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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赶车的木兰还有坐在马车里的红玉都下了车,红玉手上搭一件白狐裘怀里还捧着一个暖炉,和木兰一起静静地站在长乐后头。
木兰觉得公子望的方向正是唐家堡的方向,便朝红玉使了个眼色,红玉上前,把白狐裘搭在了长乐身上,暖炉也塞进了长乐的怀里。
长乐原本有些专注冷漠的神情终于起了暖色,他笑着问红玉:
“红玉,你说我是去,还是回?”
红玉答不上话,木兰喊:
“公子您问她作什么,她巴不得去唐家堡找唐二!”
长乐笑得更欢了,
“极乐楼的底细查清楚没?”
木兰答:
“这事不好说,极乐楼的落月不仅和金陵那个王爷有交情,和峨嵋派的渊源更是铁板钉钉的事,至于暗中又跟哪些名门正派有瓜葛就更说不清了,不过有一点肯定的很,这个落月是吃定我们黑衣楼了。”
长乐淡然道:
“有美人投怀送抱,何乐不为?”
木兰冷笑,
“公子,别怪木兰我没提醒你,这落月可不年轻了,起码也有三十好几了,您要是真不嫌弃,小的们也不嫌弃。”
长乐笑了,他说:
“还是你眼睛毒,可惜我早知道了。”
“是是是,您是谁啊,天底下最爱美的公子,恐怕落月眼角的那么一点点细纹都被您看在眼里了。”
长乐笑意更深,他的那眉眼那嘴角就像雪里绽放的一朵清莲,散发诱人的气息。木兰不由得一愣,木兰说:
“公子您别冲我笑,我受不了。”
长乐最喜欢看到别人被蛊惑的样子,反应越激烈越好,比如流口水的木头,让他特别满足。变态的长乐这么一想心里就不高兴了,他受不了要成亲的木头以后对别的男人流口水。他喃喃自语:
“木头也有人抢着要,就等不及我回来了吗?”
而红玉适时提议道:
“公子的婚事先寻个借口延后罢。”
木兰也自作主张:
“公子,我这就给长老会的人飞鸽传书,就说您要在蜀中坐山观虎半顺便坐收渔人之利。”
长乐觉得这个理由很不错,他开始自言自语自欺欺人:
“唐门灭门确实是武林不可多得之盛事,公子我得好好观摩观摩,红玉你说是不是?”
红玉不关心唐门鹿死谁手,她比较关心唐二的安危,不过她还是顶高兴公子折返回去,也许公子看在往日的交情,能把唐二救出来也说不定,红玉说:
“公子说的有理。”
长乐又高兴了,长乐觉得这两个护法真是贴心,高兴的长乐要飞车,他说:
“那我们回去罢,木兰你带红玉骑马去,我要驾车。”
说着长乐就驾着马车从九曲十八弯的冰雪蓝关飞奔了下去,看得红玉和木兰的心都要卡在了嗓子眼里,可不怕死的长乐很快意,他很享受风里奔驰的感觉,无拘无束。而没看过如此疯狂的公子的红玉问:
“公子什么时候落下了这个毛病?”
医毒双绝的木兰一语道破:
“恐怕是在得了相思病以后。”
而唐家堡内,由于凭空多了一门三少爷的亲事,堡中不免手忙脚乱鸡飞狗跳的,可偏偏人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乐在其中的样子。当然了,也有不顺心的,比如两个新娘子。
木头呆呆地坐在房里,白天看不见月亮,她改看那只在暖玉里睡觉的蛊虫,她在想要不要把这蛊还给黑衣楼,可是她也不知道长乐在哪,也许跟她一样要准备成亲呢?
木头又想起她娘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她娘住哪、她爹是谁之类的问题,她就走了。木头伤心了,她突然觉得遁入空门也不错,脱离尘世所有的烦恼就都不是烦恼了。木头这就么一想,无白进来了,无白来得真是时候,无白道: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木头不理他,木头又不是真的想出家,她就随便想,她还要振兴华山派要找娘要嫁给长乐,唉,长乐,为什么不娶她要娶别人,难道一定要做圣女才可以嫁给长乐吗?
木头问无白:
“佛家讲姻缘不?”
无白说:
“有因即有缘。”
“我的因和我的缘呢?”
“施主你悟了?”
“没有。”
无白说:
“贫僧替你算过命,下半辈子定会遁入空门。”
“啊?”木头呆了。
无白说:
“开玩笑的。”
被耍了的木头抓起定光剑就朝无白的脑袋削去,无白一蹲,木头骂道:
“要不是你早成了秃驴,俺一定削干净你的头发!”
木头的威胁苍白无力,这时从房门那走过来一个花枝招展穿红戴绿的女人,那女人喊:
“哎呦呦,新娘子怎么能喊打喊杀的呢?”
木头和无白齐声喊:
“金怀玉!”
金怀玉道:
“喊我金姨。”
无白问:
“施主怎么进来的?”
金怀玉娉娉袅袅地走进木头的房里,腰肢一扭一扭的,还用帕子朝无白一甩,嗔道:
“俊和尚,老娘我还能怎么进来,当然是这么走进来的呀!”
木头问:
“唐家大少爷让你过铁索桥?”
木头觉得这金怀玉很吃得开,难道是勾引了大少爷?想着木头看金怀玉的眼神就开始不怀好意,金怀玉喊:
“别这么看着老娘,老娘我现在可是你的贴身媒婆,这新娘子怎么离得开媒婆呢,事多着呢,你就瞧好了吧。”
无白下巴掉地上了,木头的也是,原来江湖上多才多艺的人这么多。
而金怀玉很称职,她把无白赶出了房,无白说:
“贫僧看看无碍无碍。”
金怀玉泼口大骂:
“哪轮得到你看,新郎倌才能看,滚滚滚!”
无白悻悻地走了,木头在偷笑,金怀玉把门关得死紧死紧的,开口就问:
“你见过你娘了?”
木头觉得金怀玉其实不像坏人,当然木头评价好坏的标准很有问题,可是木头就是觉得金怀玉不坏,于是她老老实实地点头。金怀玉又问:
“那你知道你娘明月和落月其实是同一个人吗?”
木头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天雷劈了一般,轰隆隆一阵悲鸣,木头傻了。
金怀玉安慰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马天眼那老小子陪了你娘十多年也没搞清楚,我也是最近才明白过来的,你娘是得了一种病,所以一个人才会变成两个人!”
木头觉得这种病太高深,她不相信,她吼:
“你瞎说!”
金怀玉也吼:
“老娘我干嘛瞎说,这事是真的,你娘八成是因为练了九阴白骨爪才变成两个人的。”
“你有什么证据?”木头的声音弱了一些,金怀玉摸了摸木头的头发,她说:
“证据就是落月出现的时候没人见过明月,明月出现的时候也没人见过落月,这世上原本没有明月这个人,二十年前你娘还是峨嵋派的小师妹落月,后来去华山灭华山派时失踪了,再后来黑衣楼就有了圣女明月,再过五年你娘离家出走,在老娘我开的龙门客栈里住店时生下了你。”
木头觉得这个故事让她很头疼,为什么落月灭华山派有份,为什么落月和她娘明月又是一个人,木头又问:
“我爹呢?”
金怀玉说:
“死了,听说是走火入魔吐血而亡。”
木头晕头转向了,她好想见到她娘当面问个清楚,可是金怀玉说过她娘有病,只怕问也问不清楚。
又话说这个世界不高兴的新娘子多了去了,比如唐家堡里除了木头还有一个左芙蓉,左芙蓉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左家的人了,左芙蓉心跳得很快,她觉得唐家人有什么事在瞒着她。于是她闯进了唐二的房里,当时唐二正在睡午觉,腾的一下就醒了,唐二睡午觉的时候通常都光着半个身子,于是唐二用被子护住胸,哆哆嗦嗦地问:
“你……你……来做什么?”
左芙蓉很不屑,她说: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说着左芙蓉就拿鞭子缠住了唐二的脖子,审道: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都跟你约好了一起逃出唐家堡了,你别心急啊。”
左芙蓉喊:
“不是这事!”左芙蓉觉得心开始乱了,她一想到唐门一直对正义门亦敌亦友的态度,她爹爹不会已经已经……想着左芙蓉眼睛就红了,唐二一看这架势,却以为左芙蓉知道了什么,他说:
“你别伤心,我三弟要娶华山派的木姑娘,不是因为我三弟喜欢她,一定是老爷子安排的,就跟你我一样!”
左芙蓉吃了一惊,原来唐三已经回来了,还要跟别人成亲,她手上的鞭子缠得更紧了,她哈哈大笑:
“娶就娶吧,他是他我是我,从今往后两不相干!”
而唐二被勒得难受,可他又不想对左芙蓉下手,他气若游丝地求饶:
“有话……好好……说。”
左芙蓉狞笑,她恶狠狠地问:
“我爹呢?不说我就勒死你!”
唐二脸紫紫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左芙蓉手一抖收回鞭子,吩咐道:
“现在可以说了!”
唐二喘着气软软道:
“就在西院,我……”唐二还没说完,左芙蓉已经走了。
左芙蓉来到西院,左芙蓉一眼就看见了他爹正坐在院子里喂金鱼,这个确实是他爹的习惯,喜欢金色的东西,特别是金子。左芙蓉喊了一声爹,这么一喊左芙蓉心中的委屈就都憋不住了,眼泪汪汪地往下掉。
左轻候皱了皱眉,问:
“怎么了?唐家二小子欺负你了?”
左芙蓉摇头,左轻候叹声气,劝道:
“左家空虚,萧家又败落了,你姐姐那边就算是落空了,你爹我就只能指望你了。”
左芙蓉点点头,左芙蓉渐渐也明白生在江湖身不由己,想着她就黯然地跟她爹告辞走出了西院。
她神神游游地走着,好巧不巧碰见了在游廊指挥下人挂灯笼的唐三,这唐三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敢情这成亲是顶高兴的事,谁说他是被逼的!左芙蓉觉得自己真委屈,喜欢的人躲着她,不喜欢的人偏要成亲,娘家更是靠不住,巴巴地想把她嫁出去换些好处。
左芙蓉愤怒至极,咬着牙使出鞭子就劈开了一连串的红灯笼,下人们只会啊啊都说不出话来,唐三看了一愣,唐三想着怎么脚底抹油好,可是他心虚,他一心虚就想给左芙蓉赔不是,只是他没想到左芙蓉的鞭子呼呼地就招呼到他身上来了。
下人们倒吸了口凉气,只见二少爷的新娘子下了大力往三少爷的脸上抽去,一个火辣辣的血印子硬是破了三少爷的相,“哎呀”下人们喊,左芙蓉愣住了,她的泪又止不住哗啦啦地流了出来,接着她一扭身子就往回跑了,只剩下五味陈杂的唐三还有手忙脚乱给他上药的下人。
唐家堡的花厅,空空和唐老爷子一处品茗下棋,暖哄哄的香熏得房里透着股特殊的雅致。
空空皱巴巴地脸笑道:
“瞧好了。”说着抬手就往关键处放了一个白子,唐老爷子斜眼看了看,“哼”了一声,空空道:
“这情势,是鱼死网破还是半死不活保住基业,你早有数了吧?”
唐老爷子指尖摩挲着黑子,落子无悔,终于狠心舍了半壁江山。空空满意了,唐老爷子突然自嘲似地一笑,叹道:
“老家伙你总算如意了,这唐门以后跟华山派蓬门对茅屋谁也别嫌谁。”
空空谦虚,很有风度:
“哪里哪里,子孙满堂就是福,喊打喊杀的作什么?何况唐门基业还在,我不信你这个老狐狸没有金蝉脱壳的法!”
“你倒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只是这事还得演,演得真了就能全身而退,演砸了咱们就一起葬身此处罢。”
空空听得心惊肉跳,空空问:
“青山不老绿水常留,你一把年纪的咋还看不透。”
唐老爷子皱眉,唐老爷子自有计较,他说:
“闲不下来,我糟老子偏偏就爱勾心斗角,让人爽利!”
“你是爽利了,我那师弟日子不好过吧?”
“我说空空,你还真是宽宏大量,当年你师弟吃里扒外你都不计较,你不做和尚真可惜,啧啧。”
空空笑了,唐老爷子也笑了,空空和唐老爷子相视而笑。
7
唐家堡有个阴森的地宫,关一些不必让外人知道的得罪唐家堡的倒霉鬼,比如左轻候。
唐老爷子转动了机关,他一步一步下了石阶,甬道里的烛火亮了,把唐老爷子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地宫老长老长的,唐老爷子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向前走,终于,他在一处牢门前停住了脚步,而一直躲在阴影里的暗人适时给他抬来了一把太师椅,于是唐老爷子坐下、不说话、玩拇指上的大扳指。
话说唐老爷子就这么和牢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