百日宴,不请人家可不太好吧?”
谢铮不在意地回答:“上次我是以谢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去的,不请他没关系。”说完拿了外套就要走。
楚阳拉住他:“不是!就算是上次人家是冲着您才邀请的谢桥律所。这次人家可是亲自打电话来要请柬了,不请的话,面子过不去。都是场面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留个面子以后好想见嘛!”
楚阳这个人工作很努力,在酒店也工作了很多年,就算换了东家也还是兢兢业业,从不偷懒,而且在业内算是资深人士,颇有点眼光。
谢铮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是让他怎么回答?
难道告诉楚阳,董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是我老婆的前女友,怕他见了生气?
谢铮没有公开和姜白的关系,外人也不知道谢家这三个金孙是姜白生的,所以姜白并不能站到阳光底下,和谢铮并肩而立,像普通的夫妇一样,对公众骄傲幸福地宣布:这是我们的孩子。姜白也不能得到什么谢氏集团少夫人之类的头衔。
这对姜白当然是不公平的。可是他是男人,不说法律和现实未能允许,就是姜白自己要是被外人叫少夫人,估计都得气的背过气去。
所以谢家三个金孙的母家背景成迷,让人私下里议论不休。
但是因为是正式承认的继承人,所以没人能当面质疑他们的身份,将来谢氏集团也只有他们能继承。
谢铮见楚阳一再坚持,而自己又实在拿不出什么理由来推掉,只好接受楚阳的建议,邀请吴氏集团的董事长和夫人参加。
这样的话谢铮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不让姜白和颜枫见面了。
谢铮捂着左脸发愁,牙疼。想着要不要把谢家亲戚和姜家亲戚那几桌摆在谢家大宅里去,不跟这边有交集,可能碰面的机会就没有了。
谢铮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安下心来收拾了一下打算回家。
今天是雨夹雪,天气可不算好,但是朝阳酒店还是因为东家有喜而处处喜气洋洋,红灯笼挂的一串串的,映的过往的人脸上都红彤彤的,泛着喜气。
谢铮边走边对和他打招呼的员工们点头微笑,有子万事足,这句话他算是有所体会了。没想到他一个GAY还能有儿子女儿,还是三个,真是老天保佑了。姜白在他心里现在就跟供在心窝里的菩萨差不多。
带着姜白喜欢的蛋糕回到家,谢铮发现姜白抱着小女儿站在窗前看雨,确切地说是看雨夹雪,外面阴冷寒湿,只有几株腊梅开着,颤巍巍的黄色花朵在风雨中飘摇,没什么景色可看。
谢铮偷偷观察姜白的脸色,看上去就是沉默了一些,没什么大的异样,稍稍放了心,在玄关换了鞋和衣服,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又去洗手,然后过来就要抱孩子。
姜白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浑身都是寒气,别过来!”
谢铮赶忙去吹暖风,吹的浑身暖洋洋又过来要抱,姜白还不让抱,把孩子抱的远一些说:“红豆睡着了。”
谢铮只好讪讪地去婴儿房看那小哥俩。
不过谢铮最郁闷的是,姜白对他的态度,明显比对孩子差多了,他这个当老公的现在在姜白心里的位置,估计在最后一位了,不但不让上床,还不怎么和他说话,要是家里有一条狗的话,估计还得排在狗后面。姜白是很喜欢狗的,可是因为一直没时间,也就没养。
谢铮很庆幸,赵桥先前送他一条狗,他嫌麻烦没要,要不在家里的地位比狗都不如,那不是丢人丢死了?
他现在最想的是,想办法攻进卧室去,然后下一步是恢复床上的权威。
想想以前姜白多依赖他,多信任他,简直把他当成了人生唯一的幸福倚靠。
可是现在,谢家少主不得不思考自己未来的幸福之路怎么走,人生路不会很顺利他知道,但是这么忽悠一下被从床上扔到沙发上的落差,还是让他差点闪了腰。
作者有话要说:豆子三兄妹举手问读者亲:我们的名字咋样?很帅吧吧吧吧~~
第四十四章 百日宴
小家伙们半夜总会醒来哭闹;不是吃就是拉;偌大的别墅自从他们住进来就显得热闹了许多;七八个人轮流地守在婴儿室,就这姜白也还是半夜里要起来几次;谢铮也会起来和姜白轮着去看着孩子,上半夜他起来两次;这时候已经累瘫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夜已深,等孩子们终于又睡了的时候,别墅的灯光又沉寂了;姜白悄悄回到楼上;去小客厅看谢铮。他们住在上面一层,有单独的卧室和客厅,孩子们都在一楼。
小客厅里只有一盏壁灯还闪着微弱的光。姜白轻轻在沙发上谢铮的身边坐下,看他沉睡的脸。
姜白知道这几个月自己已经把谢铮折腾的够呛了,可就是忍不住心情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抑郁症,可是几年来的不顺遂郁积到一起,再让刘阳一刺激,就像憋了多年的炸药桶被引信点燃了,很快就爆炸了。虽然解除了催眠,他还是觉得闷的发疯。
他知道他是个成年人,他有理智,不能折腾任何别的亲人和外人。
他还有责任,不能抛下初生的孩子就走掉。
可是以后该怎么办?做个正常男人是不是不可能了?难道就这么跟女人一样相夫教子?
如果他是个正常男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出去做自己的工作,不用考虑什么孩子,因为他不生有孩子。可是他生了孩子。那他还是男人吗?
如果他是个女人,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谢铮,告诉人们孩子是她生的。可以打扮的美美的把孩子带回老家炫耀一番。可是他是男人,永远不能告诉别人孩子是他生的。
那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姜白揪着头发苦思冥想,头痛不已。姜白觉得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他太理智了,总想弄明白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做,他到底应该是什么位置。可是没人能说清楚,一切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进行着。
如果不发泄一下,姜白觉得自己会疯了,事情就会更加不可控制,没准他真的会变成个疯子。
为了不失去理智,他在外人面前竭力保持着正常,累到筋疲力尽。他只能把一切不愉快,一切愤懑都发泄到这个跟自己最亲近、对自己最好的男人身上。
就是这样也不能解开姜白的困境,不管别人怎么恭喜他有孩子了,羡慕他衣食无忧,他也没办法高兴起来。
姜白在心里酝酿着一个不成型的愿望,他想离开了。离开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做自己的事情,做一个独立的男人,也许那时候他才能和谢铮真真正正没有怨念、没有顾虑的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他只知道现在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成为一个疯子。
夜深了,谢铮睡的很沉。他很累,白天要工作,晚上要时不时看看孩子,间或遭受他的打骂发泄。
可是这个男人总是笑嘻嘻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算是眼圈黑沉沉,脸上有淤青,他也是兴高采烈的,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幸福,幸福地挨打挨骂,幸福地半夜起床给孩子忙东忙西。
但是他自己却连卧室都没的睡,睡在沙发上,沙发可能没有床舒服,他睡的有点不安,轻轻动了动。姜白匆匆起身进卧室去了。
谢铮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姜白时常在他睡着的时候出来看他,他知道姜白心里郁结不开,可是他无从开解。
姜白总是很焦虑地盯着窗外看,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说。
谢铮觉得姜白好像是不想住在这里,大概是想离开。
他能理解一个男人生了孩子,像女人一样坐月子,每天忙的都是孩子,没有自己独立的事业和身份,依附于另外一个男人,是什么滋味。
谢铮设身处地为姜白想,如果是他,他也会受不了。
所以谢铮很敏锐地探索着姜白的心情,感受着他的愤懑沉默,他觉得如果姜白要离开,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会顺着他的任何要求,直到他找到自己的位置,脸上有了笑容。
谢铮摸着心口思索着,他确定自己爱姜白,他不能失去他,所以他会包容他的任性和近乎病态的要求,划出一片安全的天地,任由他挥洒。
第二天晚上,谢家金孙的百日宴开始了。姜白没有到场,谢铮和谢家爷爷、奶奶、爸爸、姑姑抱着孩子去了。
主席台上大幅宝宝照片前面,保姆抱着孩子露了一脸就走了。就是这一小脸,就注定了三个孩子未来在这个世界上的定位,这是谢家的金孙,是谢家的继承人,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贵小姐。
谢铮带着金边眼镜,遮住右边眼圈一点青痕,满面含笑和爷爷奶奶姑姑爸爸轮着桌的敬酒和接受人们的敬酒。走到周擎天在的这一桌,被灌了好几杯。
周擎天喝的有点儿多,他嫉妒谢铮嫉妒的眼都红了,这厮搞个同性恋都能搞出花来,难道是老天给他的运气格外好?
周擎天不信,他也想弄个能生孩子的男人试试。
不过嘛,这个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个已经被谢铮占了,再想找一个谈何容易?
所以他除了多灌了两杯酒也没别的能做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张奇的短信。这小子到外地拍电视,回来了。
看看周围太乱,懒得打电话,就给他发了个短信,让他等电话。想想也有一阵子没床震过了,周擎天有点心痒痒了。
他倒是真有点喜欢这个人精似的张奇,知情识趣,知冷知热,还真没白花钱捧他。
不说谢家酒店招待客人,谢家大宅里也很热闹,谢铮把生意场上的客人跟亲戚分开了,亲戚都在谢家大宅里招待,因为姜白的原因,所以姜家的亲戚也请来了,连上次发生过矛盾的舅舅也请了。
本来姜妈赌气说是不请舅舅,但是姜家本来就亲戚不多,就三兄妹,请了二姨不请舅舅,那就真是断掉了亲戚。
姜爸又觉得一家人闹的这样真是不好,还是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就一起接过来了。
舅舅似乎也不那么拗了,带着两个小孙子和儿子媳妇都过来了。
二姨夫妇俩自己过来的,儿子女儿和孙子都没来。
两家人都被安排在大宅的客房。
谢家还有几个远道来的很近的亲戚,也住在这里。
谢家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就算以前人来人往,那也是秩序井井,十分安静,现在孩子们满地跑着,谢家奶奶十分高兴。
宅子大了就怕冷清,现在这样倒是显得人气旺盛。
姜白一直陪着爸妈和家里的亲戚,酒席上来他就坐在姜妈旁边。
因为没有对他们说孩子是自己生的,只说是收养的,舅舅喝着酒也有点醺醺的了,就趁着谢家人没在跟前悄悄对姜妈说,一看那三个孩子就是谢铮的种,还什么收养,蒙谁呢?收养有一下子收养三个的吗?不定是哪个养在外面的给生的。我就说让阿白收养自己家的孩子,你们还不同意,现在好了吧?人家把亲生的抱家里来了,以后阿白有的受了!既然跟了个男人,名声上不好了,还不抓紧点巩固自己的位置,就这么等着人家把孩子抱了来,不是傻是什么?
姜白起身就出去了。
前两天下了雨,今天倒是很晴朗的天了,夜色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腊梅的冷香,寒浸浸,又有些浪漫的味道在里面,不过姜白没那个心情浪漫。
姜白裹了裹羽绒服从走廊楼梯下去,忽然一群衣着鲜亮的女人说说笑笑地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个个皮毛紧裹,华丽非常。想必是谢家的亲戚。
姜白不想和她们打照面,闪身躲在宽大的方形廊柱后面。女人们的脂粉香气和笑声隐隐飘了过来。姜白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