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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眼心思这么一转,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自己都奇怪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不过也有他不清楚的,比如他不知道明月为什么连花不缺走火入魔练功死了她都没再回黑衣楼的总舵最后看一眼自己的丈夫。
马天眼花在明月身上的心思很多,连带着对木头也算是爱屋及乌,可是连他一个旁人都关心木头,没道理木头自个的亲娘却无动于衷。
可是明月就是不在意,明月不在意的时候也没办法假装出在意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生过一个女儿,虽然她每年都会偷偷去看几眼木头,输点内力什么的。还有什么圣女的位置她也没在意过,她当年只是因为花不缺,才收下了黑衣楼的什么圣女莲花蛊,但这惟一代表她圣女身份的盅她已经传给木头了。
马天眼叹口气,马天眼换了个比较偏激的话题,比如:
“落月好像把木头的莲花盅抢了,还跟黑衣楼的人说她是你的女儿,听说很快就要被长老会那堆老头子迎回去做圣女了。”
明月的眼睛终于有点亮了,她轻轻笑道:
“她为什么不做她自己呢?以前她做我,现在又要做我的女儿,她喜欢就由她去了。”
马天眼有点泄气,不过他就是喜欢明月这淡淡的性子,马天眼这个受虐狂,马天眼努力地想话题,终于又给他找到了一个。
“落月好像跟黑衣楼长老会那班人说,她要去看看花不缺的坟。”
花不缺没有什么坟,水晶棺倒是有一副,还是明月给他去极寒之地找的。马天眼言下之意就是落月去找花不缺的坟,难免会叨扰到地下之人的安息,这一点明月一定不会允许!
明月动了,明月飘走了,马天眼一个人站在欢喜堂的小破院子里,想想过去十几年的岁月,他已经从一个颇为英俊的游侠大叔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可是明月呢,还是那么年轻美丽,甚至连心思也没有变过,还是放在那个不负责任的花不缺身上。
想着,马天眼也走了。
明月没有去找落月,明月是个称职的堂主,虽然这个所谓的“堂”上上下下只有她一人,听说的人更是少得可怜,但欢喜堂金字招牌,童叟无欺。
明月去萧府转了圈,明月去了萧清风的正室左碧莲的房间,明月觉得做为一个合格的女主人,如果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她一定会格外敏感,敏感到府里多了东西她一定会知道而且会藏起来。
至于明月怎么和道柳依依与萧府的那些纠葛,自然是因为明月和马天眼这个罗里罗嗦的人做了朋友。其实在女人心中,朋友就是爱情的开始,但是落月却分得很清楚,也许因为她是一个特别的女子。
明月像个白影晃进了左碧莲的房间,随意一翻,就从柜子里的夹层翻出了一个透花凤佩,女人藏东西的地方总是少得可怜,明月不知为什么今天感叹这样多,明月轻轻叹口气,就把凤佩放了回去。
出了萧府,明月随意走在路上,明月其实很少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走在路上的明月很快就有人围观,大家嘴里喊的都是:
“快来看啊,极乐楼的落月姑娘!”
明月很讨厌把她跟那个什么落月相提并论,阴魂不散的落月,当年的花不缺也把她认成自己,事情纠缠在一起不可收拾。
明月要的是纯净的活在她心里的过去,那时还没有落月,只有她和花不缺。所以明月靠着那点微薄的记忆一直活到了现在。明月想得有点痴了,她被人团团围住她也不在意。
她就这样慢慢向前走,不知道为什么挡在她面前的人都慢慢睡在了地上,她笑了,不顾旁人喊她妖女。
渐渐的,周围一个醒的人都没有了,有的被明月弄晕了,有的被吓跑了,于是明月悄悄来到了六扇门。
明月觉得这几天先在这里歇着,明月想三天后就是什么试剑大会了,她可以做一些欢喜堂该做的事了。
明月躺在衙门大梁上慢慢地想事,尘埃飞起,她想起了初相识的花不缺,想着想着她就笑着睡着了。
而悦来客栈,木头醒过来,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己的娘把自己卖了、长乐在一边看好戏还有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样子,木头觉得胃有点疼,木头哇地一声就吐了一地。
木头终于知道江湖上人心难测了,可是木头甩甩头,便又是一根铁铮铮的木头!
这时空空听着动静就进来了,看着木头这样子,很心疼。空空说:
“木头啊,师傅俺怎么教你的,一定不能让自己吃亏啊,怎么老给别人占便宜呢?”
木头眼泪早就哭干了,木头想起了唐三的五万两银子,于是跟空空说:
“师傅,俺还欠了别人钱。”
空空眉一抖,木头不好意思地问:
“师傅你还多少体己?”
空空摇摇头:
“不多了,不过你欠唐三的钱我替你还了。”
木头“啊”的一声,半天没醒过来,她没想到自己的师傅空空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财神。木头想了半天,就不想动了,木头觉得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在瞒着她。
于是木头有点自怨自艾,空空跟木头招手道:
“过几天就是试剑大会了,你不是要替阿飞主持公道吗?”
木头点点头,木头突然又有了那么一点点活着的动力了,木头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刨去找娘这件,她当务之急就是振兴华山派。
木头穿好鞋就要出门,被空空提着领子拉了回来,空空塞了木头一点银子,哄道:
“乖,去外面买点吃的,这穿的衣服也买点,我们华山派露面,你这个关门弟子也要气派点。”
木头喜滋滋接过了钱,笑嘻嘻地去找阿飞了,木头想好了,要给华山派上上下下一人做一套一样的衣服,就像别的名门正派一样。
木头要找阿飞的时候却忘了问阿飞的房间,好在木头碰见了一个熟人,奇怪,木头老碰见熟人,这次她看见了无白。
木头躲在假山后面想,无白身上的袈裟很白,佛珠很亮,变好看了,不像被人打过,当然了木头忽略了无白脸上轻微的淤伤还有光头上磨破的皮。
木头这么想的时候,无白已经站在了假山上,好整以暇地问道:
“施主,你毒解了?贫僧早就说了,因果轮回善恶有报……”无白开始念经,无白念经的时候木头浑身上下都疼,木头骂:这个心胸狭窄的死秃驴!
无白停下来了,无白喊:
“阿飞,唐三少!”
阿飞和唐三围了过来,看到蹲在地上的木头,木头又在地上写字,这次换了主语:“无白杀俺!”
唐三笑了,阿飞不明白,阿飞问,木头答:
“这是最后一招,不然死不暝目,记住阿飞,以后这么写了,俺们华山派一定会替你报仇!”
阿飞打哈哈地说是,阿飞不想有这么一天,谁也不想,可木头说得这么自然,好像阿飞很快就会死一样,阿飞在心里“呸呸呸”了几下。
唐三又笑了,木头觉得不能和有钱人结仇,特别是买过她的有钱人,木头很恭敬地跟唐三打招呼:
“唐三少爷……”
唐三很有风度,唐三问:
“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华山派?”
木头一愣,阿飞拍掌说好,木头想师傅给的钱不够了,华山派上上下下加唐三就四个人了要做四套衣裳,特别是唐三这种高个的,占的布料更多。
木头想钱的时候脑子转得快,木头说:
“可以,要加伙食费。”
唐三说好,唐三把空空给他的五万两银票放在了木头手上,唐三说:
“一辈子的够不够?”
木头排除了许多因素也觉得够了,够给华山派盖个大殿前后殿宿舍食堂……
木头很开心地对唐三说:
“够了够了。”
唐三说:
“那你叫我师兄!”
木头“啊”地一想,有点点吃亏,好歹先来后到,她先来十五年,怎么也是师姐,可是有钱是大爷,木头忙点头,脆脆喊了声:
“师兄!”
唐三很高兴,唐三总算扬眉吐气了,总之,大家的纠葛都解清楚了,一行人快快乐乐地去订做华山派制服去了。
7
秋高气爽的金陵城外,萧家的练武场里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人心振奋。
练武场边上一棵古树上,一遛蹲了穿着招财进宝天圆地方金钱装的五个人,从左到右分别是:无白,空空,唐三,木头,阿飞。
先说无白,无白的金钱装特别别致,是袈裟款的,打破了玄奘西游那会流行的红底金边格子设计,而无白把这件所谓的华山制服披在身上时觉得很别扭,他在布料店里就曾试图阻止过。
无白当时幽幽道出心声:
“施主,出家人穿得朴素一点好。”
木头道: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无白点点头,无白觉得木头说的话很有道理,无白觉得自从遇见木头就一直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
再说唐三,唐三是个贵公子,总是讲究一点穿着的,平日里尤其忌讳这种暴发户式的打扮,怕丢了身份。
唐三当时劝:
“师妹,用那个月白色缎子吧,显得我们华山派雅致。”
木头道:
“雅致烧钱,师兄,你身为华山派的一份子,应以振兴华山派为己任,平日你出手阔绰用的是你自己家的钱俺就不说你什么了,可是你既然要用华山派的钱做衣服,就得克制一点。”
唐三一下闭了嘴,最后阿飞什么也没问,阿飞觉得木头好像变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底的管家婆,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一点都不可爱了。
其实木头没有变,像空空就什么都不会说,因为空空是看着木头长大的,木头一个山里野大的没见过世面,自然小家子气的很,其实空空这么想的时候,自觉地忽略了他在木头的教育上的失误。
总之,一行五人蹲在树上,居高临下看着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江湖同道。
话说江湖同道也分个三六九等,头等有上座,定下了一圈位置,还派了护卫隔得得死死的。而末等来看热闹的,便总是不安份,于是人潮吵吵闹闹地一波一波地打前挤,十分有趣。
可是也有觉得无趣的,比如上座里坐着的的左芙蓉,左芙蓉一早就拉着她爹爹从悦来客栈天字房出发来了,左芙蓉来得早,原因很简单,不外乎想见见唐三少。唐三少这个死鬼,防她跟防贼似的,左芙蓉一边东张西望地找唐三少的影子,心里一边恨恨骂着。
举办一个武林聚会是一件极麻烦的事,得发消息下帖子,再派人送帖子,安排住宿什么的,最后到了大会除了维持现场秩序,最要紧是有一个会说话的人来主事,这样的人必须在武林上德高望众,比如这次试剑大会,萧清风就请了少林寺主持圆通大师。
自然,圆通大师还有八九位掌门待遇是头等中的头等,太师椅摆开坐在台上,万众瞩目十分气派。
这会,圆通大师发话了:
“阿弥陀佛,”圆通的声音穿透力很强,闹哄哄的场子很快就静了下来,
“老衲今日主持试剑大会前,先要交待一件公案。”
圆通适时停住了,他不交待,他示意萧清风自个儿说。萧清风眨着眼睛看着圆通,萧清风心里骂:这个老狐狸,我白请他来了。
萧清风站起身来,武林盟主的正气分外压场,气氛开始严肃起来。
“此次萧某请诸位武林同道前来,一来是为收徒,二来才是为试剑。”
收徒这事有点玄,萧家的弟子算是很多了,但明上是弟子,实际上就只是学学武乐呵乐呵,众人心里明白,真正能学到萧家武功的只有萧家的子孙。
所有萧清风要继续解释,他无私道来:
“半年前,长安君家惨遭灭门,君家遗孤少飞投奔我萧府,有意拜萧某为师,我怜他年幼无靠,再加上灭他全家的凶徒至今逍遥法外,故,萧某举办此试剑大会,一是收他为徒,希望在萧家的庇佑下,存他君家一脉!二来……”
萧清风的家仆抬上了一个长匣子,萧清风笑眯眯道:
“这把剑就是君家的定光剑,请诸位同道来,就是为试剑验明真假,萧某替少飞作主,以剑悬赏,他日谁替君家报仇血恨,便来萧府领剑!”
里里外外的江湖客听到这等好处,早已经按捺不住,群情鼎沸要替君家报仇。萧清风很满意,萧清风招呼一直立在一边少年道:
“少飞啊,这是你家的剑,你去和要试剑的武林同道们比试比试。”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萧清风口中的君少飞身上,不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谦恭有礼进退有矩。
君少飞取出剑,耍了个剑花,寒光阵阵,翁翁的剑鸣声荡着余音,行家一听就是好剑!
君少飞收剑抱拳,沉默不语,却是恰到好处。萧清风很满意这个新弟子,一个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