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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一听这声调就害怕了,颤微微辩解道:
“徒儿想去讨回十万两黄金来。”
空空围着木头走了一圈,看着木头一只没鞋的脚搭在另一只脚上,阴阳怪气道:
“别招惹他们,师傅我久不出江湖走动,没想到多了这么些魑魅魍魉,你个小丫头,早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华山派一门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木头听得一愣一愣得,师傅说话真够狠,木头涎皮笑道:
“师傅,俺问你个事?”
空空故作威严道:
“什么事?”
木头略微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师傅,你从哪把俺捡回来?”
空空甚少跟木头谈她的身世,从小到大只跟木头说她是华山脚下捡来的,具体的也没细讲。空空眼看着木头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岁了,就是嫁人也不算早,不能敷衍,于是空空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十五年前,清明节的时候,你师傅我从山脚下的乱坟岗经过,听见一个婴孩哇哇大哭,可怜你饿得一边哭一边咬手指头,就把你带回家养了。”
空空说得有板有眼的,木头仿佛真看见了十五年中年的空空把自己抱回家养的样子,木头闭了一会眼睛又睁开了,眨巴眨巴地问道:
“襁褓里有字条信物什么的没有?”
空空摇摇头,看着木头失望的样子,安慰道:
“世道艰难,抛儿弃女也是不得已。木头今天你也别练功了,师傅我给你做好吃的。”
木头本来是有那么一点怅惘的,可是一听师傅要做好吃的,立马又把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木头欢快地吃完饭,略略在院子里跟在她师傅空空后面,像小鸡跟着老母鸡一般绕了几圈。这也算两人饭后消食的老习惯了,所以两人做得很熟练。
消完食,空空拍了拍木头的肩膀,叮嘱道:
“师傅我决定出远门打探打探,你留在此处,老老实实等师傅我回来,莫要大意。”
木头虽有点不舍,但木头不是会撒娇的少女,只问道:
“师傅你出远门,何时回来?”
空空望着远方,笑着答道:
“少则半月,多则在中秋前一定回来。”
木头手指数了数,离中秋还有两个月,这样看来也不算长,还可以顺便偷偷懒,木头总是能很快想到一件事情的好处上面,于是木头笑嘻嘻道:
“空空,你难得出门行走江湖,如果看见赏心悦目的女子就娶回来做俺师娘,俺一定也给她尽孝道。”
空空用力敲了敲木头的脑袋,斥道:
“瞎操心,好好在家里练功,不要老找什么长乐之类的人玩,男女有别!”
空空不是礼教的拥护者,但他身为一派掌门,也曾管过上上下下几百号弟子,人情世故自然通透,木头那点小九九也自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其实空空不介意木头找个可心人儿嫁了,但空空视木头如己出,事事总要为她多留意些,而长乐这个人,外热内冷,不是什么好东西!
空空想到这还是不放心,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看来这次出门顺道得给木头留意结一门好亲事。
空空越想越婆妈,只可怜天下父母心,空空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木头的脑袋,又交待道:
“你要聪明点,别让人骗了,还有师傅我这次出门别对外人说。”
木头极乖巧地点了点头,空空说了声好,就回屋随意收拾个包袱,趁着夜黑风高,跟木头道了别,匆匆离去。
木头关好门,心里一丝孤单又有一丝雀跃,女孩家的心思总是很绵密很纤细,虽然木头还不算一个典型的女孩家。
总之,木头畅快地呼了口气,哼着小曲从井里打了一桶又一桶的水,又劈好柴烧好火,准备煮一大锅水,来泡个热水澡。
这会,木头终于张罗好,人也舒舒服服泡在热水之中,木头甚少吟诗,虽然曾经被空空逼着学过那么一段时日。但是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木头不禁也风雅了一把,轻轻吟道:
“温泉水滑洗凝脂。”宛转出了口,木头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大跳,继而轻轻一笑,两腮飞红,仿佛云神月魄都凝在了这一笑之中,十分动人。
木头洗得差不多了,帕子往额上一敷,就沉沉睡了去。睡着睡着,木头就仿佛很自然轻轻地就要滑进水里,这时一道指劲袭来,木头“哎呦”一声,喊道:
“是谁!”
周遭静悄悄地,木头辩不清来人,于是随意甩出一点水珠,正正灭了烛火,四围一下融进暗色里,而木头趁机扯过了衣裳出了浴桶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木头想,来的人应该比她武功好,师傅不在家,她是不是要逃出去追上师傅一齐走。可是师傅走哪个方向她不知道,而且师傅的脚程她自问赶不上,于是木头不禁有点泄气。
而这时熄灰的烛火突然又亮了起来,且这烛火稳稳地执在一个叫长乐的手上,木头吃了一惊,脸上却是好整以暇。
而长乐这家伙脑子里晃啊晃,全是他刚才看见的木头的身子,虽然只是那么一小下,但他还是很满意,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于是他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有丝得逞的快意。木头看着长乐这副表情,虽然不知道长乐在想什么,但一定没好事。
长乐从袖子里伸出另外一只手,而手上又拎了两只不一样花色的绣花鞋,皆是木头的。木头看清楚了,一下就放了戒备,高高兴兴上前抓住长乐的袖子,感激涕零道:
“好人哪!真是大好人哪!”说着手上就要接过她的两只宝贝绣花鞋,长乐一直是微笑,随木头把鞋拿了回去,看着木头傻呆呆地也没什么表示,终于开口道:
“你怎么谢我?”
木头一听,急忙把鞋护在怀里,结结巴巴道:
“大恩……不……言……谢。”
最后一个“谢”字木头咬得分外吃力,长乐却不管了:
“你让我看看你的肩。”
木头一听身子一顿,没道理,长乐有那么多美丽女子陪着,怎么就看上她了,想到这木头还是有点喜滋滋的,不过还是矜持道:
“这可不行,你换个别的谢法。”
长乐刚才趁着烛火熄灭木头起身那一瞬,看清了木头肩上确实有朵莲花,只是长乐还想再看看以策万全,难说是他眼花。不过长乐还是顶相信自己的眼力,于是折扇一甩,难得爽快道:
“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我既游完了,是该回去了。”
木头也极乐意地让开了路,明摆着是送客,可长乐不乐意了,于是故意磨蹭道:
“你师傅不在家?”
木头看着长乐哪壶不开提哪壶,眼睛只一眨,就笑眯眯道:
“不在,大概去遛弯了,很快就回来了。”
长乐不置可否“哦”了一声,又补问道:
“很快就回来是多久?”
木头有点心虚,可还是煞有介事道:
“不知道,很快吧,也许是跟马掌柜聊天耽搁了。”
木头一说完这话就后悔了,长乐就住在马掌柜的客栈里,他从那过来的,想到这木头觉得要露馅,于是更加理直气壮道:
“你打听俺师傅作什么?小心俺师傅不高兴修理你,你可惨了,俺师傅的武功出神入化,天下无敌!”
长乐看着木头张牙舞抓地比划,笑意更深,说到武功,长乐突然想起一件事,便作势从袖子里掏啊掏。
木头如临大敌,长乐掏了半天终于拿出本袖珍的小册子,在木头面前晃了晃,笑眯眯道:
“我们黑衣楼祖传的秘笈,你要不要?”
木头眼睛又眨了眨,摆明着不信,长乐不管了,自顾自在木头面前展开,木头凑上前看了起来。
上面有图有字,分成三篇:先是乾篇,后是坤篇,最后是阴阳篇。木头看乾篇好像是男子练的,坤篇好像是女子练的,而阴阳篇,好像是男女一起合练的,姿势还挺古怪的。
木头看得津津有味,便开口咨询道:
“他们在干嘛?”
长乐脸上还是云淡风轻地笑,
“那个是双修,我们黑衣楼的教主和圣女一起练的。”
长乐说到这,脸上有种不明其意的狡黠,看得木头不由自主一退,喝道:
“你给俺看这个作什么?”
长乐将册子一收,鬼魅般移至木头面前,将秘笈塞在了她的手心里。
而木头这会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支支吾吾道:
“你……你……要干什么?”
长乐轻轻一笑,烛光微微凑近把木头惨白的脸色照了遍,终于说了句人话:
“你先慢慢练坤篇的武功,不会的来问我。”
说着长乐熄灭了手上的蜡烛,飘然而去。
6
木头在菜花村没有师傅拘束,闲着没事做,便真打算练功,于是掏出长乐给他留的册子,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依木头的见识,确实是上好的内功心法,只是这内功好像有些什么禁制,一般人练了难免要吐几口血。
木头盘算着是吐血试试呢,还是继续傻坐看天上的云彩。天上的云彩飘啊飘的,好像在跟木头招手,木头觉得应该对自己狠一点,不然怎么挑起复兴华山派的大任。空空说的对,木头真是瞎操心,空空一介华山派掌门都不着急,她却急得跟什么似的。
木头屏气凝神,依着册子上的心法打坐练起了武功。
村口,悦来客栈里的江湖人马个个都显得意兴阑珊,找秘笈也找了快大半个月了,啥都没找着也不是一个事。再想着大家闯荡江湖,有些雄心壮志的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更多资质平庸的只想找个好靠山,而在菜花村这个小地方呆着也没什么进项,于是大家拍拍屁股各谋出路,最后也走得七七八八了。
可是峨嵋派的周冰儿不能走,她得做足了戏,她早也有意无意传出本门丢了秘笈,当好事者打听道:
“冰儿小姐,你们峨嵋派丢了什么秘笈,还要你亲自出马?”
周冰儿总是眉一蹇,有些苦大仇深,叹口气,像一阵微风惊动了轻尘般,又碾转侧对众人,满是愁云。
众人这时总是恰到好处地会了意,甚至发挥了微薄的想象力猜测,一定是丢了重大的秘笈。
峨嵋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什么劳什子秘笈值得大美人亲自驾临个山野小村?众人小声嘀咕,最后一致肯定道:
“一定是九阴白骨爪丢了。”
这时周冰儿听到了她想要散播的消息,嘴角微微会有些上扬,却又掩饰得很好,最后她凄凄然离了茶座,在众人眼里,是上楼回房歇息去了。
而今天,周冰儿也坐不住了,峨嵋派的飞鸽传书,静灭师太病危,急需她这个得意弟子回去主持大局。周冰儿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最后临走时却犹豫了,于是放下包袱,敲开了隔壁长乐公子的门。
长乐开了门,有美倾顾,长乐很是殷勤。周冰儿惆怅道:
“我师门有事,我要回去了。”
周冰儿说了这话,正是想长乐挽留几句,即便不挽留,表些心意也好。可是长乐这会子突然变得很不解风情,干巴巴就是:
“冰儿小姐,一路顺风。”
周冰儿手上绞着袖子,都快拧出水来,欲语还休。长乐捏足火候,终于开口道:
“以后我到峨嵋山去看你。”
周冰儿听了这话,仿佛拨云见日,脸上笑意掩不住,微羞道了“好”,终于开开心心回师门去了。
半个月白驹过隙,而客栈里的日子过得缓慢,任外面花花世界风起云涌人才辈出。
唐二、红玉、木兰恭恭敬敬立着,长乐坐着,一下一下地叩着桌子,唐二禀道:
“静灭师太已死,周冰儿承师命坐在掌门之位,下个月中秋就会下山前去金陵萧家拜会萧盟主,应该是让武林同道见证的意思。”
长乐扬扬手,对这个消息不是很感兴趣。红玉接着禀报道:
“昆仑乔木臣退出师门,剑挑少林武当,在武林年青一辈中已鲜无敌手,连萧清风也不敢与之硬敌,战成平手后,赞他青出于蓝胜于蓝。”
长乐脸上终于有了波澜,问道:
“与萧清风战成平手?”
红玉点头道:
“确有其事,黑衣楼金陵分舵舵主亲眼得见,确认无疑。”
长乐“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木兰禀道:
“木兰有一件小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长乐轻轻一笑:
“木兰你医毒双绝,比别人看得细,你说的小事自然不小,说吧。”
木兰得楼主称赞,自是有那么点欢喜,不过还是面无表情禀道:
“金陵分舵有个人字号的杀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杀了,一剑穿喉,剑法凌厉。”
黑衣楼的杀手统共只有天地人三阶,人字号虽是最低却也不差,若被人一剑穿喉对方的道行一定极高,长乐敲着桌子的手终于停了,再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