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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这袋输完了还有一袋,你睡吧,我守着。”
童熙抚了一下他下巴上的胡茬,忽然笑起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呢。”
徐东辰抬手就要往她额头上敲下来,怕弄疼伤口,改在脸上捏了一下:“瞎说什么,小心我打你屁股啊。”
“你敢!”她真就假模假样的瞪起眼来:“敢打我屁股的人还没。。。。。。”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裴堇年就打过。
徐东辰见她突然变了脸色,小脸上的笑容如溃败之势节节回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当真在这里守了整整一晚,一直到早上五点,才输完液,终于寻到一点间隙眯会儿眼睛。
七点时候,游单铠提着一个保温盒进来,扫了一眼在床上睡得安稳的童熙,走到沙发边角,抬脚踢了踢徐东辰的鞋子。
“醒醒,醒醒!”
徐东辰眼也没睁,直接一脚踹出去。
游单铠躲得快,后跳一步嚷嚷开:“是你叫我来换班的,什么态度!”
徐东辰睇了他一眼,沉静的眸子轻轻掠了一眼病床的方向:“小点声,别把熙熙吵醒了。”
“是,我知道,这丫头精贵着,我不敢吵。”游单铠推着他往外走,一脸的嬉皮笑脸,靠在门框上一直看着徐东辰走远了,立即把门一关,背着手走到床边,直接往童熙肩膀上落下一掌:“起来了,死丫头。”
童熙浑身一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望了他一眼,打算翻身继续睡。
游单铠拖了张椅子过来,靠在床头柜旁,打开保温盒,鸡汤的味道飘了出来,他拿个小碗盛出来,嘴上碎碎念:“不能睡,这可是我第一次熬汤,你必须得给我尝一口。”
童熙不想搭理他,他偏要厚脸皮的凑上去,扳过她的肩膀,“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童熙双眼稀开一条缝,小脸紧皱,被吵醒已经不计较了,还不让人好好补觉,童熙逮着游单铠的手背狠狠的掐了一把:“你最好一辈子健健康康,别让我逮着机会这么欺负回来。”
游单铠很是受用,笑嘻嘻的拍一拍她:“还是自家妹子心好,你放心,我肯定健康一辈子。”
童熙瞥他一眼,浑然没有了睡意,撑着手肘打算坐起身来。
游单铠立即往她背后塞了两个枕头,捧着汤碗要递给她,一看她这副伤重者的模样,撇撇嘴:“算了,还是我喂你吧。”
他虽然嘴上损,但对童熙是打心眼里疼爱,舀起一勺汤在嘴边吹冷了,再送到她小嘴旁。
童熙抿着嘴喝了一口,嫌弃的转过头去:“糊了,不要喝。”
游单铠牙齿咬得咯嘣响:“糊了也得给我喝,多少女人盼着我个她熬汤还没那个命,死丫头你就知足吧。”
童熙噗嗤轻笑,眉梢间蕴着一抹温和,倒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整碗。
游单铠把空碗放下,问她还要不要喝,童熙摇摇头,嘴里满是糊味,毫不避讳他的面拿清水漱口。
游单铠冲她摊开手掌:“把手机给我。”
“干嘛啊?”
“干嘛?”他双眼一瞪,直接上手翻:“好意思问干嘛,被人绑了扔楼房里,怎么那么丢人呢,你是不是没跟绑架你的那个人报我的大名。”
童熙小小声的嘟囔:“报你的名还得了,谁知道你有多少仇家。”
游单铠也不说话,扬手要打她,童熙顺势往后一缩,从枕头里摸出手机递给他,眼睛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往屏幕上瞄,“你别乱翻啊。”
游单铠斜她一眼:“搞得我像是有多想偷窥似的。”
他的手在屏幕上鼓捣了两下,然后便不动了,一双眼睛盯在上面,似乎正在等待导入什么软件,好半响,才挑了一下眉毛,眼睛没离开手机,话却是冲着童熙说的:“我给你安了个定位在手机里,别给我删了啊,下次再发生这种被人绑的事情,记得按我手机,我能找过来。”
童熙探了探头:“是连的你的手机么?”
游单铠缩了缩脖子,不自然的溜了下眼珠子:“当然是我。”
同一时间,裴堇年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拿起看了一眼,放大了此刻童熙所在地的定位。
他就知道,找游单铠做这些事,绝对万无一失。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叩了两下。
“进来。”
谢式捧着笔记本进来,播放一段视频给裴堇年看。
“这是童小姐出事那晚,附近几条街的监控,绑架她的人不止一个,在楼下还有一辆车接应,当天早上他们返回过一次,确认童小姐还在原处,从头到尾这群人都没伤害过她,也许是绑了她用来威胁什么人。”
裴堇年的手指扣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微微眯起的双眼内蛰着一抹危险的暗光,忽然,他食指一顿:“倒退。”
谢式闻言,些微倾了上半身凑过来,手指在左键上按了一下。
视频恰好倒退至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鸭舌帽的男子从楼上下来。
裴堇年又一次倒退,然后暂停。
“三爷,怎么了?”
裴堇年没说话,气氛有片刻的寂静,凌厉的眉峰之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视频里的男人,灼烁的目光盯向男人左侧手臂上的一个圆形图腾。
A市,廉家,暗卫。
正文 62。躺好,我不是外人
下午,游单铠有事要处理,守着童熙输完液就走了。
时间才下午三点,童熙快要睡着的时候接到苏旖旎的电话,责怪童熙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这回吵着非要来医院,童熙听见手机里打转向灯的声音,知道她肯定在来的路上了,索性也不拒绝,只是说想吃戎州路那家蛋糕店的蛋挞,让苏旖旎给她带两个来。
挂了电话,童熙也不睡了,靠坐在两个枕头上,边玩手机游戏边等苏旖旎。
病房门被人打开又关上。
童熙以为是医院的护士,头也没抬,直到一道纤长的阴影覆下来,她才抬眼。
来的人不让她意外,让她意外的是这人手里竟然捧着一束玫瑰。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允溪居然会用这个姿态来看望她。
童熙没吭声,低下头继续玩游戏。
陆允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把气氛弄得不尴不尬,最后还是她自己找了条椅子坐下,放下花满屋子的找花瓶。
“熙熙,你说你也是的,出了这种事怎么也不告诉家里,要不是上午我去公司里找爸爸,听他说了,我还不知道你住院了呢。”
童熙低着头,心中一片冷嘲,她从陆允溪说话的语气里听不到什么真诚,反而有股矫揉造作。
陆允溪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她把包搁在童熙那一侧的床头柜上,童熙抬手一指:“这个位置,早上游单铠放过汤盒。”
陆允溪大惊失色,忙不迭的把包拿起来,手往包底一摸,果然一手的油渍,新买的香奈儿就这么毁了!
她咬咬牙,故作镇定:“你们怎么。。。。。。也不擦擦。”
“我也不知道你会来啊。”童熙身子后仰,微垂着的眼睑下,泄出一丝轻嘲。
陆允溪端着笑:“这话说的,我是你姐姐,怎么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童熙指尖一顿,侧头与她对视,清湛的一双眼睛,暗暗沉沉的看不清内里的神情,但她就是这么直直的看过来,突兀的让人觉得手足无措。
陆允溪虽是被从小宠到大的,但也是从小到大被童熙压了一头,骨子里就没那份定力,只是被看一眼,她很不自然的瞥开眼。
落下的视线似有所想的盯着双手。
童熙一看就明白了,也不着急。
果然,没端多久,陆允溪开始试探着开口:“那个,我问问你,你是被谁送到医院的?”
“关你什么事?”
“我是关心你!”
童熙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却不接话,刻意的冷落,心想陆允溪是不是扮演姐姐的角色上了瘾,她几乎都快觉得以假乱真了。
“我想,你那时正昏迷着,肯定记不得吧?”
童熙又想怼一句“关你什么事”回去,却看见陆允溪那双过分殷切的眼神,当即稳了一下心绪,陪着她做起戏来:“是,我人是晕的。”
“那你,就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童熙摇摇头,口中“呜”了一声:“我醒来的时候,就只有东辰哥哥在这里。”
“那还有别的人么?”
别的人?
童熙看她一眼,目光带着审视,“你指的是谁?”
陆允溪眼神飘忽了一下,凝眸细想了想,某种可能在脑子里窜出来,她紧绷的情绪忽然松懈下来,眼底竟还窜出一抹笑意:“没什么,我随便问问,问问而已,你的伤怎么样了?”
童熙觉得陆允溪特地跑这一趟,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肯定是有目的的。
但一细想起她问的那几个问题,对她而言没有丝毫伤害,可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自在。
不自在的又何止童熙一人,昨天陆允溪在新闻里看见裴堇年抱着童熙从楼上下来,别提心里有多烦躁了,她实在是坐不住,跑来这里求证,没想到童熙却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对裴堇年一句也未提,她才放下心来,一下子觉得留在这里也没必要了,起身就要走。
“你好好在医院里养养吧,爸爸那里我会去说的。”
童熙瞥她一眼,眼底的疑惑还未散去,感觉像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摆了一道。
这么想着,面上自然没有好脸色,陆允溪也不需要她送,直接转身走了。
到门口时,差点和赶来的苏旖旎撞到一起,两个人同时后退一步,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友好。
陆允溪却在看见站在苏旖旎身后的这人时,错愕了一瞬,继而端起大家闺秀的笑容,礼貌的点了下头,嘴角噙出一抹玩味。
“奇了怪了,她怎么会来看你。”
苏旖旎一边往里走,嘴上嘟嘟囔囔。
一听见她的声音,童熙立即放下手机:“怎么才来啊,你想饿死我呢!”
“你家那几个好哥哥难道会饿着你么!”苏旖旎没好气的呛她一句,把手里的蛋挞递给她:“吃吧吃吧,一整盒呢。”
童熙刚想问怎么买这么多,抬头看见苏旖旎两手都提着糕点零食,大喇喇的往沙发上坐,她的身子一撤开,童熙看见廉榆阳正站在门口,一脸温和的笑意。
苏旖旎注意到她的视线,抢着开口说:“我在戎州路碰见廉先生的,他也是要来医院看你,我们顺路就一起来了,这些零食可都是人家买的。”
廉榆阳举着手机,刚结束了通话,托在机身后的食指和中指间有浅淡的黄色,是常年夹烟所致,他深邃的眸子看着童熙,长腿迈出几步,走至床沿将正要下床的童熙按了回去。
“躺好,我不是外人,别起来。”
苏旖旎嘴里咬着一个甜甜圈,模模糊糊的嚷:“是啊,廉先生不是外人。”
童熙真恨不得一巴掌把整个甜甜圈给她塞进去。
她和廉榆阳的关系本来就不清不楚,不尴不尬的,之前一起出现在拍卖场,他差点用八千万的价格拍下那幅画送她,这件事早就在临城传得风风雨雨,加上两个当事人都没出来解释过,谣言越传越过火,到如今的版本,已经是童熙从裴堇年的床上爬到了廉榆阳的床,这种风尖浪口的局势,他还亲自到医院来看望,童熙只觉得,浑身如芒在背,怎么都不自在。
正文 63。童熙已经过了对他动心的年纪
童熙神情有些迟疑,她顺着廉榆阳下压的手躺回枕头上,双唇嗫嚅,想说什么却觉得没有话题可聊,只好微微的笑了笑。
她侧躺着的角度,恰好迎着窗外泄进的暖阳,低垂的眼睫纤长优美,像是两弯清湛的眼睛上驻了翕动翅膀的蝴蝶。
廉榆阳深邃的眸子看向她额头上的伤疤,“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应该先给我打个电话。”
童熙斟酌着:“那只是一件小事,我也处理了,你时间那么忙,我就没通知你。”
“再忙,抽个时间总是有的。”
童熙低敛的眼内,掠到了廉榆阳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这个男人很会说甜言蜜语,偏又让人觉得既不轻佻也没有痞气,一本正经的做派很难让人反感,但在童熙看来,她已经过了能对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成熟气息的魅力男人动心的年纪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没有哪个男人会随随便便的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童熙对他,动心不得,也动不起。
廉榆阳坐下来,说道:“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无论大小,先告诉我一声,�